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北邊,無盡海域,波濤起伏的海面上,廣袤萬里的海平面,小風大浪不止,在距離東洲大陸不遠處,這里有一座島嶼。
海域之中,海獸巡游其中,尋常人可不敢遠入海域到此。
島嶼卻是不小,東西橫向近百里,南北縱向也有近七十里,雖然天盡頭的陸地有著終年難化的白雪,但是此處卻是氣候宜人,島上還有人開墾的荒地,種著不知名目的食材,明顯是有人常年居住于此。
此時島心處有幾間茅草屋,屋前正坐著兩個人,他們中間有一張石桌,桌上擺放著棋盤,還有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壺口和杯中繚繞著幾縷白霧。
他們抬手落子,還不時品著香茗,兩人都是中年人模樣,一人身著華麗的紫衣,濃眉長髯,看著棋盤眼光炯炯有神,臉上卻是稍顯不耐。
另一人白衣勝雪,卻又白發(fā)白須,年齡顯得較為年長,額頭卻是光潔無比,并無皺紋,眉宇之間更是盡顯淡然,無悲無喜,風度翩翩,倒有些仙風道骨之味。
白衣人再落一字,紫色人將手中黑子扔在棋盤上,揮手道:“算了,不下了,下了一天,一局沒贏?!?br/>
白衣人喝了一口熱茶,點頭道:“好,那今天就放你一馬?!?br/>
“以后也不下了。”紫衣人憤憤不平。
白衣人笑笑,看著對方。
“老顧??!你一個人呆在這島上也有三十多年了吧!以你這么高的修為,也算人族第一高手了,怎么心性還如此急躁,你要是真覺得自己還年輕,就沒想過要成就一番大事嗎?”
白衣人喝了一口茶問道一旁姓顧的紫衣男子。
“你就別嘲諷我了,或許以前會有這種想法,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這種心思,就算修為再高,若是沒有了所愛之人相伴,一切都是無趣的,若是有的選擇,我愿意放棄一切,與我所愛之人遠走高飛?!鳖櫺漳凶訐u頭道。
“看來是人都有煩心事,即便你顧九陽這般巔峰人物也不例外啊!”白衣男子嘆息。
“聽你這話,你這天下的皇者算江也有煩心事了,我看你一天到晚,成竹在胸,無所事是,舒心的很,怎么也如我們這等俗人一般?”顧九陽哈哈一笑。
白衣人正是算江,而他對面的則是顧九陽。
“唉!行了,你就別抬舉我了,什么天下的皇者,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彼憬Φ?。
“老顧,我能讓你成就天下共主之位,你可動心?”
算江直言問道,他自從得知小琴懷孕之后,就出山,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找到顧九陽所在的地方,為的就是這個目的。
顧九陽差點兒笑岔了氣,“呵呵,天下共主?”
稍作平復才又道:“我到了這一步也已經(jīng)滿足了,你看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就應該知道我的心境,我實在想不出這世間還有什么值得我動心的,恐怕除了她吧!”
顧九陽說完陷入了回憶之中,好似在思念某人一般。
“是??!我也想,想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稍微長一點兒的壽命去享受生命寶貴的流逝,卸下肩上所有的負擔去高山呼嘯,能夠踏踏實實的睡個真正安穩(wěn)的覺,世人皆因我之異能,如狼視肉一般的嗅著我,過的如過街老鼠一樣追趕奔逃?!彼憬瓕ψ约核f的愿望滿懷期望之色。
顧九陽問道:“這些就是你的煩惱?”
“當然不是,這些只是我心中永遠無法實現(xiàn)的夢,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已?!彼憬⑿Φ溃孟裨跒樽约河羞@種想法而自嘲。
“我倆也算是忘年之交,雖然我見過你祖輩三代,卻是不曾過多了解你們算家,你在煩惱些什么?不妨將你的煩惱給我說說?哈哈,或許還能給你開解開解?!鳖櫨抨栃Φ?。
算江的年齡怎么看都比顧九陽年長,為何顧九陽會說出這些話來?
“我的煩惱?”算江問道。
顧九陽點頭,示意算江說出來,兩人就如同尋常人一般無所事事的聊著。
“算家的未來,北洲的混亂,就這兩件事就夠我煩惱的了?!彼憬f話略顯憂心。
“北洲之亂,我知道一些,可我對你算家的過往卻是知之不詳,很多都是傳聞,既是無事,不妨就給我講講?!鳖櫨抨杹砹伺d趣。
“好吧!說來這兩件事之間還有些聯(lián)系呢?!彼憬f完便講起了算家往事。
“說來那禍事起了也有數(shù)千年了,我算族的歷史可追訴到三千多年前。那時候還沒有我算族的存在。
三千多年前,我算族第一個先祖,只是個孤兒,無名無姓,孤苦伶仃,過得就是乞丐般的生活。那時候的四個大洲也如同現(xiàn)在一般,天下未有一統(tǒng),有實力者各自分地而居。
據(jù)說我家先祖他在一次逃亡之中,睡在了神之遺夢石上,歷經(jīng)磨難才堪堪踏入修煉一途。
“等等,這遺夢石我聽說過,神之遺夢石又是何物???”
