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維尼奧和那個羽翼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拔出手槍便射。
魏朝陽原地消失。
子彈打在桌椅上,濺起密集的碎片。
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動了整個莊園里所有的羽蛇幫眾。
大量人員向著槍聲響起處奔跑。
可下方搬運箱子和警戒人員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沒有聽到,依舊繼續(xù)搬運,只是明顯加快了速度。
卡車上的司機們嚇得渾身顫抖,卻無可奈何,只能抱頭縮在座位上,默默向上帝祈禱。
特雷維尼奧與那個羽翼沒有犯羅那亞集團那些槍手的錯誤,而是交錯掩護,保證持續(xù)射擊。
而且并不是只往消失的位置打,而是背靠背,對著四周陰影的位置連續(xù)移動射擊。
這是常年對抗委員會得來的經(jīng)驗。
委員會派出來的作戰(zhàn)人員,最讓人頭痛的就是這一手陰影潛行法,雖然只能短暫使用,但在夜戰(zhàn)中,堪稱無敵奇兵。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通過持續(xù)不斷的交錯射擊,封鎖住身邊的黑暗位置,等待敵人無力維持現(xiàn)身。
這一招非常有效,直到支援人員趕到,魏朝陽都沒有發(fā)動任何襲擊。
“打開燈陣!”
特雷維尼奧停止射擊,大聲命令。
對付暗影潛行,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留黑暗死角。
為了預防老巢遭到委員會襲擊,羽蛇幫設(shè)置一套燈光照明系統(tǒng),一旦打開,可以把整個莊園照到亮如白晝,沒有任何黑暗死角!
砰砰悶響聲中,雪亮的光柱縱橫交錯,照亮了莊園每一處角落。
下方正在搬運的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驚呼。
卻是一個箱子旁憑空冒出個血紅色的身影。
“這招有意思!”魏朝陽對于突然曝光現(xiàn)身,并不怎么緊張介意,扭頭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繼續(xù)剛才的動作,一把掀開了身旁的箱子蓋。
箱子里躺著個全身赤裸的男人,身體表面插滿了各種管子,箱子內(nèi)壁上滿滿的顯示器,跳動著各種數(shù)值。
這個男人明明睜著眼睛,但瞳孔中卻沒有任何光彩。
他的頭頂上,有一團黑色的運氣,仿佛是一顆長滿了黑毛的桃子,不停收縮膨脹。
魏朝陽伸手摸了一把。
運氣:惡意的中傷,擁有者會連續(xù)不停地遭受有意無意的精神刺激,最終導致精神肉體的雙重失控。
呦,這是因為到了國外,所以連運氣的解釋都變了形式嗎?
魏朝陽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看起來像是以人養(yǎng)運。
運不能長期用儲運裝備來保存,會導致活性喪失,最終消散。
想保持運的活性,必須得靠命宮來養(yǎng)。
煉運師用煉制儲運獸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既可以隨身攜帶,又能保持運的活性。
可是其他人不會這種方法,就只能用人來養(yǎng)運。
一般的常規(guī)操作是選個命宮匹配的活人,把運安上去蘊養(yǎng)著,需要的時候取走使用。
這也是各大運氣服務(wù)公司的通常做法。
運由公司提供,還會給養(yǎng)運人一筆費用,這樣就不算是獵取生人運,不違反委員會的規(guī)定。
可眼前這人的狀態(tài)不是很正常,并不符合養(yǎng)運的要求。
養(yǎng)運人越健康越有活力對運越好。
像眼前這人只剩下一口氣,用來養(yǎng)運只會適得其反。
就好像醫(yī)院里將死的病人一般,氣衰運弱,只會越養(yǎng)越差,要是不能脫離命宮,就只會散溢消失了。
可眼前這個噩運卻是氣足圓滿,可以說只需要得到機會,就能進化成運數(shù)。
這種情況與魏朝陽所掌握的養(yǎng)運知識完全相悖。
“不要開槍!”
