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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折騰了一晚上的李之源,第二天還是拖著酸痛而疲憊的身軀,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走之間謝宣對他叮囑了幾句,讓他在宮中好生照顧自己,李之源哪里聽的進去,默默瞪了謝宣一眼,以表示自己對謝宣深深的鄙視與譴責(zé)。謝宣全當(dāng)沒看見,眼睛里仍是堆著說不出的寵溺與笑意,幫他打點了送他進宮的車夫,才放心讓人走了。
馬車趕在辰時之前入了宮,彼時黎晰剛剛醒來。
自從黎晰懷孕之后,景文昊對黎晰的那些個需求便克制了許多,饒是兩人都是情動,卻還是怕傷著了孩子,所以都只能隔靴搔癢罷了。即使如此,景文昊還是能變著法兒的折騰黎晰,這樣一來,黎晰覺著自己更累了。
黎晰洗漱之后,坐在桌邊,想著景文昊昨夜說的,今日會送個玩伴來給他,他翹首以盼,希望景文昊要送什么小活物的話,盡量送些個兔子,貓之類的,安安靜靜放著,自己也不用操心,要是送只狗,那他也只能勉強養(yǎng)著鬧騰了。
結(jié)果當(dāng)黎晰看到李之源的時候,他的瞌睡全都醒了。
“參見皇后,皇后金安?!边@是李之源自上次在狀元樓后第一次與黎晰相見,雖然昨日謝宣已經(jīng)告訴自己了,皇后是個好相處的,總歸與自己身份懸殊,李之源還是想著自己規(guī)行矩步比較好。
黎晰見著李之源也是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眼熟,愣了片刻,才想起來了,這就是那位狀元爺身邊的人兒了,才說道:“起來吧,不虛得這些個禮,你進宮是為了......”
黎晰本以為景文昊安排李之源進宮是為了給他帶些個小食之類的,畢竟自己現(xiàn)在嘴饞,宮中御廚做的再好,自己還是想吃些個不干不凈的東西。就為了吃上一口小食,他也是跟景文昊好一番討價還價,所以口腹之欲,真不是個好東西??墒撬娭钪矗稚线B個食盒也沒有,便知道可能不是了。
“回皇后,皇上說你們這宮中正好缺了個書記員,看著我字兒寫的不錯,就把我給找來了。小人今日是來任職的?!崩钪吹皖^回話,順便向黎晰展示了一下自己帶來的紙筆。
黎晰這才反應(yīng)過來,景文昊說的玩伴可能不是小貓小狗,而是眼前這個大活人了。
“行了,你起來說話便是。我這里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我倒是不知我這殿里何時缺了個書記員了?!崩栉睦镉X著好笑,不知道景文昊哪里來的自信,怎么就相信自己能跟眼前這位李公子能玩兒到一起去了。
“謝皇后?!崩钪粗x過恩,便起身,站在了黎晰旁邊,問了句,“請問,有墨汁嗎?我,我忘記了?!?br/>
黎晰差點兒笑了出來,心道,你一個初上任的書記員兒,紙筆都帶了,自己竟忘了帶墨汁兒?
黎晰轉(zhuǎn)頭,吩咐宮女,道:“去把書房內(nèi)的硯臺拿過來,給這位書記員兒現(xiàn)磨?!?br/>
“最好是思州石硯啊,不然我這筆不好使?!崩钪匆呀?jīng)習(xí)慣性嚷了出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在皇后面前有點兒沒規(guī)矩了。
黎晰只覺著好笑,拿著本書坐在那兒看書,也不理他,倒想看看這李之源能翻出什么花兒來了。宮女們動作倒是快,不一會兒就從書房中將硯臺搬出來了,正是李之源想要的思州石硯。李之源興奮的不得了,擼袖子就要自己親手上場,加水磨墨,還是黎晰搶先給了宮女一個顏色,宮女才趕在李之源前頭,幫他磨墨了。
李之源拿出自己的那根筆,沾了墨汁兒,翻開自己手中的記事薄開始速記,一邊寫,一邊自顧自念著:[天啟二年三月十九,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此正值春光大好之際,新書記員李某人初入宮,見皇后?;屎笊碇嗌珡V袖長衫,衣料為.......]
