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想起些五行風水之術(shù),借助地利優(yōu)勢使出神火符箓,這才將樹妖給焚燒,贏了它半籌?!?br/>
“而后,我便將自己心中疑惑一字一句說出,戳穿了余氏的偽裝。她眼見事情敗露,一心求死,于是步入大火之中,自焚而亡了?!?br/>
天剛蒙蒙亮,東陽城衙門,后堂花廳。白澤正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知縣,倒不是他非要越俎代庖搶賈子英的活,實在是賈子英大戰(zhàn)過后精疲力盡,此時已經(jīng)回客棧里休息,而且他說白澤口才最好,說的清楚明白。
沒辦法,白澤便接下了這個難度不高的任務。
聽完了白澤的“任務匯報”,知縣默然無語,神色已經(jīng)比死了親娘更加難看。
白澤表示理解,畢竟本來只是丟了個太守的舅子媳婦,找到找不到的,努力招找找,成敗不論,丟了再娶個就是了。
結(jié)果誰知道這城里忽然就鬧了尸潮,緊跟著太守老丈人家就死絕了。這案子傳上去,自己最好的下場可能是當一輩子知縣;稍微找算一下,自己腦袋都難保。
看這個知縣也是年紀不小的人了,白澤可憐他,就把自己串聯(lián)起來的可能告訴了知縣。
孫府余氏,因多年遭受夫家虐待,在丈夫?qū)O禮提出休妻后不堪重負吞食邪物化作妖怪,暗中侵吞東陽城百姓真元,修煉壯大。清洪二年十月初八夜,余氏鬧出滿城尸變,趁城中大亂之際殺害孫府全家。
“之后,余氏假意被樹妖蠱惑,騙官武人入府意圖殺害,被官武人賈子英識破反殺——這就是在下推算出的前因后果,大人可在此基礎上加以增減潤色,憑您心意了。”
聽完了眼前少年串聯(lián)的前因后果,知縣幾乎要留下眼淚,上前一把握住了白澤的手:“如此一來,官武人被害的命案、城中尸潮一案、孫府滅門一案,三案合并,全都得以解決,本官也能給太守大人、給我東陽城百姓一個像樣的交代!多謝、多謝少俠!多謝少俠了!”
……
出了衙門,白澤沿青石街慢慢走著。清晨冷風吹過,血腥腐臭撲面而來。
大街上都是一早出門處理行尸遺骸的差役和平民,神色倦怠中帶著驚魂未定的警惕,十分可憐——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對城中無辜百姓來說,確實不輕松。
四下觀望之時,白澤耳邊傳來青竹的呼喚:“少爺,這應該算是您的初次大戰(zhàn),祝賀您首戰(zhàn)告捷。”
沖身邊青袍少女的幻象微微一笑,白澤將系統(tǒng)面板調(diào)到主頁,向她說道:“軍功章有我一小半,更多還是你的功勞?!?br/>
【姓名】白澤
【境界】地煞境子時
【道途】無
【武德銀】二百零五兩
系統(tǒng)獎勵的武德銀只有戰(zhàn)勝余槐的一百兩,并沒有保護百姓的錢。白澤由此推測余槐計劃在殺光孫府泄憤、將威脅自身安全的白澤和賈子英殺死后,是不打算再傷害東陽城百姓的。
不過她受到孫家父子虐待的事情、以及她僅存不多的善念并不能為她開脫——官武人胡三的命,死于尸潮之下的百姓的命,以及孫家父子之外的下人的命,她都得負責。
“接受妖邪之力的人,心智難免會扭曲。幸好她死的早,若是執(zhí)迷不悟,早晚要出大事情?!弊x取到少爺?shù)南敕?,青竹在旁感慨道?br/>
一身草木灰塵、衣衫破爛不堪的三少爺微微頷首,向青竹詢問起了他最為關(guān)心的一件事:“青竹,那個寄生在余槐體內(nèi)的種子,你知道是什么嗎?”
可惜,這青袍少女有時見多識廣,說話頭頭是道;有時又一問三不知,令人覺得懊喪:“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這不是能隨便為常人獲得的東西,更糟糕的可能,是妖的產(chǎn)物?!?br/>
“這么說來,余槐化作人妖……半人半妖這件事,再往上還有黑手。”
“少爺打算查下去嗎?”
“查?我可不查!干嘛給自己沒事找事?這種東西可能會讓平民百姓變成妖魔鬼怪,我就不信偌大的一個太蒼王朝能對這么不利于維穩(wěn)的東西視而不見。朝廷那邊高手如云,還用得著我去裝那個能人?”
“少爺總是能給自己的懶惰找各種理由……”對白三少的侃侃回以吐槽,青竹一轉(zhuǎn)話鋒,追問道,“少爺,你說那個知縣會把你說的實情如實稟報嗎?”
“第一,我說的那些,有些是余槐親口所說,有些是我的個人猜測,所以不一定就是實情,真相已經(jīng)被埋葬在大火之中,我們誰都無從知曉了。第二,即便我說的就是真相,知縣也絕對不會如實稟報的?!?br/>
“他會掩蓋孫家對余槐的虐待?”
“當然,不然太守那邊怎么交待,難道要他承認自己娶了個家暴家庭的女兒作媳婦?傳出去于仕途不利?。‰m說這種時代丈夫打老婆可能合法,但人家余槐是東陽城有口皆碑的好媳婦,你打人家不占理?!?br/>
說話間,白澤已經(jīng)走到了客棧,一如既往,要一桶熱水,沐浴解乏。
浸在熱水中,白澤繼續(xù)對青竹說道:“如果我是知縣,一定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余槐身上,并且一定會說是她自己變成了妖魔。不然的話,萬一太守腦袋一熱讓他追查那個妖丹的事情,又有他受的了?!?br/>
地煞境的體魄令白澤迅速恢復著體力,他把熱毛巾敷在臉上,發(fā)出感嘆:“實話實說,一個知書達理的官家女子,能被夫家逼成這個樣子,真是太可悲了。”
青竹的身影斜倚在床頭,聞言臉色平靜地說道:“喜新厭舊,人之常情。紅顏易老,愛美之心卻不老,聲色犬馬之心更不會老。少爺,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
白澤一笑,對答如流:“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青袍少女聞言也笑起來:“少爺有這個心,我便不怕日后被拋棄了。”
“你不拋棄我,我就燒了高香啦!”
……
當天午后,東陽城四面城門大開。
次日,白澤與賈子英啟程,離開東陽,回往故鄉(xiāng),東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