特雷維尼奧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已經(jīng)舉起槍的羽蛇幫眾紛紛停止動作。
魏朝陽轉(zhuǎn)頭看了看特雷維尼奧。
特雷維尼奧從露臺上跳了下來。
六羽翼同步出現(xiàn),或從高處落下,或從一旁走出,對魏朝陽形成合圍。
抬著箱子的羽蛇幫眾紛紛將箱子放在原地,向后退去,讓了場地。
特雷維尼奧將槍扔到地上,攤開雙手,沉聲道:“魏朝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給你一個公平對戰(zhàn)的機會?!?br/>
剛剛魏朝陽露面的時候,說的可是英語,但特雷維尼奧此時卻故意說西班牙語。
只要魏朝陽因為聽不懂而稍有茫然,氣勢就會泄掉。
一旦氣勢泄掉,運的力量就無法充分發(fā)揮。
魏朝陽是煉運師,既然找上門來,想必給自己帶的是極強的運靈。
想要戰(zhàn)勝魏朝陽,就必須得壓制他的運靈發(fā)揮作用。
從打魏朝陽現(xiàn)身,無論是二話不說,拔槍就射,還是點亮燈陣,逼其現(xiàn)身,都是為了一步步壓制魏朝陽的氣勢。
生死搏殺,運氣此消彼長,容不得半點含糊。
可出乎特雷維尼奧意料的是,魏朝陽根本沒搭理他,而是走到了另一個箱子前掀開了箱蓋。
箱子里裝的同樣是個人,同樣插滿管子,頭上同樣頂著個黑毛桃子般的運氣。
與之前那個箱子里男人的運氣一模一樣。
魏朝陽摸了一把,果然也是惡意的中傷。
“魏朝陽,你這是自尋死路!”
特雷維尼奧高聲大喊。
魏朝陽卻好像聾了一樣,根本不搭理他,又掀起了第三個箱蓋。
依舊是惡意的中傷。
“小白前輩,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嗎?”
魏朝陽高聲提問。
說的是自家的漢語。
特雷維尼奧聽不懂,不由氣勢一窒,扭頭看向其中一個羽翼。
那個羽翼趕忙翻譯給他聽。
特雷維尼奧心頭就是一凜。
這魏朝陽居然不是自己來的,還帶了個前輩過來。
說好的煉運師都是孤傲異常,行事獨來獨往,從不拉幫結(jié)伙呢?
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出門居然還隨身帶著長輩!
“這是從煉運術(shù)的穴鼎人炭發(fā)展來的邪術(shù)?!?br/>
小白悶悶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先確定一個準備煉制的運氣,然后通過短期快速人為制造運氣會導致的各種遭遇來促成養(yǎng)運人的命宮發(fā)生變化,與運氣相匹配適應(yīng),這就是所謂的煉運人炭。
如果同時對大量人員采取相應(yīng)處理,就可以制造大量類似的人炭,讓每個人炭都帶上相同的運氣。
等到所有運氣都蘊養(yǎng)到氣足圓滿,就可以在合適的地點布設(shè)煉運爐鼎,將運氣和人炭一次性集中投入,煉制成運數(shù),甚至可能直接煉制成運靈。
二戰(zhàn)的時候,普魯士的煉運師尼爾斯就曾利用集中營煉制出了前所未有的噩運仇恨之種,代價是數(shù)以百萬計的猶太人和吉普賽人作為人炭被消耗掉。
眼前這個煉運手法,應(yīng)該跟尼爾斯一脈相承,但做過某種改進,具體要做什么,就只能問做這事的人了?!?br/>
特雷維尼奧順著聲音往空中張望,卻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白點在高空中盤旋,也看不清楚樣子,但能在空中持續(xù)飛行,想來本事不弱。
不能再猶豫。
魏朝陽十幾個小時之前還在海城露臉,說明是剛剛趕到,不可能預先布設(shè)陣法助戰(zhàn)。
煉運師最難對付的一點就在于可以布陣勾動地運。
既然來不及布陣,魏朝陽這個煉運師的本事就先去了大半。
如果再猶豫下去,讓他在外面的前輩把陣布上,那就更不好殺他了!
特雷維尼奧當機立斷,大喝一聲,“動手!”
