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被觸碰的鐵銅鬼面人，頓時化為虛有。
不光如此連帶著所有的鐵銅鬼面人都全部消失了，他們消失的十分離奇，莫說尸體連帶著衣服都盡數(shù)不見。
只留下一堆堆黑色的粉末。
可人如何能短時間內(nèi)變成粉末？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赫蒙本人也嚇了一跳，當(dāng)即道：“殿下，我沒有做什么。”
他是傀儡不假，但如此手段他還真沒有。
“我知，不是你�！标懻奎c了點頭。
隨后陸湛，讓剩余的眾人都離這些粉末遠(yuǎn)些，才道：“這應(yīng)該是出自于那個女人的手筆。”
“阿湛，你是說北堂厭口中的那個人？”楚玉，問道。
方才的一幕她也瞧得真真的。
可看的再清楚，楚玉還是難以想象，憑借人力可以將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是。”陸湛頷首。
“老祖宗，我大概已猜到此女的來歷，不如我們先離開此處再說�！标懻浚了计痰�。
隱市之內(nèi)，變化莫測。
他們又遲遲找不到那個女子，長留此處并無用。
想到此，楚玉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就撤�！�
一行人沿途都留有記號，所以返回的路并不難找。加之周邊依舊安靜如初，這樣大大方便了陸湛他們的離開。
只是在即將抵達(dá)門口的時候。
有人卻忽然喊了句，“殿下，小心！”
下一瞬，眾人再回頭時便看見原本緊閉著的房門都盡數(shù)打開。而里面的人，或面容扭曲，或神色詭異，個個都張牙舞爪宛若嗜血狂魔般，朝他們而來。
“這，這是什么東西？”虛風(fēng)，簡直無法相信他們是人。
更為重要的是，經(jīng)過剛才的消耗，此刻虛風(fēng)他們早已是內(nèi)息全無。
反倒是陸湛，內(nèi)息全部恢復(fù)了不說。功力更是進(jìn)入了鼎盛時期，所以他以一抵十擋在了眾人面前。長劍甩出一道道劍光，大喝，“走，快走！”
讓陸湛斷后，這是他們?nèi)f萬不能做的事。
故而眾人都沒走。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出現(xiàn)，毫無招架之力的眾人，很快就落入了下風(fēng)。
看著死傷慘重的眾人，陸湛夾著渾厚的內(nèi)息，狂怒道：“何君，虛風(fēng)，你們先帶著老祖宗和眾人撤出去，這是命令！”
“你們?nèi)珶o內(nèi)息，留在這也只能添亂�！�
兩道命令同時下達(dá)，何君，虛風(fēng)再不敢不從。
隨著一道道劍光的呼嘯而過，眾人邊跑邊退，終是在最后一刻沖了出去。可是他們出去了，原本大開著的出口，也隨之落下。
“殿下！”
“阿湛！”
“太子殿下！”
“老祖宗，你救救殿下啊�！碧擄L(fēng)拽著楚玉喊道。
何君，帶著眾人想要沖回去�？稍镜娜肟�，竟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大山。
任憑何君長劍揮舞繁華繚亂，依舊半點不動。
“夠了！”看著，他帶領(lǐng)眾護衛(wèi)像瘋了一樣，楚玉出言阻攔。
“你們清醒點，沒有玉佩，我們根本進(jìn)不去�！背窈堑馈�
她如何不想要回去救陸湛，但現(xiàn)下這樣橫沖直撞根本不是辦法。何況過度的損傷，也非陸湛樂于所見。
“那老祖宗，我們該怎么辦？”何君，雙眸猩紅道。
讓他就這么看著，無動于衷嗎？
他做不到。
“阿湛能出來，就算不能憑他的一身功力，沒有我們拖累也定然可以脫險�！背瘢�(zhèn)定的說道：“倒是你們，一個個還不運功療傷。是想要氣竭而亡嗎？”
這次帶出來，都是最為精銳的護衛(wèi)。
本就折損過半，若是再有損傷那于陸湛，于南越都是不幸。
聽聞這話，虛風(fēng)率先運功才驚愕的發(fā)現(xiàn)，“老祖宗，我的內(nèi)息……好似又回來了。”
