“你喝多了。”許言寒喝了口水,淡淡地說。
“我沒喝多?！眴剃劳蝗恍α?伸手就去抓身邊人的手，“許言寒，我說我沒喝多?！?br/>
他的臉紅紅的,眼里也滿是醉意,身上那股執(zhí)拗卻依舊赤誠。
“給你臉了？”許言寒一邊提防著其他人沒有看過來，一邊把手從喬昀手里往外抽。
“是啊，給我臉了?！眴剃蓝似鹈媲暗木票趾攘艘豢?自言自語地笑著，“你總是這樣，什么都不說?！?br/>
他的聲音很小，許言寒沒聽見。
看著身邊人的側臉，心里除了開心,還是開心,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一次感覺到喜歡的人為自己的犧牲，卻又不同于喬家城帶來的壓力和束縛,這種感覺妙不可言,讓喬昀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一股說不上來的沖動一個勁兒往胸口涌，像氫氣球似的,要是沒有那根名為理智的線拽著,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來。
“喬昀，你們期中考了沒啊？”林悅喊了一嗓子。
“沒，誰關心那個啊。”喬昀擺了擺手,喝得醉眼朦朧。
“你個學生不關心考試關心什么啊？”林悅笑了，“唉對了，你們學校有那什么競賽班么？就是不用高考，學科競賽拿了獎，直接保送名牌大學那種?！?br/>
“不知道。”喬昀說，“我還沒玩夠呢，提什么高考。”
“瞅你不上心那樣，別以為自己中考發(fā)揮超常了高考也能超常??！”林悅不屑地嗤了一聲，轉頭去看許言寒，笑著問，“言寒，你參加競賽了么？”
“我也沒。”許言寒說，“我就踏踏實實高考吧?！?br/>
歐陽贊同地點了點頭：“我也這么想的，感覺競賽太費時間，拿省上的獎不保險，還是乖乖高考吧?！?br/>
“都是學霸??！”林悅笑了，“我報了生物競賽班，吳姍報了化學的，聽說還有編程的班，我去旁聽過一次，我的天吶，滿屏幕英文字母，看都看不懂！”
“編程？”喬昀抬眸，“什么語言？java、c還是c？”
“喲，看不出來啊喬昀，你還挺懂?！眳菉櫞盍艘痪?，“具體我不知道，看不懂也學不會，不過你說這幾種應該都有吧，不過每個學?？赡懿灰粯??！?br/>
喬昀點了點頭，許言寒瞟了他一眼。
“喬昀你怎么知道這些?。恳郧霸趛區(qū)就上過微機課，來這邊感覺好多學生都超牛逼，玩電腦比背書還溜呢！”林悅開啟學霸羨慕別的學霸模式，感慨個不停。
“那玩意兒就是熟能生巧，多敲敲就成了。”喬昀輕飄飄甩了一句，說完這句明顯察覺到大家驚訝的目光，趕忙笑著擺了擺手，“別別，別那么看我。我就以前玩游戲了解過一些，也就是略知一二。”
“喲，看不出來啊，低調的學霸??！”林悅打趣。
“偽的偽的?！眴剃勒f，余光瞥向許言寒，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臉上，忙在臉上摸了一把，“我臉上有東西？”
“你懂編程？”許言寒問。
“沒。”喬昀笑了，“那高級玩意兒我這學渣哪兒會啊?！?br/>
“不是偽學霸么？”
“偽學霸不就是學渣么?！眴剃廊嗔巳囝^發(fā)，剛一咧嘴嘴角就一陣撕裂，他趕忙斂了斂了面部表情。
“喜歡就去學。”許言寒說，聲音依舊不溫不熱，像是說給空氣，“學校有競賽班?！?br/>
“嗯，我知道?！眴剃佬α?。
幾人熱火朝天討論起了學業(yè)和未來的問題，包括高二上學期的文理分科，以及對國內一流大學的評頭論足。
許言寒沒想那么遠，看著身邊正高談闊論的人，突然叫了一句：“喬昀?！?br/>
“嗯？”喬昀對許言寒的聲音很敏感，盡管他喝得暈暈乎乎的，滿耳都是聒噪和嬉笑聲，還是一下就聽到了身邊人不溫不熱的聲音。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磁場吸引吧。
“沒事?！笨粗D了過來，許言寒卻突然問不出來他打算去哪個城市讀哪個大學這種話了，低頭喝了口水。
“我去，浪費感情啊，沒看我都準備洗耳恭聽了??！”喬昀笑了，一拍整齊的牙白得晃眼。
許言寒抬眸，指了指自己的右嘴角，說：“你這兒流血了?！?br/>
“哎喲我操！我就說怎么這么疼呢！”喬昀舔了一口嘴角，疼得嘶了一聲，用桌上的紙巾沾了沾，扭頭說，“幫我看看，現(xiàn)在還流不？”