六羽翼同時沖向魏朝陽,手中揮舞起同樣制式的雙刃短劍,形成一種巧妙的合圍之勢,六劍各刺不同方位,隱隱然封死了魏朝陽的所有閃躲方向。
特雷維尼奧同步縱身而起,躍過六人,空中居高臨下發(fā)起攻擊。
手中有閃電般的寒芒閃起。
他們七人所帶的運氣,幾乎就在行動的同時竟然脫離飛躍,集中到了特雷維尼奧頭上。
每個人的運都不相同,但聚集一處后,便膨脹為一條足有兩人多高的渾身長滿羽毛的巨蛇,頭行獨角,側(cè)展雙翼,雙目中閃爍著那綠幽幽的光芒,清晰度爆棚!
這羽蛇身周云氣聚散,風雨交加,儼然就是云雨隨行。
不僅如此,當這羽蛇一成形,便有絲絲縷縷的細線從四面八方蜂涌而至,與羽蛇聯(lián)在一處。
于是,當特雷維尼奧縱身而起發(fā)動攻擊的時候,似乎整個莊園都隨之拔地而起,隨著他的一躍升至空中,又隨著他的下落攻擊,向著魏朝陽壓來。
天地皆同力,一如山崩海嘯傾天!
無法形容的巨大壓力隨著這一擊鋪天蓋地落下。
四周的羽蛇幫眾瞬間癱倒在地,恐懼到不能自抑,有人當場嚇尿,有人直接昏迷,更有噴血而亡!
反倒是箱子里躺著的那幾個人,已經(jīng)屬于只剩一口氣的植物人,不受任何影響。
這一擊,直接牽動了莊園所在的地運,形成合力,壓制住了所有人運,并且侵蝕命宮,造成無法修補挽回的傷害!
這一擊,根本就是無差別攻擊,直接將現(xiàn)場所有的羽蛇幫眾都給魏朝陽做了陪葬。
再強的人運,也不能抗衡地運!
運與命宮同時受到壓制,人會同現(xiàn)思維遲滯、動作緩慢、誤判率極速上升,甚至短時間內(nèi)無法有效思考。
如果把戰(zhàn)斗地點設(shè)在海上,特雷維尼奧只有七成把握殺死魏朝陽。
可在羽蛇幫的老巢,他就有十成把握能夠殺死魏朝陽!
魏朝陽太托大了!
煉運師也不是天下無敵,一樣會被殺死!
而最妙的是,魏朝陽自己做直播假象,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海城。
在這里殺掉他,完全可以撇清關(guān)系,神不知鬼不覺,羽蛇幫甚至都不用再付出覆亡的代價了!
魏朝陽,這是自尋死路!
特雷維尼奧身在空中,眼見魏朝陽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儼然就是受到全面壓制,完全失去反應(yīng)能力,只剩坐以待斃,不由興奮地大吼一聲,“死吧!”
寒芒如閃電般落下。
哪怕只是稍稍蹭破點皮,都足以讓魏朝陽死無葬身之地!
魏朝陽突然沖著特雷維尼奧一笑。
笑容中充滿了嘲諷。
然后兜帽合到頭上。
紅袍翻飛,縱身而起,輕松躲過六劍的封擊。
一桿長槍自紅袍下閃電般刺出,與寒芒擦身而過,迎面刺向特雷維尼奧。
“你刺不到我!”
特雷維尼奧怒目圓睜,嘶聲大吼,不躲不閃!
他的運叫做百無一中,雖然只是運數(shù),但卻是極罕見的超強好運,在運氣的影響下,任何攻擊都無法打中他!
特雷維尼奧就是仗著這個運數(shù),多次逃過委員會的緝捕,東征西討,戰(zhàn)無不勝,建立起了龐大無比的羽蛇幫!
無數(shù)次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讓他對自己的運氣有著無比的自信!
吼聲未絕,卻聽噗的一聲悶響。
特雷維尼奧身子一顫,懸停在空中。
他愕然低頭,卻見那桿閃著幽幽綠光的長槍深深沒入小腹!
這怎么可能!
頭頂扭曲的羽蛇狀運氣動作也是一滯,左側(cè)的飛翼瞬間飛散!
那片飛翼,原本正是特雷維尼奧的運數(shù)所化!
