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成凰蓄足靈氣后的攻擊對文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zhì)性的傷害。
“我承認,”文美道:“你剛才的攻擊的確不弱,但是,黑白分明的棋子顏色,根本早已暴露出哪些是需要防備的進攻型棋子,而哪些只是作為佯攻的幌子,剛才的那一陣攻擊,你用來進攻的黑色棋子全都被我一一打落,而真正擊中我的,只是毫無攻擊力的白色棋子罷了?!闭f罷,他又補充了句:“在你說別人的‘技’單調(diào)之前,不如先審視一下自己的‘技’!”
聞言,鳳成凰只是低著頭,沒有回答。
文美以為他是因為剛才氣勢十足的攻擊沒有奏效而失去了戰(zhàn)斗的意志,便又趁勢說道:“沒想到鳳成凰也不過是徒有虛名,不如趁早認輸吧?!?br/>
“。。。。?!兵P成凰終于抬起頭,臉上表情依舊從容,笑道:“好像‘單調(diào)’這個詞,對你的影響很大?!?br/>
沒曾想鳳成凰是這般反應,文美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低聲嗔道:“看來非得將你打個滿地找牙,你的笑容才會消失?!?br/>
“轟!”
說罷,文美的雙腿肌肉暴增,在地上猛力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鳳成凰沖去。
見勢,鳳成凰早已將八枚白子聚攏在面前,準備防御文美狂暴的攻擊。
但文美竟然半途中將雙手插入地面,憑著蠻力一搬,硬生生的改變了前進的方向,轉(zhuǎn)而從旁邊向鳳成凰攻去。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看似沖動的文美在這一刻其實仍然鎮(zhèn)定,他早就猜到鳳成凰會集中白色棋子在正面防御,所以他才半途改變方向從側(cè)面進攻。
這時解說員說道:“文美竟然臨時改變了攻擊方向,而鳳成凰所有的白棋此刻都固定在正前方,這樣的情形對他極為不利!”
果然,鳳成凰只能臨時將黑色棋子抵擋在側(cè)面,用來防御文美的攻擊,但文美身軀上的筋肉早已暴漲至極,這一次沖擊,比之以往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鳳成凰僅用黑子——
“嗙!”
文美的進攻停住了,被黑棋阻擋了。
“?”他一時間滿是疑惑,對目前的狀況沒了概念。
緊接著,他又聽到一陣風聲朝自己襲來,便趕忙運氣護體,但后背的肌肉還沒來得及暴起,就已被擊中了。
文美對這一擊毫無防備,碩大的身軀被擊中以后飛出幾米開外,他趕忙又用手指插進地面,停住了身體,然后回頭望去,卻赫然發(fā)現(xiàn)攻擊他的居然是白色棋子。
“怎、怎么。。。?”文美有些驚訝。
鳳成凰站在原地動也未動,只是說道:“黑棋進攻,白棋防御,終究只是你自己的臆測,所謂棋,本身就是變幻不定、無法捉摸的事物?!闭f著,他緩緩舉起右手,十幾枚黑白棋子開始繞著文美的身邊旋轉(zhuǎn)。
由于自己的猜測完全錯誤,面對著周圍旋轉(zhuǎn)的棋子,文美一時手忙腳亂起來,不知該防御哪一邊。
“定石。”
鳳成凰的語調(diào)忽然變得陰沉,這是他即將發(fā)動攻擊的前兆,只聽他話音一落,所有旋轉(zhuǎn)著的棋子一股腦的朝文美的前胸后背飛射過去,文美無法,只好將靈氣全都集中在了腰部到頸部之間,其余部位盡皆放空。
“啪!啪!啪!”
棋子一顆顆打在他的身上,攻勢頗為迅猛,但出乎意料的是,文美的身體竟然沒有疼痛的感覺,顯然這些棋子并沒有附著太多的靈氣——那么,鳳成凰的靈氣都集中在了哪里呢?
這時文美突然發(fā)現(xiàn),他自己的腳下,不知何時竟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十字標記,這是在圍棋的棋盤上才能看到的紋樣。
“落子。”
鳳成凰又冷冷吐出兩個字來,接著,只見他舉起的一只手臂果斷向下一揮,一道白光便從天而降,猶如流星,徑直落在了文美的頭頂。
只聽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后,文美便感到一陣眩暈,一道鮮血從他的頭上忽的流了下來,隨后,他便癱倒在了地上。
“。。。。。。”
全場啞然。
所有人都無法接受,前一刻還占盡優(yōu)勢的文美,怎么會在一瞬之間便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呢?
“一、二、三。。。。。。”李熬魚計數(shù)的聲音開始慢慢響起。
“十!鳳成凰勝!”李熬魚宣布結(jié)果。
話音剛落,全場女性便開始歡呼起來,叫囂著“鳳成凰最后一擊的姿勢太帥了”之類的話語。
“。。。。。?!?br/>
等候區(qū)里觀戰(zhàn)的黃患也對眼前的場景感到一陣訝異。
鳳成凰不緊不慢的從臺上離開,卻聽到背后傳來文美的聲音:
“從一開始,我就已經(jīng)落入了你的圈套,是嗎?”
