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身去?!卑材日f,其實她的意思是說讓戴斯不用跟著了。
她扣上黑色蕾絲帽,透明的黑點網(wǎng)紗下透露著她寂靜的臉。
陽光打在霧棕色的波浪長發(fā)上,她腳踩著黑色漆皮的坡跟鞋,杉樹林外的陽光斜射在她鮮明的鎖骨上。
她身披絲綢睡裙,朝前面走去。
上前的腳踝,連同搭放在腿部的雙手潔白玉凈,在陽光底下粉嫩如流動的玉脂。
“嘿!”
“軍官,你知道這里的人中有位叫安妮的小姐嗎?”
“大概是什么身份,小姐?”
她問,用手掂起帽檐,在陽光底下,修長的手指得到充分的暴露與展示。
“要不要進來喝一杯小酒,小姐?”
那位軍官站在餐廳外的樓道上面。
微風和煦地吹拂他英俊的面龐,他用手指了指里面不遠的餐廳。
而此時,機器人在他所處的天臺上自由穿梭著,如同一片片銀色的羽毛,漂浮著。
安娜隨手摘下了附著在耳廓后面的用深發(fā)遮擋的黑色紐扣般大小與模樣的監(jiān)聽器。
尼古丁的味道飄蕩在空氣中,頓時往四處蔓延,軍官熄滅了手中的煙頭,看著她離去。
機械姬一上岸,艦艇之上便有了信號。
安娜接受到了監(jiān)聽器傳遞的訊息。
接著,安娜往無人之地走去,因為艦艇之上隨時都會安裝有監(jiān)視器。
偏離風旋,繞到了風口處。
“你知道她所有的信息嗎?”安娜問,來不及披上大衣,打旋的寒流將她包裹得像極了一個沾染上冰刺的軀殼。
“全部都儲存在這個微型的記憶芯片里?!摈旖z回答道,她是一個機械姬,卻做著艦艇上違法犯罪的勾當,專門向人透露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可以假裝她的模樣,去見愛德華嗎?”安娜問道,“我只想要確切地搞清楚一下細節(jié)?!?br/>
“好吧!我可以幫到你,但是事情結(jié)束之后,你必須交給我一樣東西,那東西是什么不重要,總之,你要將它所有的來由都告訴我,我只是想要聽到所有人心中的一個秘密,僅此而已?!摈旖z說道。
面對這個愛收集故事的機械姬,安娜只能全盤托出,實話實說。
“來,我給你做易容術(shù),而在風口這里,誰也不能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秘密?!摈旖z道。
安娜卻猶豫了一兩秒,她不知道這樣做的代價是什么,內(nèi)心變得矛盾而糾結(jié)起來,如果最后關(guān)頭,愛德華發(fā)現(xiàn)了她怎么辦?
“你要小心一點,暴露可就不妙了?!摈旖z道。
“好的,黛絲,我會小心行事的?!卑材燃纯袒貜退?,做出了心中的抉擇。
“我今晚就采取行動,黛絲你守在風口這里,我將監(jiān)視器交托于你,如果我發(fā)生了什么不測的話,請來找我?!卑材韧ζ鹧鼦U兒來,此時她儼然成了愛德華口中心心念念的那個寶貝兒——安妮的嬌俏可人的模樣。
安娜興致勃勃地沐浴起身,就悉心勾勒一番,動身去往愛德華上校的住所了。
為防止外界因素打擾到她的計劃,她將所有有可能阻撓此次計劃的即將要進行的業(yè)務(wù)都暫時阻斷了。
海上的風吹到陸地上來。
皎潔的月亮高懸于山谷之間。
此刻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感受著新鮮的血液在流動,黛絲的易容術(shù),果然技術(shù)精湛絕倫,從頭到腳,將她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愛德華住所樓上的明月卻仿若觀察者一般窺視著她,安娜生怕自己會露出什么破綻來,由此而變得有些躡手躡腳,行動緩慢。
她安靜地回想起昔日與愛德華一起經(jīng)歷的一點一滴。
小時候那個文靜而又內(nèi)向的小女孩兒,總是在一旁默默觀察著關(guān)于表哥愛德華的一切。
每當看到他的那一刻,安娜生怕自己會被愛德華覺察出自己偷窺他或者愛戀他,因此而變得緊張不安,萬分拘謹,奇怪的是,當他們幼小的時候,兩個人都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她又大膽地緊緊依偎著他,后來她的膽子漸漸地大膽了起來,這大概是她每天夢中都期盼著那個外表怯弱的小女孩兒安娜與自己心愛的愛德華——那個美貌與才華并存的愛德華之間固定不變的關(guān)系能夠產(chǎn)生一絲微妙變化的緣故吧!