在魏朝陽刺中他的那一瞬間,生命活動與運氣效果出現(xiàn)嚴重反差,導致運氣受到重創(chuàng),竟然直接散溢了!
魏朝陽這一槍余勢不止,就那么挑著特雷維尼奧向空中持續(xù)上升。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特雷維尼奧不停喃喃自語,依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招就被打敗。
而且這一槍刺中的,恰好就是他最要害的位置!
明明占據(jù)地利人和,集七人之運,牽動地運,形成絕對壓制之勢,就算不能干脆利索的一招致勝,也不至于一招就敗?。?br/>
特雷維尼奧百思不得其解。
“我給你解釋一下?!蔽撼栆贿呁罩猩?,一邊耐心地解釋道,“你看我好像刺出一槍,實際上我剛剛刺出了二十一槍,只不過速度太快,你這種門外漢看不清楚。
你運氣雖然能夠給你提供多次的躲閑庇護,但是它終究只是個運數(shù),在短時間內(nèi)的庇護能力是有上限的。
我通過快速的攻擊,消耗掉你運數(shù)的庇護上限,然后就可以很輕松的刺中你!
其實,你應(yīng)該躲一下的。再好的運氣,也要有人的配合才能更好的發(fā)揮作用,如果你剛剛躲一下的話,就可以翻倍提高庇護上限,我可能需刺出一百槍以上才能刺中你。
可時間顯然不允許,不等我刺夠槍數(shù),你的刀也就砍到我了。那時候就是另一番局面了!你這刀很特別吧。聽說你有一把傷人既死的魔刀,就是這個嗎?
把噩運的力量附著在武器上,造成實質(zhì)傷害的是噩運,而不是武器本身,很有意思的想法。我一直以為運氣武器是把好運附在上面,增加攻擊防御的效力,卻沒想到還可能附著這種噩運效果!
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次來墨西哥真是長見識了!”
說話的工夫,魏朝陽挑著特雷維尼奧已經(jīng)升上了數(shù)十米的高空。
小白撲楞楞飛過來,圍著兩人不停打轉(zhuǎn),急道:“別磨嘰了,快殺了他走吧,這里有種很危險的味道,我很不喜歡!”
魏朝陽就問:“有什么危險的味道?你說話能不能直接點,別老繞彎子,遮遮掩掩的,有話直說能死嗎?”
小白氣惱地道:“你非得帶我來,就是為了在我提醒你的時候懟我嗎?”
它其實是不想來的。
那夜大戰(zhàn)肖云意之后,小白回想全過程,發(fā)覺自己和滕文彥都中了魏朝陽的算計,越想越覺得魏朝陽這人太危險,真心想離他越遠越好。
只可惜滕文彥受了重傷,命宮又發(fā)生異化,現(xiàn)在就指著魏朝陽救命,再怕也不能逃。
總體而言,小白這只鳥還是比較念舊情的,終究還是恨不下心丟下滕文彥不管。
所以它就每天縮在醫(yī)院里陪滕文彥,希望魏朝陽貴人事多最好把自己這只鳥給忘到腦后去。
可是它實在小看了自己的魅力。
沒事的時候魏朝陽確實不想它,但一有事第一個想起來就是它!