鳳成凰回過頭來,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回答道:“說‘圈套’也許不合適罷?這在圍棋當中可稱為‘布石’。。。不過,的確是從第一招起,你就已經(jīng)輸了?!?br/>
鳳成凰的一連串的動作,可以簡短的概括為:
言辭挑釁(用“單調(diào)”來形容文美的“技”,故而讓他刻意觀察自己制造出的“黑棋進攻,白棋防御”的假象,得出其實自己的“技”也很“單調(diào)”的結(jié)論)——尋機迷惑(在恰當?shù)臅r機,突然將黑白反轉(zhuǎn),以此來給文美造成短暫的迷惑)——最后一擊(就在文美糾結(jié)于究竟是該防御“黑還是白,前還是后”時,將真正的殺招放置于上空,趁文美將靈氣集中在身軀上時,攻擊他沒有任何防備的頭部)。
“是嗎。。?!蔽拿赖恼Z氣變得沮喪,此時不少醫(yī)護人員都朝著他走過來,他還是不甘心的問道:“我全心全意的增強力量,難道果真是錯誤的嗎?”
聞言,鳳成凰沉默一陣,才開口說道:“太容易被對手的言辭所迷惑,說明你的內(nèi)心并不堅定,你所謂的‘力量’,太注重于讓自己的形象盡可能顯得龐大,這樣的力量,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力量,充其量,只能算作你掩飾自己羸弱內(nèi)在的一種手段而已?!?br/>
說罷,鳳成凰便轉(zhuǎn)身離開,再無半句贅言。
文美支撐自己的最后一絲力量用盡了,只見他的身軀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一下子縮小,整個人也徹底失去了意識,眼睛閉上的剎那,眼角劃下了一滴不易覺察的淚水。
————
——
鳳成凰從場中退下,正好碰到了準備上場的禪于律,禪于律對他笑了兩聲,說道:
“只是第一輪戰(zhàn)而已,卻還要這么大費周章的演一出好戲,真是難為你了。”言語間透著嘲弄。
“演戲只是為了能用最少的氣力打敗對手的手段,畢竟,整場比賽才剛剛開始。”鳳成凰答道。
“哈哈哈哈哈,有點道理,”禪于律從鳳成凰的身邊經(jīng)過,說道:“不過,你省力氣的手段其實也并不高明?!闭f罷,他便登上了擂臺。
“。。。。。。”
看禪于律走上了擂臺,李熬魚便宣布:“下一場比賽,對戰(zhàn)的兩人分別是禪于律和西門良人,請西門良人快點來到賽場!”
觀眾們眼看下一場比賽就要開始,也都漸漸安靜下來,耐心等候著另一名選手出場。
但遲遲沒有出現(xiàn)。
李熬魚看了一眼禪于律,只見他從容的將雙手交叉擺在胸前,似乎并不著急。
于是李熬魚又喊了一聲:“西門良人,再不出現(xiàn)便取消你的參賽資格!”
仍是沒人出現(xiàn)。
“他不會來的,”禪于律緩緩開口,說道:“他知道對手是我,恐怕覺得自己全無勝算,所以放棄了?!?br/>
李熬魚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這才想起,叫西門良人的人其實是禪于律的手下,自然不會來參戰(zhàn),便憤憤的說道:“哼!投機取巧,憑借這種手段取得勝利也不會有人認同!”
接著他便宣布:“西門良人沒有按時出現(xiàn),這場比賽的勝利者是禪于律!”
已經(jīng)站在臺下的鳳成凰看著這一幕,心中道:“這便是你所謂的‘高明手段’嗎?”
“噓!”“噓!”看臺上期待已久的觀眾開始叫囂起來。
而觀眾席里黒于旗的人則大聲叫好。
不過,禪于律對這些都不在乎,他挑釁似的看了鳳成凰一眼,接著便從容的走下了擂臺。
————
“嘖,真是衰人!”等候區(qū)里的九婳兒罵道,“這種人,對觀眾、對比賽一點尊重都沒有!”
旁邊的黃患卻不以為然,說道:“勝者為王,沒什么好奇怪的?!?br/>
九婳兒睜大眼睛看著他,嗔道:“喂,臭家伙,你居然站在他這邊,白瞎了我醫(yī)你那么多次了!”
黃患無奈道:“道理就是如此,怎么就成了我站在他這邊了?”
“你就是站在他那邊!一會你要是被打傷了,我才不醫(yī)你!”九婳兒刷起了蠻橫。
黃患見九婳兒又要吵架,便岔開話題,裝出一副尋人的樣子說道:“陸晉呢?下一場比賽輪到他了,該不會也棄權(quán)了吧?”
九婳兒倒是很容易糊弄,馬上便傻傻的跟著黃患的問題說道:“對哦,他的對手是屠玉,平日里他光是聽見這個名字都怕得要命,說不定真的棄權(quán)了呢!”
“哼,你說誰棄權(quán)了?”
這時他們聽到陸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便都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陸晉說的話雖然十分硬氣,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抖成了篩子。
見狀,黃患和九婳兒不約而同的說道:“嘖,看你這樣子,還是棄權(quán)吧?!?br/>
“原本我是打算棄權(quán)的,但是。。?!标憰x咬著牙、扶著墻向前走去,邊走邊道:“當我剛才看到了大哥和恨梟的比賽以后,我才明白,即便是弱者也能與強者打一場漂亮的比賽,我很受鼓舞!”
看著陸晉斗志滿滿,黃患和婳兒心中的臺詞卻是:
“毫不猶豫的就說出自己的大哥是‘弱者’這種話,真有你的。。?!?br/>
不過,他們看著陸晉雖不停顫抖、卻依舊向前邁進的姿態(tài),不由得打心底感動。
兩人又同時在心中默默說了句:“如果你死了,我們一定替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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