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有人跑了過來,一路喊著“放棄陣地,我們的援軍趕到了,同志們,立刻撤退!立刻撤退!立刻撤退?。。?!”
“哥?。。?!你怎么那么傻??????。。 痹谀且凰查g,陳山的眼淚瞬間就噴了出來,無法控制。
“兄弟,你叫我一聲大哥,只要大哥還有一口氣在,我當然要保護你了,好了,我恐怕是不行了,以后不能陪著你了,接下來的路,你只有自己走了,聽我的,你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不,大哥,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里,死也要背著你離開……”
說著,陳山就要將陳河的半截身體扛起來。
“兄弟,別管我了,就把我留在這里,我要看著這些小鬼子是怎么完蛋的,我要睜大眼睛看著……看著……”
陳河突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了鬼子們跑來的方向,使足了力氣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哥,你別說了,咱們是兄弟,要走就一起走!一起走?。?!”陳山根本不理會陳河,抱著陳河往前跑。
不過,正如陳河所說,抱著一個人如何能跑得遠呢???
說是跑,也就比走快一點而已。
身后的炮彈依舊追趕著他們,兩人隨時都可能被炸死?。。?br/>
走了沒多遠,一顆炮彈落在遠處,兩人翻倒在地,陳山立刻爬起來,拉著陳河的手,哪怕是拖著,他也要將陳河拖走!??!
“兄弟,放開我吧?。?!”陳河用最后的一點力氣大叫道。
“不?。?!要死,就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标惿酱蠼兄?。
幾乎是同時,遠處響起了連天的槍炮聲,那是大部隊的炮兵趕到了,暫時將敵人的炮火壓制住了。
如果現(xiàn)在可以跑會自己的陣營最安,這是最好和最后的時機了!?。?br/>
“別管我了,快跑吧!??!”陳河叫道。
“我不?。?!”陳山堅定的搖頭。
“陳山,你是不是我兄弟?”陳河用最快的語速說。
“當然,我們是親兄弟?。?!”
“兄弟,哥的身體不行了,你也看到了,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活命,現(xiàn)在哥心里還有一件事放不下,我以前有過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兒子,他們都在春花江邊的小村里,那村子叫魚肚村,你給我記住了,我的枕頭底下有一個小盒子,你要把那東西保護好,幫我交給他們,所以,你必須要活著回去……陳山,你要是把我當哥哥,就一定幫我這一次……別讓我失望……”
陳河用盡了力氣吼著,不過也失去了最后的力氣。
陳河的兩眼慢慢變得渾濁、暗淡,最后沒了聲息。
陳山跪在陳河的身體前,他想嚎啕大哭,但是他不能,因為大哥陳河還有一個遺愿未了,他一定要幫著大哥完成這個心愿,所以,他不能死。
陳山不怕死,只是這時候,他不能死,必須要活著回去?。?!
陳山站起來,一個人朝著自己部隊的方向飛跑過去。
那一瞬間,四周的炮火仿佛都沒了聲音,只剩下他孤單的一個人,還有心里的孤獨和痛苦……
陳山活了下來,為了陳河,他一定要活下來,等戰(zhàn)爭勝利了,他就去那個叫魚肚村的地方,找
到陳河的遺孤。
陳山發(fā)誓,他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對母子。
……
畫面再轉(zhuǎn),春花江畔,陳山已經(jīng)是個中年人了,他找遍了江邊所有的小村子,可惜,根本沒有一個叫做魚肚村的地方???
但是,陳山從來沒有放棄過。
又過了很多年,頭發(fā)花白的陳山站在江邊,看著手里的小盒子,對著滔滔江水說道“大哥啊,魚肚村到底在哪里啊……”
面對滾滾江水,陳山緩緩跪下,繼續(xù)道“二十多年了,我依然沒能找到嫂子,我對不起你啊,不過你放心,就算我找到死,我也會繼續(xù)找下去……”
很多年過去了,江邊的漁民總是會看到,有一位老人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這里,逢人就問魚肚村在哪里?
