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為你做個媒如何?”此言一出,現(xiàn)場一片安靜,連兩個皇子都有些尷尬了。畢竟這樣的場合其實不是很合適他們,而如果是為他們做媒,那么就更不合適了。
雖說二皇子動過想要和謝韻如何的心思,但是眼看太后這樣鄭重其事,卻立刻:“皇祖母!我還小,不想成親這么早!”
總歸,他不想跟謝家的人扯上什么關(guān)系,更不想和他們成為親家。
原本的寧靜被二皇子這嗷的一嗓子打破,連太后都被他嚇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臉色難看:“你這是干什么!”
她眉頭緊蹙:“好端端的叫嚷什么?這里又有你什么事兒?哀家平日里對你們已經(jīng)很仁慈了,你倒是這般不懂事兒,哀家看你們真是課業(yè)輕了,這才又時間來哀家這里搞三搞四,平白惹哀家不快!”
太后的臉色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fēng),十分的冷硬,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二皇子立刻縮了起來,宛如一只鵪鶉,他不知該說什么,但是卻又免不了擔(dān)心,耷拉著腦袋碎碎念,只是他聲音太小,又到底是聽不出他到底叨叨了個啥。
他這個樣子,太后真是懶得看他一眼。多看一眼腦袋都嗡嗡嗡,十分的頭疼。
二皇子不愿意和謝家結(jié)親,是因為謝瓷。不管如何,他就是覺得謝瓷邪門。而大皇子同樣也不愿意,雖說擔(dān)憂的東西不同,但是大皇子考量的是更加大局的東西。
謝家的身份,委實是不太配得上他,若是找了一個這樣的岳家,那么他們還有什么前途可言?當(dāng)真是一點幫襯也沒有了。謝韻甚至還不是謝瓷,謝瓷最起碼還是謝云亭的女兒,謝韻呢?
她不過是一個九品芝麻官的女兒,給他做個通房也不過如此,哪里還有更高的可能?
自然,若是有人這樣說要將謝韻許給他們,他們自然也會默認不過就是找一個小妾。但是太后鄭重其事的將人喚入宮中,問三問四,分明又不像是如此的。這般一想,心中如何能不忐忑?
若是娶了謝韻做正房,那么真是沒有什么指望了!
正是因此,二人都面如死灰,生怕自己被太后點中。而大皇子更加的忐忑,畢竟,太后一直都很不待見他,若是在這方面搞小動作,徹底絕了他的心思,那么他真是完蛋透透得了。
兩位皇子坐立不安,謝瓷其實內(nèi)心也是如此,只是她現(xiàn)在仍在強撐著,不到最后一刻,總歸不知到底是個什么結(jié)果。而且,就算是走到這一步,她也未必不能扭轉(zhuǎn)乾坤。
其實太后如何不是她最擔(dān)心的,她憂心的是陛下。她昨晚也曾專程去請了璟帝前來,但是卻被拒絕了。雖說,陛下公務(wù)繁忙也是正常的,但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謝瓷總是難免多想。
畢竟,太后今日所為,陛下不可能不知道的。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若說其中唯一一個沒有什么多余感情的人,那么便是邢瑤了。
這些事兒如何總歸是關(guān)系不到她,因此便也不那么緊張,只靜待事態(tài)發(fā)展。
太后訓(xùn)斥了兩位皇子,終于將視線再次轉(zhuǎn)回謝韻,謝韻立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后若是做媒,臣女感激不盡,萬千的榮耀,只是臣女一個閨中女子總是不好自己做主這樣的婚姻大事,一切都聽從父母安排。”
太后微笑:“那這事兒十有八~九就要成了,想來你父母是十分欣賞這個女婿的。”
聽這口氣,又不像是相中陛下,如此反反復(fù)復(fù),總歸磨人,連謝瓷都覺得心累。
太后的視線掃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子怕極了,心里咯噔一下,可是卻又不敢多說什么。好在,太后的視線很快的厲害,她淡定微笑:“回去問一問你父母,可否愿意與徐家結(jié)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皆是傻傻的看著太后。
徐家?
什么徐家?
哪個徐家呢?
太后緩緩道:“九門提督徐濟廉徐大人,我想他在許多人的心目中倒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婿了吧?”
太后拋出人選,誰也想不到的人選,果然現(xiàn)場一片震驚。
“這是給我舅舅相看?不行!我不同意!”
謝韻還沒說話,二皇子又跳出來了。
謝瓷默默的看向二皇子,覺得他今天作的死有點多,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太后掐死。畢竟……她已經(jīng)看到太后微微抽動的嘴角了,想來太后的心情并不是很美麗。
果然,太后冷笑:“你給哀家滾出去!”
