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峰頂,風(fēng)雁冰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衫,望著逍遙峰的異動,面露憧憬之色,拇指將寶劍彈出扣回,反反復(fù)復(fù),待機而出。
其他的師弟看著這位嚴于律己的師兄,竊竊私語。他們想不明白,師兄為什么不穿華山劍袍,難道是因為熱?
勝梅的房間里跪著兩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兩個少女已經(jīng)跪了十幾日,饒是‘仙人’體魄,一雙腿也不疼到麻木沒有知覺了。
勝梅坐在窗框上,一身花衣在風(fēng)中咧咧作響,繽紛絢爛、花枝招展。
“你們的母親的確是師傅收養(yǎng)的,那又怎樣,老一輩的事情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眲倜飞焓终衼硪粭l氣龍,兀地皺緊了眉頭,定睛問道:
“他和你們說了什么?”
這是勝梅師姐十日來第一次和她們兩人說話。兩個少女如蒙大赦,俯首答話:
“你,見過地獄嗎?”也不知是兩個少女的聲音沙啞刺而,還是不滿意她們的答案。勝梅的眉頭皺得更深,臉色難看至極。
岳武抬手牽來一條金色的長龍,仔細觀摩了一番,將視線轉(zhuǎn)向桌面上的棋局。棋局沒有變化,蘊含萬千變化。
岳武又閉上了眼睛,在心里默誦破陣子·挑燈看劍: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岳武又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去握折扇,手伸出一半,突然想起折扇不在腰間,折扇上有一首破陣子,剛剛有人讀了破陣子。
微笑的臉沒了春風(fēng),岳武看著身邊金色的、綠色的、無色的靈氣小龍,搖頭又搖頭,嘆息有嘆息,
“多管閑事,總好過浪費,你們覺得呢?”
勝梅看著從天空中飛來的金色氣龍,伸手牽來,狹促的眉毛緊促成川,兀然冷哼了一聲,閃進了樓內(nèi)。門窗砰然閉緊,金龍與青色的氣龍何為一體又一分為二,猛地灌入了兩個豆蔻少女的頭頂,兩名少女昏迷倒地,體表金光瑩瑩。
飄渺峰頂,風(fēng)雁冰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兩條無色氣龍圍著他的身體纏繞飛舞,遲遲不愿離去。
正在研磨清心經(jīng)的索翰林有了翻書的幫手。索翰林將書放在腿上,一條綠色龍伸出精致的龍爪幫忙翻書,一頁又一頁,偶爾將腦袋探到書頁上嗅一嗅,然后抬頭看向索翰林。索翰林靠著逍遙樓的墻壁,憊懶地看著天空,心中一目百行,皆是書中道理。哪怕是大夏皇宮龍椅上那位也沒有我這般奢侈,有龍翻書?!
嘩啦啦!書已翻完,書已讀完。索翰林伸手將書重新打開至第一頁,知道自己難得的享受的時光結(jié)束了。
氣龍圍著索翰林打轉(zhuǎn),可憐兮兮飛起來,用小爪子點了點索翰林的腦袋,
“書需要自己翻才能讀清道理?!彼骱擦謸]了揮手,沉思讀書。氣龍茫然地點點頭,飛入飄渺峰頂,去尋找需要幫忙翻書的人。
逍遙峰頂,兩道劍光閃出劍鞘,怒斬氣龍。
一眾師弟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道可惜,更多的人則面面相覷,以為大師兄瘋掉了,不穿衣服,自言自語,對空氣出劍。
自然也有一條氣龍去找袁弘,只是還沒近前,就被袁弘劈出的劍氣磨滅成了虛無。
而在飄渺樓左側(cè),天下各大仙門的弟子,各有氣龍自發(fā)尋來。而那名每日練劍最是刻苦用功的散修劍士,休息之間,不明所以地被十條氣龍灌體,一躍出山,龍入倒海。
飄渺樓內(nèi),胖子李虎嘴里的雞腿兒吧嗒掉在了地上,饒是被兩個藥童撿走分了也沒有回過神來。
秋白身上冷瑟的寒氣給飄渺峰帶來了白霜皚皚的秋景,也是失神間釋放出了凌厲劍氣。
冬化雪舉著酒杯,遲遲不飲,與城門洞下那個被劍埋了的家伙異口同聲、喃喃自語:
“奇了怪哉!怎么能比我破境時的動靜還大?”
