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影婆娑,皎潔的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傾灑一地斑駁,也拉長了院子里的人影。
“唉”
今晚的第二十八道嘆息幽幽響起,那立在院子里的人,仿佛有道不盡的萬千愁緒,只能對月哀嘆。
“家主,很晚了,您進屋歇息吧?!鄙砗?,管家福伯也是一臉愁容的搖了搖頭,規(guī)勸道。
“阿福你去睡吧,我這里不用陪,再待會我就進去?!?br/>
家主夜青泓望著隔壁院落的方向,內(nèi)心苦不堪言,兩座院子挨著,卻像一道跨不過的鴻溝,他的心在那邊,人卻過不去。
福伯站在原地沒動,看來是打算家主不進去,他就一直陪著。
夜青泓又嘆了口氣,抬腳正打算進屋,就聽到小廝的聲音,兩人皆望過去。
“家主,好消息,有好消息…”
小廝從遠處跑來,許是跑的太急,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氣喘吁吁。
“大半夜的嚎什么,成何體統(tǒng)!”福伯斥了聲。
“是是——”小廝喘了口氣,興奮地說道:“啟稟家主,福管家,小的剛從前院來,碰到了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聞言,夜青泓皺了皺眉,“她一個人回來的?這時候不是假期,現(xiàn)在回來……難道是知道夜博遠的事了?”
聽小廝說到大小姐,夜青泓腦子還沒拐過彎,首先想到的是夜博遠的大女兒。
福伯也跟著皺起眉頭,猜測著是不是有人把夜博遠已死的消息,透露給了他在皇家學院的子女?
二人此時還不知道,皇家學院那五兄妹,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看兩人的反應(yīng),小廝忙擦了把額頭的汗,提醒:“家主,不是伊彤小姐,是咱們夜闌城的大小姐,幽小姐!”
“幽、丫頭?”這一聽,夜青泓驚訝的轉(zhuǎn)身,隨即面露狂喜,“我孫女回來了?真是我孫女回來了?好好好,太好了!阿福,走,陪我去看孫女?!?br/>
原本愁眉不展的臉,此刻舒展開來,邊說邊朝外走。
“欸,好?!备2樕隙哑鹦θ?,大小姐回來,家主可是有盼頭了。
“家主,您等一下,”小廝連忙追上兩人,急道:“大小姐吩咐過,任何人不能打擾她休息?!?br/>
原本因小廝攔著他去見自家孫女,夜青泓還有些不悅,他現(xiàn)在滿心想馬上就見到孫女,尋求安慰。
這兩個多月對他而言,每天都像活在煎熬中,兒子孫女都不在,連個出主意的人都沒有,某家主快要憋屈死了,得知孫女回來,那種迫切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聽說孫女要休息,夜青泓抬頭看了看天色,想著那丫頭一定是路上累著了,是該好好休息,他這個當爺爺?shù)墓庀胫约旱氖?,確實不該。
“讓她好好休息,阿福,你也下去休息,明早我們再過去?!闭f著,又看了眼隔壁,徑自進了屋。
“是,家主?!蹦克图抑鬟M去,福伯微微嘆了口氣,這一晚上,家主怕是要高興的睡不著了。
另一邊。
夜幽帶著樓玉容還有南宮睿,回到夜玄翼的住處,將兩人丟在院子里,讓他們自己選空房間住下,她便回了以前住的屋子,設(shè)下一道結(jié)界,閃身進入空間。
還沒站穩(wěn)腳,就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閉著眼睛,她也能猜到是誰,索性就放松身體,任由他抱著。
“娘子,很累嗎?”冥殤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模樣,有些心疼。
“嗯,我想睡會。”夜幽低聲道。
連續(xù)行了半個月,一路風餐露宿,她也確實累了,不過那兩個男人也比她好不到哪去,或者說,比她更累。
“好,你安心睡,我陪你?!壁懭崧曊f了句,然后將她抱到二樓的臥房,輕柔的放到床上,蓋上被褥,自己也褪去外衣躺了進去。
感覺到冥殤靠近,夜幽翻身鉆進他懷里,頭還在他胸前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睡姿,便沒了動作。
某人是安心睡了,卻苦冥殤,一動也不能動,夜幽的手擱在他胸前,一條腿橫在他小腹。
體內(nèi)又匯聚了一團無名火,燥熱,就跟那天的感覺一樣,讓他心底萌生一股沖動,但怕吵醒她,他閉上眼睛,一遍遍默念清心咒。
這一覺,夜幽睡了三天,按照空間的流速,外界天還未亮。
睜開眼睛,就看到男人光潔的下巴,她嘴唇湊近,吧唧親了他一下。
“娘子,你醒了,”冥殤的眸色幽深,聲音有些沙啞,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嗯,”夜幽眨了眨眼,腦袋又在她懷里蹭了蹭,想著還有事情要做,翻身起來,“你在這等著,我去下煉丹房。”
她剛坐起,冥殤也跟著起身,從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頸窩,低聲輕喚:“娘子…”
溫柔綿長的一聲娘子,叫的夜幽渾身連骨頭都跟著又酥又麻,心里亦是癢癢的,仿佛有羽毛在上面撓過。
她眸色加深,微微的瞇起眼,眼眸深處,一簇金色火苗跳躍。
那是,情動。
不過想到上次給他的大補丸還沒見效,夜幽忍住想要轉(zhuǎn)身把他推到的沖動,抬手覆在他手上,閉眼緩解了下心里的躁動,柔聲道:“乖,等我一會?!?br/>
說著,便徑自下了床。
再待一會,她怕自己真要化身為狼,可關(guān)健是撲了也沒用啊,結(jié)果只會引火燒身,令自己更加難受,欲求不滿,唉。
夜幽了解自己的身體,自從跟鳳月漓行房后,就變得極其敏感,也不知是不是開了葷的女人都這樣,特別容易動欲念?