聽說要來墨西哥,小白想都不想就拒絕,表示自己一只貓頭鷹,去北美洲那么遠,水平不服,很容易嗝屁。
魏朝陽讓它放心,萬一死了的話,一定把它帶回來安葬,絕不會扔在墨西哥喂蛇。
要不斗不過,小白真想咬死這沒有人情味兒的混小子。
“魏朝陽,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特雷維尼奧開口打斷了一人一鳥沒有營養(yǎng)的拌嘴,劇烈喘息著,沒有皮膚遮掩的臉上,有濃濃的鮮血流出。
這回說的是英語。
魏朝陽道:“你還有什么招可以盡情使出來。”
他說的卻是西班牙語。
特雷維尼奧呆了一呆,才咧嘴露出一個扭曲可怖的笑容,“你可真是詭計多端啊?!?br/>
魏朝陽道:“如果你只是想贊美我的話,那就不用了,我在海城天天拍我彩虹屁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個外國人?!?br/>
“但再多的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沒有任何意義!當你來到墨西哥的那一刻,就你的結(jié)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
特雷維尼奧臉上的青筋血管彈出,帶著淋漓的鮮血,向魏朝陽狂涌過去。
魏朝陽輕輕一抖長槍,就把他挑得不由自主地向空中飛去。
就在這一刻,那個羽蛇狀的運突然一彎身子,鉆進了特雷維尼奧已經(jīng)扭曲得沒了人形的身體里。
特雷維尼奧扭曲著,變成了一條血肉模糊的大蛇。
只是這蛇依舊沒有皮,裸露在外的血肉一束束一條條地扭結(jié)著,猛一看去,仿佛一根怪異的麻花。
大蛇沒在空中停留,而快速墜向地面。
魏朝陽停在空中,沒有追擊。
棉花從紅袍子底下鉆出來,爬到他的肩膀上蹲好。
魏朝陽抬手將頭上的戰(zhàn)無不勝換成執(zhí)歲黑虎。
戰(zhàn)無不勝雖好,可惜不能久用。
天上的噬運獸已經(jīng)開始往下降了。
執(zhí)歲黑虎一入命宮,便立刻警覺地人立而起,左顧右盼。
小白又說:“不對勁,不對勁,這特雷維尼奧明顯是命宮異化了,他背后該不會也有肖云意那樣的家伙做靠山吧,我們趕緊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回頭查清楚特雷維尼奧的底細,你再多帶點人過來一起動手,十拿九穩(wěn)?!?br/>
魏朝陽問:“小白前輩,運氣鉆進異化的命宮有什么說道?”
化成血肉大蛇的特雷維尼奧重重墜落地面。
那個六羽翼沖上去,圍住血肉大蛇,把身上遮著的寬大罩袍一掀。
四下里一片驚呼,全是還清醒的羽蛇幫眾發(fā)出來的。
他們看到了最難以致信的一幕。
罩袍下的六羽翼竟然全都沒有哪怕一丁點人樣。
每個羽翼都是一團形狀不同長滿觸須的扭曲血肉,露在外面的手腳只不過這一團團血肉模擬出來的形狀。
看起來真跟肖云意有異曲同功之妙。
這六團血肉全部投入到血肉大蛇身上,與血肉大蛇融為一體。
血肉大蛇扭曲蠕動著,最終變成了一只擁有六對血肉翅膀,全身長滿蠕蠕觸須的怪蛇。
這蛇頭的位置,有一顆碩大的鮮血紅眼球,占滿了整個腦袋。
不,或許應(yīng)該說是這蛇的腦袋就是一顆眼珠子所化,滿是利齒的大嘴,就長在眼珠子上。
肉翼怪蛇膨脹到十幾米長,水桶粗細,在地面上盤著一團,對著魏朝陽尖聲厲叫,濃稠的涎水順著嘴角不停留下,就一副垂涎欲滴的架勢,似乎把魏朝陽當成了一盤美餐。
“我活了一千多歲,都沒有見過這種玩意,我們撤吧?!?br/>
小白焦急地撲著翅膀,明顯嚇到了。
魏朝陽卻是毫無畏懼,反而露出探究的神色。
事實上,他看到的比小白要多得多。
這肉翼怪蛇身周牽連著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線,幾乎交織成了一張無所不在的大網(wǎng)。
而他和小白,雖然飛在空中,卻也在這張大網(wǎng)上,已經(jīng)被這怪蛇牢牢鎖定。
而這些黑色細線全都來源于莊園的地面。
沒錯,整個羽蛇幫老巢莊園的地面都在往外冒著如煙般的黑色細線,密密麻麻,宛如萬千黑蛇大軍正齊刷刷地努力向地面鉆著。
驀得,肉翼怪蛇騰突而起,嘴巴張得老大,向著魏朝陽方向撲來。
外人看著它是在飛,但在魏朝陽眼里,它卻在沿著那張黑氣繚繞大網(wǎng)快速爬行!
然后,它就繞過了魏朝陽,直撲向小白!
仿佛,根本沒看到魏朝陽這個目標。
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