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魚的神態(tài)和氣質(zhì)一直都并非是偽裝,在這個錯誤的時代,在這個將要邁至死神永生的時代,他不得不露出高高在上的非人的救世主之姿。
不同于在大海中,在未來毫無希望的情況下,現(xiàn)在的他本來就是救世主。
他站在欄前,低頭望著那個纖細的身影,白襯衣,白色牛仔褲,哪怕是在雨中,她也抬起了頭,用尖銳的眸光穿透而來,但隨后就發(fā)現(xiàn)了這沒有任何意義。
隔著厚厚的雨簾,纖細身影往下戳的細眉也清晰可見。
人總是這樣,喜歡將自己無法理解的事物歸于敵對面,恐懼著未知。
路魚拋過去了一把傘,這讓得戳下的細眉往上松了幾分,她接了過來,微微的揮了一下手,當是道謝,來到氣象站的門前,躲避過雨后,她就重新將雨傘拋了過來,說了一聲謝謝,就走了。
路魚的神態(tài)沒有什么變化,不說他是先知者,能夠觀察四維時空的他生活的也不再是現(xiàn)在這一個瞬間,未來絕大多數(shù)的變化他都能夠知曉,他生活的是想要的現(xiàn)在這一個瞬間。
在不久之后,路魚接受到了招待,因為站長有事出去了的緣故,所以是副站長趙雨,信息復刻體的熟人,三年之前的云南之行后,分別了。
趙雨驚詫路魚的變化之大,他笑了一笑,說了自己現(xiàn)在修道。
趙雨理解了,宗教這唯心的東西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他說幸虧信的是道教,要是信真理教或者基督,那咱這朋友也別做了。
兩人各自笑了一下,趙雨再說道:“說起來,我到這兒也是圖清凈,下面的世界太他媽的麻煩了?!?br/>
“我能讓你來當一個道士,工作和現(xiàn)在差不多,有工資有福利,但每一個月都要考核,很重……不知道你能不能堅持下來?!甭肤~說道。
“天道教?”
趙雨兩眼大睜,閃閃發(fā)光。
“是?!?br/>
路魚點了點頭。
“謝了,我說你怎么受到高規(guī)格接待呢。就聽說天道教才是科學家的樂土啊,早就想去瞧瞧,可一點都不敢,也多虧了你?!壁w雨大喜,“別說,我打聽過,想要有安寧,天道教是最好的……只是考核非常重,是不是真的……”
“不重怎么清凈?”
路魚笑了。
“也是?!?br/>
趙雨拍了拍手,表示非常贊同。
“你現(xiàn)在還在追逐那個幽靈嗎?”他詢問道。
“只要我還活在這個宇宙,就必須要追尋,不能夠放棄?!甭肤~悠悠說道:“這里曾有一個大氣物理學工作者在玉皇頂目睹過球狀閃電……”
“那是一九六二年的事情,離現(xiàn)在隔了好久,站里換了一茬人,兩茬人,三茬人……我盡力幫忙吧?!壁w雨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謝了?!?br/>
路魚微笑。
“你多住幾天吧,看一下有沒有球狀閃電來,我也得收拾一下沒解決的事情和東西……然后就去井岡山?!壁w雨拍手。
“嗯,正有此意?!?br/>
路魚答道。
“肚子也餓了,去食堂吧!”趙雨揮手?!罢O,對了,那里好像有一個老炊事員,我來之前他就一直在食堂工作,要不然去問一下他……”
“去吧?!?br/>
路魚沒有停下腳步,就這么往著想要的現(xiàn)在走過去。
兩人很快找到了那一個老炊事員,他正在擺弄這泰山煎餅,看到副站長來了之后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向著趙雨和路魚點頭。
“王師傅,你是從什么時候到站上干的?”趙雨帶著尊敬問道。
“一九六零年,很早以前了,蹭著困難時間來到這……已經(jīng)有很多人走了。”王師傅說道。
趙雨驚喜的看向了路魚,路魚也露出了笑容,詢問道:“那老人家你見過球狀閃電嗎?”
“滾地雷?”
王師傅詢問道。
“是!”
路魚點頭。
“見過,四十年來見過三四次呢?!?br/>
王師傅回答。
“先坐下來說吧……”
路魚去買了一些吃喝,擺上了食堂中的一個桌子上,王師傅瞅著酒,路魚也就倒了一杯酒給他,然后將剩下的酒放在了他面前。
王師傅有了一股看的著的喜悅,邊喝著酒,邊放開了話匣子,說道:“那是在7月底,好象是下午7點多,本來那個時節(jié)的那個時候天還大亮著,但那天云那個厚啊,不點燈什么也看不清。雨下得跟潑水似的,人站在雨里能給你悶死!雷一個接一個,中間都沒空擋的……”
路魚點了點頭,示意認真聽著。
“我聽到一聲炸雷,打雷前的那道閃電真亮,我在屋里眼睛都給照花了。這時就聽見外面喊有人受傷了,就跑出去救那受傷的人。”
“當時站里來了四個人在這兒搞科學研測,就是他們中的一個人讓雷給擊傷了。我從大雨里把那人拖進屋里,那人的腿上冒著煙,雨水一澆吱吱響,但神志還清楚。就在這時那滾地雷進來了,是從西窗進來的,當時那窗可是關(guān)著的!那東西有……有這張近尺大小吧!”
“紅血紅的,把整屋子照得都是紅光。它就在屋里飄,就像那么快……”王師傅一只手把酒杯舉在半空比劃著,“飄啊飄的,我當時就像見了鬼,嚇得說不出話來,倒是人家那幾個搞科學的不慌……”
“讓我們不要碰那玩意。那東西飄了一會兒,高的時候到了屋頂上,低的時候從床上劃過去,好在沒碰著人,最后就鉆進了煙囪口,剛鉆進去就轟的一聲炸了?!?br/>
“這么多年在這山頂上我什么樣的雷沒聽過,可到現(xiàn)在還真不記得再有那么響的聲音,震得我耳朵好幾天嗡嗡的,左耳朵落下了毛病,現(xiàn)在都耳背?!?br/>
“當時屋里的油燈給震滅了,玻璃燈罩和暖壺膽都給震成碎片,床單上留下了一條焦印子。后來出去看,屋頂?shù)臒焽瓒冀o炸塌了!”
路魚想了一想,拿出了手機發(fā)出了一個信息,詢問了一下王師傅所說過的那四個搞觀測的人現(xiàn)在在哪兒,他想要親自見一眼這些人。
趙雨由衷羨慕的看著路魚手中的大而精致的東西,問了一句:“新的吧,現(xiàn)在市面上的可沒有你手上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