“哼!你以為你是誰!多管閑事,放棄自己的機緣,迂腐,愚不可及!”踏在波光之上的藍發(fā)老嫗心境泛波,掀起滔天巨浪。凌波仙子跌入水波之中,衣裙沾濕,卷起沖天水流。
藍發(fā)老嫗立于水柱之上一飛沖天,于云層之上,以罡風(fēng)拂面,高空森寒浴體,方才壓下心里的火氣。
老嫗望著北方,又看向南方劍墻。
“哎,太像了?!绷季?,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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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城的居民望著飄渺峰頂?shù)漠愊?,想著自家的仙師真是厲害,不愧是華山,誰還敢來搶劍,剁了他?遠處的遠處,‘精氣神’坐在地上,不停地眨巴眼睛,不停地揉眼睛,不可置信,臉色精彩。我剛到華山,華山便有人破境了,還弄出這么大動靜,是誰和我過不去?欺人太甚了吧。
‘精氣神’看著石磊,泫然欲泣,張開雙臂,想要抱抱。
石磊嗤笑一聲,挑眉問道:
“你確定?”也不管‘精氣神’的答案,石磊自顧自地說道:
“小老頭子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無語!”
‘精氣神’收回胳膊,點頭不語,他還真不敢,要不那個瘋子一定會回來找他?!珰馍瘛蛉A山,頗感有趣,他的對手是華山,石磊的對手,則是‘小老頭’,北閣的大公子。這位岳大公子的笑容和實力,的確令人無語。
柳樹上的葉鷹嘯轉(zhuǎn)頭望向華山,想起了華村走出去的孩子,四個小崽子能不能得一條,半條也行啊?葉鷹嘯跳下了柳樹,嚇得一群孩子捂住了眼睛不敢直視。兩個位于前方的女孩兒感覺頭頂有熟悉的觸感,悄悄抬起食指露出眼睛,看到村長爺爺正對著他們嘻嘻傻笑,歡呼雀躍了起來,大喊村長爺爺威武?!珰馍瘛褪谝娙~鷹嘯背對著他們跳下了柳樹,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爆了一口問候母親的三字經(jīng),原來是在等小老頭子破境?
云海涌動,靈氣化龍。
北閣少閣主破境引來的天地異象被有心無心的人看在眼里,一時間成為趣談。而當(dāng)北閣少閣主舍棄破境的機緣,放棄了成為氣界強者的機會,將化龍靈氣贈送給華山之內(nèi)的各位青年才俊的消息傳出華山后后,岳武立即成為了混沌大陸的焦點。不到半日時間,岳武的大公無私已經(jīng)廣為人知,成為天下修士廣為傳誦的佳話。
王貴跑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從一群到森林采藥的獵戶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王貴沒有噴問一群獵戶怎么得知的仙家消息,你要說你那大鐵棍子是打獵的工具,我除了點頭豎拇指還能干嘛呢,只要不是搶我的東西,愛跟著你就跟著唄,就當(dāng)多了一個伴兒。
王貴一手舉著酒壺灌酒,一手拿出闊刀敲打膝蓋,黑著臉,梗了梗脖子,有些憤懣。
“奶奶的,下次劈了你!”王貴冷聲生悶氣,一壺酒喝完,刀光破空而出,一條企圖偷襲的金蟒斷成兩節(jié)。金血淋漓,王貴收刀躍上了柳梢,望著北方,嘿嘿傻笑了起來。
真他娘的厲害!