“皇后身上著的可是蜀繡?”李之源寫到這兒,秉著自己寫的東西會流芳百世的想法,問了黎晰。
黎晰點頭道:“正是?!?br/>
李之源便又迅速提筆寫上:[蜀繡?;屎竽晔?,年華正好......]
“書記員兒記的不是日常起居么?你這,倒像是在寫人物傳記了?!崩栉犞钪吹乃樗槟睿_始發(fā)覺景文昊的良苦用心了,自己好像是太悶了一些,若是有這么個碎碎念的活寶在自己身邊,確實不錯,說不定連帶著孩子的性格也能更活潑些。
李之源一聽這話,想著自己可是在進宮之前仔細研讀過史記的,雖說自己的職位跟司馬遷那樣的史官差了一點點,但是自己的作品那可也是要流傳千古的呀,可是皇后好像不喜歡,怎么辦?
正想到這些的時候,景文昊給黎晰安排的那些個小食又端上來了,今日與往日不同些,在黎晰的再三要求下,今日的桌子上多了些街頭巷尾的小食,全國各地的都有,也不知道景文昊是從哪里找出來的。
黎晰隨意拿起一塊糍粑,放進嘴里,糍粑夠粘,很勁道,一吃就知道是手工打了很久的,而且是老師傅打的,不然粘性跟完整性都不會這么好,上面裹著的紅糖跟黃豆粉都是新鮮的,熱熱呼呼好吃的很,便忍不住又吃了一個。
等到黎晰細細品嘗完糍粑,喝了口果茶漱口的時候,才注意到方才文思如泉涌的李大才子,此時猶如惡狼一般,虎視眈眈盯著那些個點心。
“早上入宮太早,沒吃東西么?”黎晰說這話時,將眼前的小食往李之源那邊推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李之源早上倒是吃了東西,可是眼看著這么熱乎的吃食,不免嘴饞,特別是黎晰把吃的往他這邊推的時候,他覺著自己差點兒就沒能經(jīng)受住誘惑,坐下去了。一想到謝宣跟自己說過的,在宮中雖不用太過迂腐,卻還是要注意分寸,免得被有心之人拿捏住了把柄,便強忍下了自己內(nèi)心的渴望,吞了吞口水,道:“吃過了?!?br/>
黎晰看著李之源隱忍的表情,覺著自己好像是在欺負人一樣,便說道:“我一個人也吃不下,若是不太飽的話,就幫我吃一些,免得浪費了?!?br/>
黎晰的邀請斬斷了李之源心中繃著的最后一絲理智,他強撐著自己說了聲:“謝皇后,便坐下來享受這些宮中的美食?!?br/>
景文昊幫黎晰選上來的吃食,滋味兒定是沒話說的,最重要的是干凈,放心。黎晰又讓人泡了盞熱茶給李之源,讓他漱口,李之源喝了一口,連連贊嘆道:“好茶,好茶,用來佐這些小食,絕配?!?br/>
有個人陪著自己,黎晰的胃口不禁也好些,于是第一次兩人竟將所有的小食都吃光了??粗湛杖缫驳谋P子,李之源打了個小嗝,然后提起筆,重新沾了墨汁兒,寫道:[皇后為人極佳,禮遇下屬,親善愛人,實為后宮之典范。]
恩,黎晰聽著這些滿意地點點頭,想著這李之源果然是吃人的嘴短。
[皇后有孕,食量大增,一餐小食,用掉一碟花生酥,一碟狀元餅,一碟醬鴨舌,一碟紅糖糍粑,一碟.......]
“等等,這些生活瑣事,就不必記了吧?!崩栉X著照他這種記法,自己的形象便全毀了。
李之源聞言,抬頭,認真答道:“要的,要的。作為一個史官,最重要就是事無巨細,您做的我都會給您記下來,以后也能留個念想不是。”
說完又自顧自在那記事薄上添上[一碟炸蝎子。]
“夠了?!崩栉侨虩o可忍,“方才吃的多的可是你自己,你怎么不把自己寫上?”
李之源想想皇后果然是個好人,還想方設(shè)法幫自己流芳百世,便繼續(xù)提筆,[書記員李某人,怕皇后用食過多,又怕殘食浪費,主動請纓幫皇后用了幾口。]
黎晰這是第一次,內(nèi)心燃氣了熊熊的怒火,想讓人把眼前這個胡說八道的人拖下去,用刑,怎么折磨人怎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