楚玉沒有回應(yīng)他，而是自行開始療傷。
倒是赫蒙說了句，“我們越快自愈自己，便能多為殿下出一分力。”
不然就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即便是找到陸湛怕也只是拖累。
聽到這話，眾人不再遲疑。紛紛就地運功療傷，虛風(fēng)跟何君兩人更是不遺余力，唯恐多耽擱一刻就少了一些找回陸湛的希望。
只是，讓眾人都沒想到的是。
半盞茶的功夫后，陸湛竟手持玉佩出現(xiàn)在了出口。
“殿下！”虛風(fēng)，跟何君率先發(fā)現(xiàn)了他。
兩人皆是一楞，隨后看著搖搖欲墜的陸湛，立馬沖上前將其扶住。
可即便如此陸湛也只留下了一句，“快走，他們很快就會追過來�！北銖氐讜炈懒诉^去。
“老祖宗，你快來看看啊�！泵鎸鋈粫炦^去的陸湛，眾人都十分心慌。
楚玉亦然。
只是當(dāng)他把過脈以后，楚玉終是松了口氣，“還好，只是耗損過多并無大礙。”
“那老祖宗，殿下的內(nèi)息？”虛風(fēng)帶著些期許問道。
方才在隱市的時候陸湛的劍法，可謂是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如此風(fēng)采卓絕的殿下，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了。
但就只有如此短暫的驚鴻一瞥嗎？
“沒有了�！闭f到此楚玉，情緒也甚為低迷，“他現(xiàn)在又變成之前的樣子，內(nèi)息全無身體虛弱無比。”
“所以隱市的一切，當(dāng)真只是黃粱一夢？”虛風(fēng)，十分惋惜的問道。
楚玉，并未回應(yīng)。
但答案卻已不言而喻。
一行人不敢多做耽擱，帶著陸湛便匆匆返回了皇宮。
早就等在宮中的蕭致和看著陸湛，和眾人這一身都是傷。不免搖頭道：“你們怎么弄成這副模樣了？”
不是說暫時不動軒失嗎？
那除了西涼那幫人，還有誰能將他們傷成這樣？
“院首。此時一言難盡。但我現(xiàn)在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楚玉，低聲，在蕭致和耳邊說了許久。
只見蕭致和，時而點頭時而低語，兩人商議了好半響。
此事才最終定案。
很快東宮就忙碌了起來，太醫(yī)院的，御林院、甚至連禁衛(wèi)軍都驚動了。
里三層外三層的將東宮圍堵的水泄不通。
紅姑探查了半響，道：“太后，奴婢瞧著那東宮著實出了亂子，據(jù)說是他們?nèi)チ绥焖{(lán)山。”
“珈藍(lán)山？可確認(rèn)？”太后面色看不出情緒道。
紅姑點頭，“確認(rèn)，而且估計太子傷勢頗重，不如我們趁此機會……”
后續(xù)的話紅姑沒說完，但眼中的殺意甚為明顯。
太后卻不為所動，“明日才是一日之期，在此之前不要妄動。”
紅姑當(dāng)然知道陸湛，跟她家主子約定的時間未到。但若是陸湛當(dāng)真受傷，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們真要錯過？
“哀家要的從來都不是阿湛的命。”太后再度反對，隨后更是直言，“此事你也不必再探查了。此處到底是皇宮。”
紅姑愕然，心頭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卻最終還是點頭，“是。太后�！�
實則回到宮中，就已經(jīng)蘇醒的陸湛。看著殿外的一切，會心一笑道：“老祖宗，這是想要太后中計？恐怕有點困難�！�
太后的心思可不似北堂厭。直到現(xiàn)在陸湛都懷疑，他當(dāng)初之所以能扳倒北堂厭，究竟是他運氣夠好，還是太后故意放水。
“誰說我要讓太后中計了�！背瘢持篙p叩桌案，笑容淡然道。
“那你們這是？”陸湛，看著一臉篤定的楚玉，倒是一時猜不準(zhǔn)對方如何作想。
只是楚玉卻像是故意要賣關(guān)子，就是不說。
反倒是一直清清閑閑的喝著茶，儼然一副了然于胸，不疾不徐的架勢。
