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下阿遼也不在意小狐貍怎么看出她靈元有虧的,只想知道這么大個珠子她從哪掏出了的,也沒瞧見她身上佩戴了百寶囊之類的東西。
似是瞧出了她的疑問,化成人形的小狐貍又拉出自己的尾巴?!拔覗|西一般是放在這的?!?br/>
“哦,那還挺好使得…吶,乾坤袋也給你了,放藥的?!卑⑦|不能平白受人家大禮,也得回禮意思一下。
“那,多謝上神了?!?br/>
虞淵撫了撫額頭,兩人你來我往,倒是收了對方不少東西。
“小仙再次謝過兩位?!毙『倰暝麓玻⑦|瞧著她腳步虛浮,怎能現(xiàn)在出去呢。
“你要不要再歇息一下,你這樣.....”
“不了,我還有要事,來日....”小狐貍頓了頓,心下凄然,她也不知是否會有來日。“上神,此乃我的貼身玉佩,若是我....過段時日還望上神把此物交給家父涂山祿?!闭f罷,便從窗子翻了出去。
“神仙都愛翻窗嗎?”
阿遼瞅了虞淵一眼,道:“那倒不是,只是方便罷了?!蔽樟宋帐掷锏挠衽?,觸手升溫,乃是涂山嫡系特有的護魂玉佩,如此之物,輕易就交給了他人,真是....剛剛還瞧見小狐貍視死如歸的模樣,委實讓人擔(dān)憂。
她正想著,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來自涂山狐帝的靈訊,阿遼皺著眉毛瞧了半晌,開頭便是一堆恭維話。大致意思就是自己家娃娃特別崇拜她,想早日飛升上神,然后就出門歷練了,再然后就找不著了。
阿遼擰著眉毛,同虞淵面面相覷。窗沿上的鞋印還在,小狐貍早已不見了蹤影。
“老狐貍的靈訊來的太晚了?!卑⑦|嘆了口氣,若是靈訊早些來,她也就可以攔著小狐貍了。
“一起去看看吧。”距離除夕還有一日,人間妖魔雖不多,但那只小狐貍現(xiàn)在空有靈力,傷成那樣,約莫連人類都打不過。
聽了虞淵此言,阿遼面上的糾結(jié)之色頓散。原本想著,放虞淵一人呆在這不太安全,但老是麻煩他一起,總是不太好的。
月色掩映下,一紅衣的女子攜著一抹青色飄忽不定,好似鬼魅。
“受了傷還能跑這么快?虞淵,你這追魂引真的有用嗎?”
阿遼懷里的小人撥開飄在他面前的衣擺,白了她一眼。追魂引乃是他從老君那兒拿的,若需尋人蹤跡,只消拿其的貼身之物就行?!翱隙ㄊ怯杏玫模皇鞘褂玫娜瞬蛔R方向罷了。”
忍了想把他丟下去的念頭,倒也不是阿遼不辯方向,只是天君認為她不識方向,她又甚少出門,所以一時分不清罷了。
追魂引再次指向的地方是郊外,一座破破爛爛的房子前立了兩尊大神,一位乃是九重天上的阿遼殿下,一位是同天君平起平坐的冥王大人。
阿遼覺得像涂山綏綏那樣的狐貍應(yīng)該是不大喜歡麻煩別人的,遂和虞淵隱了身形。
透過窗戶,只瞧見昏黃的燭火輕輕搖曳。兩人飄進了屋子,得以瞧見這屋子的全貌,房梁上的塵土落在兩位身上,虞淵看似要打噴嚏,阿遼手快,捂住了他的口鼻,對他搖頭示意。
他瞪著她,擺了手勢,阿遼才把他給放開,又合起手掌向他道歉。
“咳咳.咳..咳咳咳...”
