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嗖,刀已出手,梨,還在頭上。匕首從他老婆的頭頂飛過,扎入黃土夯實的城墻中,刀把不住地震顫。
“嗡,人群中又是一番哄亂。那女人睜開了眼,看著她的男人,滿眼是淚,小女孩兒也哭喊著向她娘跑去?!皠e忙,該我了?!毙焓淮舐暯械?,那漢子一步擋在前面,他的手上還有兩把匕首,“你的靶子你自己找人頂!”他吼著,右手迅急掉轉(zhuǎn)匕首,把刀刃扣在手中,徐十一若是敢抬手起刀,這柄匕首便會插在他的腦門心上,這次決不會失手。
“哦?你忘了規(guī)矩該誰定了吧?!毙焓徽f著話,眼睛卻一刻不離那漢子手中的匕首,他知道手扣刀刃這個動作的含義,一旁的幾個漢子提刀就要圍上來?!巴耍 蹦菨h子一聲大喝“誰敢上前,就殺誰!”那些人停頓了一下,其中一個往賣藝漢子的身后慢慢靠去。
賣藝漢子略一轉(zhuǎn)頭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你想試刀?!蹦侨送O拢x賣藝漢子不過一丈。手握砍刀刀尖沖著賣藝漢子獰笑“你只有兩把匕首。”說罷一幅躍躍欲試準備前撲的樣子?!皻⒛愫退麎|背,夠了?!闭f完便不再看那人,轉(zhuǎn)回頭盯著徐十一“我輸了,把錢拿走,你犯不著和我拼命。"
徐十一面無表情的回盯著那漢子,并不吭聲?!八颊J輸了,你還想怎樣,要逼死人啊!”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誰!哪個喊的?”徐十一猛地轉(zhuǎn)頭往這邊看來,目光銳利地從眾人臉上掃過,"誰在替金狗說話?誰?。⑺麊?,鴉雀無聲。周道趕緊縮脖,一股熱汗浸濕了后背,所幸沒人指著他或者把他從人群中糾出來。他躡呆呆地盯著腳尖,裝作人堆中木納的一員。
徐十一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盯了會兒,才轉(zhuǎn)頭道“算你小子走運,我不想別人說我欺負你,滾。”連圍觀的眾閑人都跟著松了口氣,眼見著差點兒血濺五步,這殺人的事兒是鬧著玩兒的?
黃四兒走到圈中,在挑子旁用布慢條斯理地將地上的三百五十文包好背上,樂呵呵地跟著徐十一等人走了?!斑@點兒錢夠干啥地?兄弟們一頓酒都不止這么點兒。"他邊走邊說。"道上混不就是掙個面子唄?”一邊兒有人嘟囔了一句。
賣藝的漢子就那么站著,女人抱著孩子在一旁流淚,看著他們把錢都拿走?!吧⒘税?,戲都演完了?!庇腥苏f著。"唉,他說那跌打藥是他家祖?zhèn)鞯拿胤?,我就尋思金狗有祖宗么?""呸,你個缺德鬼,還尋人開心呢?給我回去。"說話間一壯婦扯著她家男人往外走。人們陸續(xù)散去,也有幾個心善的,有男也有女往那母女二人身前的地上放了幾文錢,便嘆息離去。
等人去的差不多了,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頭絮絮叨叨的嘴里念念有詞“金狗拿錢干啥?”說著蹲在地上把那十幾個銅子兒一一撿在手里,笑嘻嘻地走了。那漢子沒有攔他,周道在不遠處看他皺著眉低頭閉眼,一串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不一會兒除了周道,看客們都走了個干凈,周道遲疑了下,從懷中掏出個包來,走上前去?!斑@位兄臺?!睕]人反應,周道有些猶豫地看了看那賣藝漢子還抓在手中的匕首,又地喚了聲“這位兄臺,這是一點兒心意,還請收下。”那漢子睜了眼看著周道,他女人也狐疑地看向這里?!斑@是兩百文,請你收下?!敝艿烙种貜土艘槐?。那漢子醒了神“你這是??”“大人不吃東西能忍,孩子不行,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睗h子猶豫了下便接過?!罢垎枺闶??”“看來他確是受了打擊,還有些反應不及?!敝艿佬南搿拔倚罩埽兄艿馈?。“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敝艿绬?。
漢子用衣袖胡亂抹了把臉,回復了正?!罢堉v”。“我先問問,你們到此地賣藝,可是要投親靠友?”漢子略微停頓,便道“沒有,我們在此地并不認得人?!薄澳銈兛墒墙饑耍俊薄拔覀兇_是金人,逃難流落到此地,不過雖是金國人,但我卻是北地漢人,金國是早已沒有了。”“哦,那你們可有什么去處?"
“是打算往嘉定府姨娘家去投靠?!薄凹味ǜ??嘉州正在打仗,你們不知道?”那漢子和他婆娘對視了一眼,有些凄苦“知道是知道,不過沒法子,還是得往那邊去,等打過了仗也好有個棲身的地方啊。”“不如這樣,你看如何,我現(xiàn)下在本縣的珠溪鎮(zhèn)開著個水碾房,正缺人手,不知兄臺你可有興趣?"見那漢子略有不解,忙道"就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其他的慢慢再說?!蹦菨h子有些猶豫,周道補充道“我看你這樣賣藝賣藥的也掙不下幾個錢,孩子跟著遭罪,你到我那兒去,每日的工錢?”話說到這兒,他停了?!肮ゅX每日一百文,主要是教我那些碾工練練拳腳,學學刀槍棍棒啥的,就是做個槍棒教頭??偙饶氵@風里雨里,飽一餐饑一頓的來的好,你看如何?若是去了覺著不合適,我隨時恭送?!蹦菨h子看著周道,又看看他女人“仙娘,你看如何?”那叫仙娘的眼里有了光,沖她家漢子點頭。“如此,多謝恩公了。”漢子抱拳深揖。周道連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還不知壯士高姓大名?!薄霸谙滦振T,單名一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