這讓陸湛不得不將目光投向蕭致和，“院首，阿湛當(dāng)真不明，煩請告知�！�
蕭致和，到底還是個知身份之人。
聽到這話，不敢怠慢，旋即開口，“殿下，很聰明其實已經(jīng)猜對了一半�！�
“那另外一半呢？”陸湛道。
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陸湛最不喜的便是一知半解。
見此，蕭致和直言道：“另外一半，老祖宗，其實是想故意借此事，讓庭院深處那位與太后心生芥蒂�！�
皇宮庭院深處，囚禁的是北堂厭。
南越的皇帝也是，他們不久之后就要放出來的人。
如果能讓他跟太后兩人窩里斗，那自是最好。
但……
“單憑我受傷一事，就想讓他們兩人起紛爭，是不是太有難度了點？”陸湛，不太相信。
“單單此事不行，可殿下若是再加上珈藍(lán)山呢？”蕭致和，循循善誘道。
陸湛卻像是瞬間醍醐灌頂，“你們把我們?nèi)ョ焖{(lán)山的事情說出來了？可太后似乎并不知道珈藍(lán)山。”
聽到這，楚玉終是說了話，“不管太后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都沒關(guān)系。重要的是我們把這事捅出來。而北堂厭生性多疑又陰冷，如今你重傷在身�？商髤s遲遲不動手，又事關(guān)珈藍(lán)山，你覺得他會不會有所起疑，有所怨恨？”
“會。”陸湛毫不猶豫的點頭。
無論是最初的寧王，還是后來的十皇子，都是因為北堂厭的多疑。才導(dǎo)致他們的結(jié)果。
“可太后與北堂厭是親生母子，兩人有相伴多年�？植皇桥匀怂鼙鹊摹！标懻�，還是有些顧慮。
他擔(dān)心楚玉這次弄巧成拙。
畢竟要放北堂厭出來，已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了。
因為他們?nèi)ョ焖{(lán)山并沒有實際性的收獲。
“會不會弄巧成拙，這就要看那女人在北堂厭心中的位置了。不過阿湛，你要相信越看似堅不可摧的關(guān)系，實則越是脆弱無比。就好似人人都以為老奴最為忠心，實則老人知根知底，才容易疑心生暗鬼。”楚玉以活了多年的經(jīng)，一語道破關(guān)鍵。
“老祖宗，英明�！甭犃诉@么多，陸湛徹底明白了，“多謝，費心。”
疑心這個東西，只需要一丁點就可以生根發(fā)芽，到最后拔之不去。
“無妨，只要能幫到你便好。只是人家終歸是利益共通，有些事情阿湛你還是得早作打算�！闭f著，楚玉拿出一個極為精致的小瓷瓶。
至于里面究竟裝了些什么，陸湛沒有問，楚玉也沒說。
翌日，一早。
陸湛如約而至，先是跟太后約法三章后。陸湛隨后還拿出了楚玉昨日給的小瓷瓶。
太后，眉頭緊蹙：“阿湛，這是什么？”
陸湛回：“慢性毒藥�！�
其實早在陸湛約法三章的時候，太后就想過事情沒那么簡單。
但陸湛如此直白的說辭，還是讓太后忍不住笑了，“阿湛，你還真是直接，既是毒藥本宮又怎么可能給皇上服下�！�
“阿湛，何必開這種玩笑�！�
與太后的一臉笑容不同，陸湛神色十分肅然道：“太后，我沒有開玩笑，亦不會開玩笑�！�
“放皇上出來，他勢必會全力反擊。此處到底是南越，而我這么做也只是想要自保�！蓖ｎD片刻，陸湛補充道。
太后神色依舊難看的緊。
好半天才道：“那哀家怎么知道，你最后會不會交出解藥？而且皇上也不會吃�！�
“屆時我們只能一拍兩散，阿湛，這不會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太后這是在威脅陸湛，距離楚扶搖的到來不足四日。
而唐瓔依舊在對方手上。
“不會一拍兩散�！鼻懊娴膯栴}陸湛，一概沒有回答，只這么說了一句。
若是旁人定會聽的云里霧里。
可太后卻是神色驟然一緊，心中猶如鼓捶：“阿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陸湛，聲音微涼道：“太后，應(yīng)該知道西涼七皇子易容術(shù)冠絕天下。我們雖然不如他這般厲害，但索性還略懂一二。所以……”