他與她之間不過一歲之差。
當時那個名為安娜的小女孩兒只不過才十一二歲,因為撒謊自己怕黑,死乞白賴地要在愛德華的那間臥室睡覺,所以父母被迫無奈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
然而,偌大的一個床中間,總是被愛德華畫了一條白色的界限。
每天,安娜都迫不得已巴巴注視著中間白線擱放的那盆百合花什么時候能夠枯萎,以至于她能夠看清月夜之下他靜謐的睡顏。
這件事情,一直持續(xù)到十五歲夏天那年,愛德華沒再在意界限的事情,有的時候,他總是挨到了床邊倒頭就睡。
終于有一天,安娜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她親手擦掉那條用白色顏料注心的馬克筆畫出的長條直線,將臉靠在愛德華肩膀上,道:“愛德華?!憋w庫
對方久久沒有答復。
然而,安娜知道,他沒睡著。
她考慮到愛德華可能是沉浸在了如此沉靜的氣氛之中,也許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做點兒什么,總之,對于某件事情,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由激烈的反抗轉(zhuǎn)變成了默許。
走廊上,斷斷續(xù)續(xù)的談話聲從黑暗蔓延到的最里頭傳來。
再次看到了愛德華,終于將安娜的思緒完全從過去拉拽回了現(xiàn)在。
愛德華身著黑色的大衣,雙手插袋,睜著眼睛,出現(xiàn)在黑夜當中,讓安娜不知不覺,于胸懷間有種朦朧的情愫在發(fā)酵。
那個名為安娜的小女孩兒,慢慢向他畫圈的四周靠攏,走到了他的跟前。
安娜變回到了現(xiàn)在,用冰冷如玉的纖長手指觸摸眼前人的肌膚,然后將一只手鉆進他落入手的一只衣服口袋里面。
“安娜,你為何要扮成別人的模樣?”愛德華對她說,他取下了安置在安娜身上的監(jiān)視器,那是那天他們約會的時候,他借機綁在安娜發(fā)絲間的。
監(jiān)視器極其微小,就連高級間諜都無以察覺。
然而,愛德華的視力一向驚人。
“你打算做些什么?”愛德華詢問一番,將她放入口袋的手極其厭惡地擺脫掉。
“我愛你,你知道嗎?”安娜小心翼翼開口道。
“安娜,我只是把你當做妹妹看,今后你別再做任何傻事了,我都知道。”
那一刻,安娜的心都碎了,不僅眼前的這個長大成人的安娜的心碎了,就連那個住在她心底的小安娜的心也碎了,一切希望都破滅了,被她親手摧毀了。
安娜緩緩地將那只手伸了回來,又一次,欲哭無淚。
愛德華,總是這樣三番五次地拒絕她。
安娜望向愛德華背影的那一刻,心底無形之中有顆名之為“惡魔”的種子在生根發(fā)芽。
為何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最親的人的愛德華,要一次一次地拋棄她呢?
“愛德華,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寧愿選擇愛上一個非人類的機械姬,也不愿意接受我對你深入骨髓的愛意?!?br/>
海藻般的紅色長發(fā)垂落在安娜雙肩,襯托出她琥珀色的眼眸,以及深邃迷人的酒窩,她的心蠢蠢欲動,即將進發(fā),向前行之路伸出惡魔的爪牙。
“安妮,是你嗎?”愛德華說道,在見到安妮的那一刻,愛德華立馬將她擁在了懷中。
安娜有些受寵若驚,躲閃著,雙眼有哭過的痕跡,宛若一只受傷的小鹿。
安娜側(cè)過身子,倚靠在愛德華懷中,說道:“愛德華,你知道嗎?我好想見你?!?br/>
“我生怕我們再分開了,今后再見面的機會甚是渺茫?!?br/>
“我無時無刻不在等你的消息,安娜。”愛德華回應(yīng)道。
安娜抬頭靜靜凝視著愛德華溫情蜜意的眼神,說道:“我只想和你多呆一會兒。”
“好,寶貝,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永遠都在你的身邊。”愛德華撫摸著自認為是安妮的人的這副軀體的額頭。
“愛德華,不知怎么的,見不到你,我的心格外的慌亂。”安娜躺在他懷中,說道。
“真的嗎?”
愛德華笑著說。
“那么……一定是你感受到了什么,安妮,我們之間惺惺相惜?!?br/>
“幸好,你今天晚上回來了,不然,要我去何處尋你,我擔心你,正如同你擔心我一樣,安妮?!?br/>
愛德華口中念及了無數(shù)個安妮的名字,有關(guān)于安妮,卻無關(guān)于安娜。
令安娜心如刀割,可是眼前她還得忍耐,不然計劃進行到一半,就沒有下文了。
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實,近在眼前。
可是愛德華卻半點兒都沒有從中察覺到什么異樣來。
因為安娜將那個嬌俏可人又會撒嬌的安妮模仿與拿捏得惟妙惟肖。
“在此之前,你有特別深愛過一個人嗎,愛德華?”安娜問道。
“我愛的那個人已經(jīng)從我腦海里逝去了,況且她已不在世上,對于我來說,那段戀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況且,現(xiàn)在令我心猿意馬并且處處擔驚受怕的人正擺在我眼前,不是,寶貝,你不要太擔心?!睈鄣氯A回應(yīng)道。
“那安娜呢?”安娜突然問道。
令愛德華瞬時間有些留意。
“那天你見過她,安妮?”愛德華詢問道。
“是的?!卑材群V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