顧九陽疑惑。
“你聽我細細道來,或許你也曾聽說過,一些大能者對自己的門派功法修煉傳承很是注重,甚至終年終日,無時無刻都在琢磨完善自己的功法,以及一些他們個人認為值得思考的事情。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有時候這些日夜沉思的瑣事,機緣巧合之下在夢中反倒會大有所獲,而一些有靈性的物體,比如說石頭,會記錄下這些東西,封存千年而不朽。
如果此時恰好有人在機緣巧合之下就有可能激發(fā)石頭的靈性,從而再現(xiàn)這些石頭記錄下的東西,甚至一些大能都通過這種方式遺留下自己的功法,交給有緣人。
而我算族與咒族被人稱為上天的代言人,事實上,這神指的就是上天,我算族的一切都是上天賜予的。所以這便是神之遺夢石。”算江道。
“原來如此,你繼續(xù)說?!鳖櫨抨栍滞蛩憬?。
先祖醒來之時就發(fā)現(xiàn)身旁多了一本書,名叫《算經(jīng)》,我算族的這部特殊的法決——《算經(jīng)》,就是從此而來。
先祖無名無姓,就將算經(jīng)作為自己的名字,而他也堅信這部法決乃是神的厚賜,便開始修煉這部法決,越是修煉他就越發(fā)相信這部法決的不簡單。他能憑借這部功法測算到吉兇氣運,以此趨吉避兇。
還能找到各種天材地寶,絕世大能的墓地遺跡,天地間的至寶兵器,毫發(fā)無損的出入各種當世強者都避之不及的奇險禁地。所以他依仗這部法決所習得的能力,找到了一切適合自己的功法,兵器,寶物,短短十年時間,他迅速崛起,聲名大震。
此時的他,睥睨天下,已然是天下無敵,屹立在世界之巔的他卻毫不滿足,超絕的實力無法壓制越發(fā)膨脹妄想統(tǒng)一天下的決心,他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觸手伸到各個大洲,他帶領自己的下屬開始掠奪各地的資源。
他要世上所有人都盡皆臣服于他,向他俯首稱臣,他要成為第一個統(tǒng)一整個天下的人。
很快,勢力的極速擴張,引起各地勢力的忌憚,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戰(zhàn)亂頃刻之間牽連到整個世界。許多人因為畏懼成了他的手下,向他稱臣,可他崛起的時間太短,面對這樣一個狂野的新生勢力,許多人忌憚的同時依然組織反抗,開始對他進行討伐。
擁有算經(jīng)這種逆天法決的他,各種資源數(shù)不勝數(shù),他早已做好了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因為他不懼天下任何人,任何勢力,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數(shù)百年,戰(zhàn)事的持續(xù)徹底打響他的威名,反抗勢力開始組成聯(lián)盟,合并向他討伐,大戰(zhàn)繼續(xù),天下生靈涂炭,百姓苦不堪言,聯(lián)盟雖然人多,但是長時間的戰(zhàn)亂,各大勢力資源匱乏,已有不敵之勢。
不久之后,他祈禱上天,自封為天下共主,號召天下人向其臣服,如有抵抗,拒不受降,直至殺掉所有反抗他的勢力,那是世上第一個天下共主。
即便如此,聯(lián)盟的高層依舊堅持己見,決戰(zhàn)來臨,可勝利的天平卻不在聯(lián)盟一方。
算族先祖出生南洲,戰(zhàn)線由南洲打到西洲,又延伸到北洲,聯(lián)盟大潰,最后的決戰(zhàn)到了東洲,聯(lián)盟后繼無力,高層幾近全滅,尸橫遍野,血流漫江,兵戈成山,直打的高山化為平地,江海斷了源流。
天上,地下,江海之中皆是戰(zhàn)斗的場面,數(shù)以億計的尸體擺在了戰(zhàn)場之上,天地灰蒙無光。
就在聯(lián)盟節(jié)節(jié)潰敗之時,好似有天外來客,撥開了原本灰蒙的天空,烈日的余暉籠罩全身,此人威力之盛,竟以一己之力制止了整個戰(zhàn)場,凡飛天之人盡皆撲地不起,舉戈之人盡皆難以抬手,運氣之人皆是虛弱無力,所有的人全部被禁錮了力量,戰(zhàn)場在頃刻之間變的如同安靜的墳墓一般。
先祖見此大驚而出,詢問此人來歷,才知道原來此人是一股神的意志所化之人,化身稱自己為——咒。
咒命先祖停止戰(zhàn)爭,自刎于天下,以祭奠所有戰(zhàn)死的亡靈,焚盡自己的靈魂向上天告罪,如若不然,便為逆天行事。
先祖大怒,誓要與咒一戰(zhàn)至死,只是還未動手,便被上天以五萬雷霆怒火打成重傷,戰(zhàn)場上所有人都目睹了這一切。咒不費吹灰之力便制服了先祖,并于先祖登臺自封為天下共主的地方,向天下人公布其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