許言寒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喬昀揉頭發(fā)笑了笑，沉默片刻，說：“對了，許言寒，你以后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聲音不大，還是被千里耳林悅聽了去，她伸長脖子湊了過來：“那還用說？言寒理科那么好，肯定選理??！”
“就是，自打認識她我就沒見她數(shù)學扣過兩分往上！”
“文理都要學數(shù)學好吧！怎么這都不懂?。 ?br/>
大家聊得熱絡，許言寒笑了笑，說：“文吧?！?br/>
“天吶！你竟然要選文！”眾人一陣唏噓，緊接著熱火朝天地討論了起來。
“你呢喬昀，你要選什么？”林悅問。
“不知道啊，再看吧?！眴剃勒f，瞥了眼許言寒。
她選文，那他也要選文，那樣就能離她更近一些。
其余幾人還沉浸在許言寒要選文的驚訝中不能平復，喬昀的反應倒是很淡定，他勾了勾嘴角，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我猜你就會選文科?！?br/>
“為什么？”許言寒偏頭。
“不為什么?！眴剃佬α?，心想“你身上有那個氣質”，話到嘴邊就成了，“我會讀心術?！?br/>
許言寒勾唇微笑：“那請喬大師算算，我現(xiàn)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眴剃姥b模作樣地在無名指和中指上點了點，然后一臉正經地說，“喬昀是個大傻逼。”
“噗，果然是大師，真準?！痹S言寒笑了，笑聲淡淡的，還是將喬昀的心擾了個七上八下。
她喝了口水，將劉海別在耳后。
望著她帶著笑意的眼尾和嘴角，喬昀也跟著笑了。
“許言寒?！笨戳艘粫?，他沒忍住叫她的名字。
“嗯？”許言寒回頭，一剎那，仿佛春暖花開。
“你笑起來，很好看?！眴剃劳塘丝谕倌?，眼神迷離仿佛失去焦距，后半句話滯在喉間沒說出口。
“希望你能多笑，我想經?？吹侥阈Φ臉幼印！?br/>
你的笑，好看到，我愿沉淪其中，一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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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完飯，林悅又喊大家去ktv飆歌，老同學相見喜不自勝，一晃時間就到了晚上，又到了天線寶寶說再見的時候。
歐陽和贠馥頔打了個車回學校，林悅和吳姍騎自行車來的，臨走林悅一個勁兒叮囑許言寒說喬昀喝了不少，讓他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兩人笑著和大家作別，喧囂一起一落，五光十色的霓虹下就只剩下了兩人的身影。
喬昀今晚喝得確實多了，大概是在b中束縛太久，突然見到一幫y區(qū)的老同學，身體里那股子不愿青蔥時光流逝的中二勁兒又上來了，一高興就得意忘了形。
不過今晚他之所以這么開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帶著許言寒一起。從吃飯到唱歌，她的話不多，但是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要提前離開的話，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的情緒，這讓喬昀心里又樂又欣慰。
他說過，如果她愿意喧熱，他會陪她融入這個世界。
他在慢慢嘗試，在慢慢努力，讓他們有更多的經歷，讓他能一點點體會到她的喜怒哀樂。
和她的心更近，沒有比這更讓他感到高興的了。
喬昀想著，在馬路牙子上笑了起來。
“傻笑什么？”許言寒白他一眼，“打的回學校？”
“不。”喬昀搖了搖頭，“不想打的?！?br/>
“不想打的？”許言寒嗤了一聲，“想飛不？”
“也不想?！眴剃滥X袋一片混沌，已經聽不出許言寒話里不耐煩的意味，笑著說，“我想散步回去?！?br/>
“散步？”許言寒說，“你他媽把酒喝腦子了？”
上午兩人打的來的時候花了近一個小時，雖然有堵車影響，但是就這么散步回去至少也得三四個小時。