屋子里床上躺了一個人,除卻那幾聲咳嗽聲,他們現(xiàn)在幾乎看不到那人胸口的起伏。
涂山的小狐貍匆匆跑過來,差點撞到阿遼和虞淵,還好他們閃的快些。小狐貍手里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衣裳好似撲了一層灰,連面上都灰撲撲的。
“伯云……起來吃藥了……”小狐貍沖床上躺著的人叫了聲,小心翼翼到生怕吐氣重了就把床上的人吹散了。
那人分毫未動,小狐貍喂給他的藥湯悉數(shù)從唇邊留下。
他們兩個靠床邊近了些,才瞧清床上那人的面貌,倒是個英俊小哥,約莫有二十歲左右,面上青黑,看這副模樣,早應(yīng)魂歸冥界了,為何還能滯留于人界……
虞淵扯了扯阿遼的袖子,指了涂山綏綏與男子握在一起的手。小狐貍指端繞著的靈氣一點點輸送到男子身上。
阿遼想出手阻止,虞淵拉著她搖了搖頭。
天道已確定此人命格,強留人間,怕是害人害己啊。
小狐貍輸完靈力,擦過兩位的肩膀,向廚房走去。
廚房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剛剛盛藥湯的白瓷碗已變成碎片,原本站著的小狐貍雙臂抱膝,崩潰大哭?!安啤瓕Σ黄?,我……我沒用,是我沒用……”小狐貍抽抽嗒嗒地,眼淚一顆顆往下落。
瞧著小狐貍這模樣,阿遼不免為其心疼了一瞬兒,設(shè)想一下被涂山的老狐貍瞧見……阿遼打了個哆嗦。
“清妤....清妤.....”哪怕聲音如此綿若無力,都能讓人覺察到聲音里的情意。
循聲望去,床上原本眼睛閉得死緊的人,此時在眼皮底下轉(zhuǎn)了轉(zhuǎn)。
那邊小狐貍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可勁往下掉,這邊躺著的人似乎還被魘在夢中,這是小狐貍重傷都念著的人啊。
小狐貍聽到聲音便也跑了過來,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白色的衣襟上濕了一片。待聽到那男子口中聲聲喚的名字,還是頓了頓步子,掩去面上的落寞之意繼續(xù)走過來。
兩位對望一眼,都能從其眼中讀出驚詫之意。
這人分明就有心儀之人,小狐貍對其的情意也極深重,只是想不到小狐貍竟還是個倒貼的。
阿遼到底是小狐貍特別崇拜的神仙,就算看在她崇拜她的份兒上,總是要為小狐貍的感情不值??墒?,她也沒什么辦法,且不說那人病入膏肓,那是小狐貍拿命護的人,她也不能去打他吧。她倒想把小狐貍直接帶回涂山,任床上那人自生自滅,可是......
“都成這樣了,小狐貍還在,怕是在尋什么法子救他吧。”
一道密音傳入阿遼腦海,低頭看了看虞淵?!岸歼@樣了還能救?”
虞淵看著她的眼睛輕輕點頭?!熬科涓?,或許可以一試。”
兩位同時看向床上昏昏沉睡的男子,現(xiàn)在豈不正好,兩道光一并飛入男子的額間。外面的小狐貍有所察覺,抽出元神也沒入了伯云的額間。
他們進入了伯云的元神里,只瞧見一片迷霧,還沒撥開這一團迷霧,一柄長劍架上她的脖頸。
只聽得有人冷冷道:“出去?!?br/>
迷霧稍稍散了一些,阿遼看清了對面執(zhí)劍人的面貌,低眸看了一下架在她脖子上的薄劍,狐帝涂山祿的配劍,能傷元神的神兵。
一道劍氣掀開了涂山綏綏,虞淵踱步過來,元神狀態(tài)的他,身形恢復(fù)了先前的模樣,低眸看著小狐貍,倒有幾分睥睨天下的姿態(tài)。
阿遼看著虞淵的劍招并未回收,便急喚道:“虞淵。”
劍勢瞬間收回,劍入鞘中,斂了一身鋒芒。
阿遼現(xiàn)下是元神,臉上自是沒有面紗的。只聽小狐貍喚了她一聲,“阿遼上神?!蓖可浇椊椏匆姲⑦|驚喜了一瞬,卻又被愁苦之色所替代。
“你識得我?”因著年少時禍害各山頭,神界之人對她懼大于敬,鮮少有叫她上神的,且因她的身份,大多喚她殿下。
小狐貍拍了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站在阿遼面前,虞淵目光凌厲,握在手里的劍似有出鞘之勢。
想來剛才虞淵念在小狐貍是涂山的,下手時并未放殺招,只用靈氣掃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