其余人沒被金蟒嚇到,倒是被王貴嚇了一跳,這廝怎的喜怒無常?難道是岳少閣主的仰慕者?要不就是仇人?
混沌大陸西方,有一座古城,隱藏在團團迷霧之中。這座古城充滿奇幻色彩,有傳說稱古城原先不位于西方而是位于南方深山大澤之中,斗轉(zhuǎn)星移、如月變換之際,古城生出靈性,從南方飛到了西方。古城外的迷霧,遍布重重陣法,擋住了無數(shù)探秘者的腳步。迷霧之外,有一座比古城年輕的小城。小城內(nèi)居民不多,多是行商販夫,往來游客,也不乏云游修士,隱藏在人群之中,等待古城現(xiàn)世的勝景。若是能見到不怕死的硬闖古城,強攻古城外的陣法,就更妙了。可惜,千百年來,時常有人走進迷霧,卻無一人從迷霧中走出來。曾有一位實力強悍的通天境修士闖入迷霧陣法,險而又險地于半路折返而回,聲稱古城外圍尸骸遍布,硬闖古城的人無一幸免,全部葬身在古城外圍,皚皚白骨,駭人心魄。
自那之后,不怕死的人仍然有,只是少了很多。
小城內(nèi)一個偏僻的角落里。
一群男人圍著女人猙獰奸笑:
“小娘皮!等誰呢,孤孤單單的多可憐,陪哥哥如何??!”五短身材,肌膚黝黑的健碩漢子出言調(diào)笑。
“你小子不是去醉夢樓喝花酒就是去宜春閣尋花柳,二兄弟早他娘的累趴了吧,小妹妹還是跟著我吧,哥哥就喜歡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另一人立即插科打諢,言語葷黃露骨,說得小妹妹臉色羞紅,輕輕地呸了一口,韻味十足。
“兩位別和我爭,我們草木觀一群爺們,正好缺一名女弟子!”一個帶著花冠的古稀老者,一頭灰白頭發(fā),一身雞皮溝壑縱橫,竟也出言無德。
“我勸你們快走吧,別死在這里?!迸犹裘继嵝?。
“哈哈哈,我們......”
‘噠!’一把青油紙傘飄來,傘下之人踏著虛空出現(xiàn),打了一個響指。響指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哈哈的笑聲。
“他要破境了?!鼻嘁氯送熘寥耸直?,向那座人人向往的古城走去。紅衣女子聞言點頭,沒有反應(yīng),毫無意外。
響指響起之時,出言調(diào)戲女子的三人和隱藏在角落里的人全部徑直載倒,臉色痛苦,身體扭曲。那位自稱來自草木觀的老者在地上打轉(zhuǎn),強撐著抬頭,向青衣人拱手抱拳:
“謝公子不殺之恩!”
青衣人停下,紅衣女子隨著青衣人停下。
“告訴她,我會去,但不會露面?!苯?,關(guān)于一把劍的消息席卷天下,圣人之劍,得之成圣,欲握圣劍,必先殺身。青衣人不相信這種鬼話,什么狗屁不通的東西,怎么聽著像‘我’說的話?風(fēng)霄不想握住圣劍,更不想成圣,但卻對那座劍墻,極感興趣。沒有那廝搗亂,他的劍,會有兩把。
棄劍換件的事,庸才所為,我的劍道只能是我的劍道。
“公子,小老兒多一句嘴,那混沌古城外陣法層層疊疊,生生隔絕出了一塊死地,非常人可闖,兩位莫要冒險??!”草木觀老者見兩人意欲去闖古城,忍著被藏鋒割裂的經(jīng)脈的疼痛,善意提醒。
“多謝,我們不是凡人!”紅衣女子的話音傳進了老者的耳朵,人卻隨著青衣人消失在了原地。
紅衣女子沒有直說,我老公,可能是這座古城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