二皇子一愣,隨后委屈的很:“皇祖母,我舅舅不能娶這個女人,我舅舅那么好,作甚要她。磕憧此,讀書不行還愛打馬吊,這樣的女人進了門不是禍害嗎?我舅舅忠心耿耿,鞠躬盡瘁。就算要娶也是名門淑女,她不行,真的不行!反正我不同意,這個女的空有一副外貌,嫁過來是要給我舅舅添麻煩的!
二皇子十分激動,這個謝韻根本就配不上他舅舅!
完全配不上!
“拖出去!”太后懶得跟他說的更多,直接擺手。
果然,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二殿下,您還是出去吧?”
二皇子叉腰:“我不走,我一定不走,我要是走了皇祖母就把我舅舅賣了,我得留下為我舅舅爭取。他人都不在,皇祖母您怎么就能擅自做出這樣的決定?”
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不關(guān)他的事兒,大皇子相當(dāng)喜悅。
而對家不好,大皇子簡直能放鞭炮慶祝了。
他虛情假意的勸道:“二弟,你這是干什么?皇祖母也是為了徐大人好。你一個小輩兒,不好這樣摻和長輩的事情。而且皇祖母的話你也不聽了嗎?若是我舅舅有這樣的機遇,我想來都要沐浴焚香感謝上蒼!
此時兩個老嬤嬤已經(jīng)拖住了二皇子,兩人力氣都極大,二皇子被他們往外拖,竟然一點都反抗不了。
原本心里就郁結(jié),聽了大皇子的話更加的氣惱,他怒道:“顧孝平,這里又有你什么事兒?我舅舅是什么人,你舅舅是個什么東西?真是能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舅舅可是九門提督,國之棟梁。你舅舅不過是一個靠姐姐爬床才能過上富足日子的暴發(fā)戶,真以為自己捐了個小官就是真的官宦世家了?丟不丟人。【湍憔司四欠N,找個豆腐西施都費勁,還想覬覦人家謝家?如果真是換成你舅舅,你們家還真是要燒高香了。這次就換人家謝家哭天搶地覺得暗無天日了!”
二皇子說話不留情面,氣的大皇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若不是太后在,他當(dāng)真是想一個耳光甩在他的臉上,讓他知道尊敬兄長。
他母親那邊的親戚確實身份低微,連他自己也從不搭理,這樣的人家有什么可搭理的?沒一分益處,只能丟人現(xiàn)眼?墒撬约合訔墯w嫌棄,那是他母親的娘家。可是顧孝寧他有什么資格嫌棄?他這樣說, 真是生生的拆了他的臺,打了他的臉面。
賤人,真真兒一個賤人!
大皇子黑了臉,不過仍道:“你既然這般作想,好賴不分,我看我也不多勸你,省的引來一身騷。如此倒像是我有什么想法一樣。實在可笑!
大皇子恭敬:“皇祖母。孫兒不好參與這樣的事情,先退下了!
這個時候走,最好不過,正好可以用他的深明大義來襯托二皇子的無理取鬧。
只是太后也并沒有對他多么和顏悅色,冷著臉:“下去下去!”
根本就不想多理會的。
大皇子一口老血梗在心中,不過仍是撐著,自行退下。
二皇子:“顧孝平,你個王八蛋,你就會裝模作樣,真覺得好你介紹給你舅舅啊……”說到這里,又覺得自己重點錯了,繼續(xù)叫嚷:“皇祖母啊,您聽我一句勸啊,我舅舅真的不會愿意的!
此時二皇子已經(jīng)被拉到了門口,他被門檻兒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不過仍是叫:“我要找父皇,我要找父皇去,沒有這樣的事兒……”
他的叫嚷聲終于消失在房間內(nèi),不過依稀仍可聽見他在院子里叫嚷,怎么也不肯走。
謝瓷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她眼看太后表情不太好,立刻為她續(xù)了茶,輕聲:“太后娘娘稍微潤潤口!
太后這般不動聲色、深不可測的高深女子竟然也能氣成這樣,可見二皇子是個多么紈绔的人。
太后低頭飲了一口,隨后抬頭道:“莫要管這些孽障,一個兩個的,廢物的很,一點用處也沒。這樣的廢物皇子,真是生一萬個都毫無用處。”
謝瓷在一旁并不搭話兒。
有些話可不該她來說,再說,又與她無關(guān)的。
太后似乎因為二皇子吵吵嚷嚷的敗了興致,她道:“行了,今次的事兒就這般吧。謝家姑娘,哀家的話你記得就是。至于旁的……無需理會!
自小到大,謝韻第一次被人這樣徹徹底底的嫌棄,此時她已經(jīng)紅了眼眶,只是強忍著才沒哭。
不管多么堅強的姑娘,都禁受不住這種明晃晃的厭惡與詆毀!
謝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