當然,這種反應(yīng)只限于她認可的男人。
目送夜幽的背影離開,冥殤垂眸,默念清心咒,散去體內(nèi)的邪火,抬手摸上臉上的面具,幽黑的眸子仿若深不見底的潭水,深邃一片。
并非他不想留下她,陰煞之體,若他想與娘子結(jié)合,必須找到天地異火,否則便是害她,而天地異火……
派出去尋找的鬼差已經(jīng)有了眉目,只等確認,他就帶她一同前往。
煉丹室,夜幽準備好丹藥所需的材料,以手為爐,兩只手同時煉制兩種不同的丹藥,由于前次為獸獸們煉了不少丹藥,她現(xiàn)在所能煉制的丹藥等級已經(jīng)達到七階極品,隨時有可能晉級成為八階煉丹師。
今天這兩種丹藥,其中一種是給冥殤的,上次那個大補丸,一顆藥丸中含有十二只獸鞭,以及淫羊藿、鹿茸、人參王、黃精、陽起石、海狗腎等幾十種藥材,但效果卻不如介紹的那般好。
夜幽絲毫不懷疑丹方有假,這本丹錄是空間自帶的,她想,之所以對冥殤沒效果,或許是他的情況比較嚴重,而丹方上的劑量卻是針對一般患者。
所以這次她將每種藥材加到三倍的量,本可以煉制三爐成品,被她濃縮到一爐,純粹的精華,效果也是從前的三倍,希望這次能有點效果。
兩種丹藥出爐,室內(nèi)兩種藥味混雜,形成奇怪的氣味,說不上好聞。
夜幽皺了皺鼻子,分別將丹藥裝入兩只玉瓶,分開收起,去靈泉沐浴一番,換了身衣裳,回了二樓臥房。
冥殤盤膝坐在床上,夜幽微微一笑,拿出玉瓶,朝他走去。
“來,把這個吃了。”
一聽到這臺詞,冥殤本能的蹙眉,垂眸望著她遞來的黑色丹藥,如果他猜得沒錯,上次就是吃了她給的丹藥,他才會渾身起火,難受至極。
“娘子,可不可以不吃?”
這次的丹藥比上次的怪味還要濃郁,他聞著就有種想要作嘔的感覺,吃下去真沒問題嗎。
夜幽挑高了眉,不搖頭,也不點頭,黑黝黝的眸子就那么看著他,意思很明顯,你自己選擇。
冥殤深以為,他要是敢選擇不吃,后果一定比吃下去還嚴重,心下一嘆,罷了,最多是難受一會,即便娘子給的是毒藥,他也得吃下。
“娘子,我吃?!?br/>
看他一副大義凜然,準備赴刑場的模樣,夜幽不禁失笑,把丹藥送到他嘴里,高品質(zhì)的丹藥入口即化,濃縮精華順著喉嚨進入體內(nèi)。
“天亮了,我先出去,你若想修煉就去靈泉,有空我就進來?!?br/>
因為不知道多久見效,夜幽不打算像上次一樣等著,外面天已大亮,門外的人恐怕早就等急了。
“好,”冥殤將她擁進懷里,兩人靜靜待了一會,夜幽閃身離開。
院門外,家主夜青泓天還沒亮就獨自等在外面,身邊沒帶下人,就連管家也沒叫上,不停的在門前來回踱步,幾次欲伸手敲門,想到孫女還在睡覺,忍了下來。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天邊大亮,陽光從東面升起,不時有下人從門前走過,見到他匆忙行禮。
辰時,差不多到了吃早飯的時間,夜青泓稍一猶豫,決定敲門,他知道夜幽脾氣不怎么好,也不知她醒了沒有,若是她沒睡好,吵著她了,會不會把他趕出去?
忐忑的伸出手,只是,手還未落下,門內(nèi)就有動靜傳來,隨著“吱呀”聲,容顏亮麗的少女映入眼簾,見到親人,夜青泓眼眶一熱,“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