跟個傻逼在寒風瑟瑟中散步三四個小時？許言寒冷嗤一聲，她可沒醉。
“沒，全喝廁所了?！眴剃啦[著眼嘻嘻一笑，上前就去勾許言寒的肩，許言寒一肘擋在他胸口上，他痛苦地嚎了一聲，這才清醒幾分，“我操！疼！”
“還知道疼？”許言寒勾唇，“沒醉就別耍流氓?！?br/>
“這怎么能是耍流氓！”喬昀捂著胸口嚎，老子這是真情流露難以控制想要跟你肢體接觸好么？
許言寒冷嗤一聲，懶得搭理他。四處瞅了瞅，大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幾輛疾馳而過的私家車，連個出租車的影子也沒有。她跺了跺腳，尋思著往前面路口走走，遇到出租攔一輛。
“喂，許言寒?！弊咴谏砗蟮膯剃览洳欢〗辛艘宦?。
“有屁快放?！痹S言寒雙手插兜，月色將她的身影拉得老長，和身后人的重疊在一起。
她垂眸看了看，勾起了唇角。
“剛在廁所贠馥頔給你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痹S言寒語氣淡淡，就在不久前，假裝上廁所的贠馥頔滿臉害羞地拖住她，像瓊瑤劇中苦情女主交代后事似的瑪麗蘇地說了一大堆話。
廁所那環(huán)境真不怎么樣，贠馥頔說話也確實急人，許言寒沒仔細聽，后來總結了一下，她的中心意思無非三條。
一，她和歐陽是真心互相喜歡的，他們現(xiàn)在在一起很幸福。
二，她雖然喜歡過喬昀，但現(xiàn)在對他已經沒什么其他想法了，希望許言寒不要多想。
三，喬昀真得非常非常非常喜歡許言寒，她祝他們幸福。
從別人嘴里聽到自己被一個人如何如何深情地惦念著，喜歡著，被別人衷心地祝福，原來是這么一種奇妙的感覺。
盡管故事的男主人公是個傻逼，許言寒的心情還是莫名好了起來。
“沒說什么就行。”喬昀笑了，加快兩步走到許言寒身邊，她的側臉在他視線范圍內他才感到安心，“你放心吧，我跟她就是同學，多半毛錢關系都沒有?！?br/>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痹S言寒說，“這是你的事?！?br/>
“那怎么行？”喬昀眼里一亮，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一個負責任有擔當?shù)哪腥??！?br/>
“所以呢？”許言寒斂著笑，懶得抬眼。
“所以——”喬昀說，“我是很忠貞不二的，既然給你表了白，就不會到處拈花惹草！”
“哦?！痹S言寒說，“還是和我沒關?！?br/>
“怎么和你沒關哦？”喬昀急了，箭步上前攔住許言寒，“許言寒！”
昏黃的路燈突然被巨大的黑影擋住，許言寒頓足，迎著燈光抬頭。
“什么事？”
“你聽好了，以后我和任何女生打交道，都必須經過你點頭，你同意了我再跟她說話，你不同意我連鳥都不會鳥她！”喬昀的頭發(fā)被映得更黃了，兩頰紅紅的，眼神固執(zhí)，莫名多了幾分可愛的帥氣。
“給你當經紀人？”許言寒笑了，“我不干，那我豈不是得累死？”
“那我們交換！”喬昀挑了挑眉，“我也給你當經紀人，這樣我們就扯平了?！?br/>
“嗯？”
“你以后和其他男生打交道，也得我點頭?！眴剃里w快地說完，不等許言寒反應，迅速從口袋拉出她的手，捉起她的小拇指和自己的勾在一起，信誓旦旦地說，“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君子一言，八馬難追！”
他的手很快離開了，然后轉過身連蹦帶跳地往前走，仰著頭“哈哈哈”大笑了幾聲。
許言寒怔了怔，小拇指余溫仍在，抬頭看向路燈下蹦蹦跳跳的那道身影，突然一股暖意從心頭淌過。
分明已經是快十八歲的小伙子，卻還是像個孩子般長不大。
她看著，勾唇，緩緩收起小拇指。
原來，這個世界上，一眼，真的可以萬年。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喬妹喝醉了就開始放飛自我，這章沒什么劇情，就是日常，你們看著怎么樣？如果感覺節(jié)奏有點慢我就開始走劇情啦，就是覺得他倆還沒膩夠，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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