可惜,沒有人知道有魚肚村這么一個地方。
后來,老兵陳山和春花江的故事被記錄下來,并且在電視上播出了,有一個退休教師給電視臺寫了一封信。
信里說,這位老師小時候是土生土長的江邊人,他從未聽過有魚肚村這么一個地方,不過,他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在故事中,提到過魚肚白。
這是一些村子里流傳的小故事,說的是一家漁民的孩子的父母翻船去世了,弟弟很傷心,每天都哭著找爸爸媽媽。
姐姐告訴不懂事的弟弟,她說,當東邊的天空露出魚肚白的時候,爸媽就會回來的。
就是因為這么一個善意的謊言,孩子心中有了希望,所以一直都很堅強,直到長大了……
這時候,陳山的年紀已經(jīng)不小了,他似乎是想明白了,陳河應該是騙了他,他從小就當兵,哪有時間找女人生孩子,他根本沒家人了。
在戰(zhàn)場上,陳河就是編了一個謊話,想讓陳山放棄自己,一個人離開,想讓陳山帶著希望和信念好好的活下來……
……
之后的畫面越來越瑣碎,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過,青竹看到這里,一切都已經(jīng)明白了。
陳山和陳河兩兄弟的一生,一個守護了他一生,一個為了報恩尋了一輩子。
這是兩個老兵之間的承諾。
但是最終,陳河還是騙了陳山,陳山卻執(zhí)著的要去尋找根本不存在的魚肚村,不是他傻,而是他從未放棄過對陳河的承諾。
這時候,青竹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青竹走到陳山的病床前,微微彎下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幻影拂塵,然后低聲道“陳山,是時候歸隊了……”
陳山聽到這話,眼睛猛然就亮了起來,擴散的瞳孔再次凝聚,依稀中他仿佛聽到了集結(jié)號。
陳山仔細看去,眼前多了一個人。
身材高大,一張嚴肅得有點古板的臉龐,但是眼神依舊熟悉溫和。
“哥……”
這么多年了,陳山的腦子一直都迷迷糊糊的,第一次無比發(fā)音準確的叫出一個字。
此時此刻,陳山眼前看到的,自然不是真實的陳河,而是青竹變幻的。
青竹用幻影拂塵,讓老人再次見到了大哥陳河。
青竹學著陳河的口氣對陳山說“兄弟,你真的沒找到我的家人么?”
陳山一聽,頓時哭了,艱難的
回答道“哥,我對不起你啊……嗚嗚嗚……”
青竹又說“好了,別哭了,你再好好想想,我交給你的任務,你已經(jīng)完成了?。?!”
陳山愣住了,他拿起盒子,默默的打開,里面赫然是一枚軍功章?。?!
看著軍功章,再看著眼前的陳河,陳河微笑著看著陳山。
兩人身邊的景色開始發(fā)生了變化,滔滔江水奔騰著,兩人站在江邊,然而此時的陳山并不覺得突兀。
眼前這些景象,并不是青竹創(chuàng)造出來的,而是原本在陳山腦子里的景象,青竹只是施展了一些術法。
這一刻,青竹將夢境交給了陳山自己。
“我……我找到了……我……我明白了……這就是陳河的家鄉(xiāng),也是我的家鄉(xiāng),這都是我們祖國的大好河山?。。。 ?br/>
陳山的吼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眼前的景色也越來越明亮。
躺在病床上的陳山猛然睜大了雙眼,眼神無比的明亮……
這一次,陳山真的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哥哥陳河!?。?br/>
這一次并不是青竹變化的,陳山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陳河?。?!
“兄弟,好久不見了,哥來接你了……”
陳河微笑著伸出手,握住了陳山的手。
陳山感覺到,陳河的手還是像年輕時候那樣,很大很有力量。
原本陳山很是虛弱的身體,一下子被傳入了很多能量,陳山也立刻精神了起來,好似變得精力充沛了。
“兄弟,你看,他們都是誰???”
陳河微笑著朝身后一指,陳山看到,就在陳河的身后,站著許多許多穿著軍裝的戰(zhàn)士,他們身上的軍裝雖然依舊破舊,甚至還有一些血跡,但是他們的臉上卻無比的干凈,每個人都露著潔白的牙齒笑著……
“啊,是你們……”
陳山也不禁笑了起來,這些人他都認識,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二虎、小林、三炮、老班長……
“兄弟,你該歸隊了?。?!”陳河大叫一聲。
耳邊突然傳來了聲音,那聲音很熟悉,是久違的操練聲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一!
……
陳山老人,就在這一天去世了,不過,他走的并不痛苦,面露笑容,眼神帶著興奮的光芒。
大概,陳山真的見到了陳河,還有那些死去的戰(zhàn)士們……
和其他醫(yī)生安慰了一下陳山老人的家屬,青竹這才得知,原來陳山的兒子并不是親生的,而是陳山老人有一次在春花江邊找魚肚村的時候,遇到的一個孤兒。
那一年,江邊發(fā)了洪水,有不少屋子被沖壞了,還死了幾個村民。
而死去的村民之中,就有那個孤兒的父母,于是,陳山老人就收養(yǎng)了這個男孩,取名為陳河山。
好了,這就是陳山和陳河兩個老兵的故事。
直到這個時候,肖旭醫(yī)生才從青云峰那邊趕回了醫(yī)院,他看到青竹的時候,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肖旭醫(yī)生心里有很多問題想要問青竹,可是,青竹似乎并沒有解釋什么的心情。
p:寫到這里,淚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