“所以，如果哀家不同意，你們就打算易容出一個皇上來？”太后震怒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難道你們就不害怕穿幫嗎？！”
這話看起來像是極為有用的殺手锏。
但可惜凡事有利必有弊。
“穿幫？”陸湛狐貍某閃爍著精光道：“太后，這是在暗示我什么嗎？”
不等太后解釋，陸湛便接著說道：“是說你們與北苗、陳國、還是西涼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到。對方可以通過高超的易容術(shù)，一眼辨別出皇上的真假？”
陸湛這話，說的可謂既清楚又直白。
聽得饒是太后，也不免臉上青白交替了好一陣，“阿湛，過慧易折。你如此聰明難道就不怕早夭？”
“那景王爺？我爹呢，他不聰明吧。怎會如此早逝？”陸湛不答反問道。
太后所有的精心準(zhǔn)備，在陸湛接二連三的追問下。
終是潰不成軍。
尤其是最后陸湛還補了一句，“太后娘娘，一母同胞你還是別偏心的太過了�！�
方才還矗立在原地的太后，像是被人抽了筋骨。
頓時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若非陸湛及時將她攙扶住。只怕后者會摔個仰天大跤。
“景王爺?shù)氖虑槟阒懒�？”太后，帶著顫聲問道�?br/>
一只手更是緊緊的握住陸湛，仿佛只要抓著他，陸湛就不會走。
只可惜，陸湛只是面無表情的，將太后的手拂掉。冷聲道：“往事已過，知與不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娘娘，請早做決斷你知道的，我沒多少時間浪費�！�
唐瓔的身子不能再耽擱，楚扶搖也馬上要回來。
“不重要是什么意思？阿湛，我可是你……”
太后的話未說完，陸湛便退后了一步，“太后，請說出你的答案�！�
其余的話，敘舊也好，溫情也罷。
陸湛都不需要。
“皇上不會相信哀家，他生性多疑斷然不會自己服毒�！碧�，緩了緩聲色慕?jīng)龅馈?br/>
瞧著她再度神色如常。
陸湛心中哀嘆，帝王家的人就是有這等本事。
前一秒感天動地，后一秒冷靜如常。
“太后娘娘，那是你的事情�！标懻�，也神色冰冷道。
太后見他絲毫沒有動容，只能硬著頭皮道：“傳聞圣毒門毒術(shù)天下無雙，難道老祖宗就這點本事嗎？”
“下毒與無形，難道也只是夸大其詞嗎？”
太后一腔怨氣無處發(fā)泄，除了將矛頭對準(zhǔn)楚玉外。
她還當(dāng)真不知道找誰。
只是，讓太后沒想到的是，楚玉雖不在場。陸湛卻依舊維護得緊，“太后慎言，圣毒門的毒術(shù)無容置疑。若是太后不信稍后可親自驗證。至于下毒與無形更是，連入門弟子都能做到何況是老祖宗�！�
“呵呵，阿湛，你對她到底不同�！碧罂闯隽瞬顒e，冷嘲道。
說到底楚玉跟他陸湛可是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
他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當(dāng)真好嗎？
陸湛聞言，也笑了。只是這笑看起來比隆冬的雪還要冷冽幾分，“血緣？太后娘娘，咱們之間說這個太過可笑。還是回歸正題吧。畢竟太后和皇上可是至親母子�！�
就算論血緣，陸湛也是親疏有別。
更遑論天家血緣，比草賤。
“那你如何保證真能給解藥，而且此事為何你不直接跟皇上說？”太后思考片刻道。
前面的事情她務(wù)必得到保證，后面的話則是太后心中的疑惑。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陸湛竟道：“因為我們就是需要你們心生芥蒂�！�
“阿湛，你！”太后，聞言，可謂怒從心來。
“我不是這樣的人，我不該說出這樣的話對嗎？”陸湛冷冷一笑，接過了她的話。
“是楚玉把你帶壞的嗎？”太后咬牙切齒。
她此刻當(dāng)真是狠毒了楚玉。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