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痛的眼淚都出來的學員，王韶大聲問道：“現(xiàn)在明白了。”

    “明白了，教官！”

    “很好，剛才你有什么話要說，現(xiàn)在重新報告一遍。”

    “報告教員，學員姜子久有話要說?！苯泳萌讨吹馈?br/>
    “很好，就應(yīng)該這樣，有什么話，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教官，我認得他們，他們都是四海鏢局的鏢師，每天訓練，自然會比我們站的要好，我們只是剛剛訓練，不是不如他們?！?br/>
    “姜子久，好，我記住你了，現(xiàn)在歸隊?！?br/>
    “是，教官！”

    “剛才姜子久說得不錯，你們是剛剛訓練，不過，這并不是你們不如他們的理由，只是站隊，需要訓練很久嗎，現(xiàn)在以左邊第一排第一人為基準對齊，凡是對不齊者，將受鞭打，開始?！?br/>
    有了對比，又加上旁邊鏢師們手持竹鞭虎視眈眈，鞭子仿佛隨時會落下來，這次隊列整齊了許多，不過，還是有數(shù)人吃了鞭子。

    “好了，現(xiàn)在所有人向右轉(zhuǎn)身，跟在我身后跑步。”

    這一轉(zhuǎn)身，又是一陣混亂，王韶不用扭頭看就知道后面的情景，大聲道：“一二一，一二一，喊起來?！?br/>
    “一二一，一二一?！彪S著口號逐漸整齊，整個隊伍也開始齊整起來，兩邊則由鏢師隨行，只要發(fā)現(xiàn)有人脫離隊伍，鏢師手中的竹鞭毫不客氣的抽下，直到跟上隊伍為止。

    王韶帶著廠衛(wèi)從洋行出發(fā)，一直到繅絲廠和新建的紡織廠繞了一圈，這一圈下來大概有四公里左右，一路上，租界的行人看到這支特殊隊伍都忍不住指指點點。

    從外面跑完一圈回來，馬上是早飯時間，早飯伙食不錯，每人都有一枚雞蛋，饅頭、稀飯管飽，還有各式小菜，如此大的訓練量，讓廠衛(wèi)人員胃口都不錯，足足吃下以前數(shù)倍的量。

    早飯后不宜馬上跑步，進行半個時辰的隊列和軍姿訓練，半個時辰后，王韶再次帶著隊伍出發(fā)，沿黃浦江和蘇州河跑一整圈，這一圈遠比早上一圈長，大約有十四五公里，跑完這一圈后，就是午飯時間，午飯時間有半個時辰，隊員吃完飯后可以抓緊時間休息一下，等休息完，馬上又是半個時辰的隊列和軍姿訓練，然后再沿著黃浦江到蘇州河跑一圈，回來再進行隊列、軍姿訓練，直到天黑。

    吃過晚飯之后，則是文化課，一個時辰后，廠衛(wèi)才可以上床睡覺。

    這樣下來，每天都要跑三十公里以上，還要加上中間的隊列，軍姿訓練，絕大多數(shù)人都累得苦不堪言，他們每天的訓練還成為租界內(nèi)一道風景，每當他們跑步經(jīng)過時，圍觀的人都會對此指指點點。

    三十公里的路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些人輕易就可以完成，如潘起亮、陳亞林、楊爽泉等人，陳亞林拉車出身，不要說三十公里，六十公里也可以跑完，楊爽泉則是勤練武藝，十五六歲時腿上就綁著十公斤重的沙袋每日跑上數(shù)十里，去掉沙袋，這樣的跑步對他來說如同呼吸般容易，而潘起亮身體健壯，也從小習慣跑來跑去，三十公里對他來說毫無難題。

    但對于其他人來說就不一樣，王韶招收的都是識字之人，這些人小時候大部分家中條件尚好，只是后來因為各種原因家道敗落，不得已才過來當廠衛(wèi)，哪知道要受到這樣的折騰。

    第三天訓練時，剛集合完畢，一名學員站了出來：“報告教官，學員潘富貴有話要說?！?br/>
    “允許說話?！?br/>
    “報告教官，我不想訓練了，我想回家?！闭f完，潘富貴放聲大哭起來，他的眼淚很快感染了不少人，一些人也悄悄的抹著眼淚。

    “很好，還有其他人和他一樣想嗎？”

    見到王韶好象并沒有發(fā)怒，又有數(shù)名學員站了起來。

    “報告教官，我也不想訓練了，我也想回家?！?br/>
    “很好，來人，把他們的合約拿過來，念給他們聽?！?br/>
    “是?！币幻笮新殕T很快拿來了數(shù)份合約，將合約念完，所有人都傻了眼，合約規(guī)定，三個月訓練期間，除非洋行將學員開除，否則主動離開的學員都要賠償洋行所付薪金十倍的損失，這就意味著他們?nèi)绻x開，必須賠付給洋行二百四十兩白銀才行。

    剎時間，不少人就知道自己被耍了，難怪洋行發(fā)放薪水這么大方，原來還有一個陷井在這里等著。

    念完契約，王韶語氣兇狠起來道：“退出訓練可以，根據(jù)契約，若中途退出，須賠償繅絲廠白銀二百四十，如果有人愿意拿出來，現(xiàn)在就可以滾蛋，如果拿不出來，繼續(xù)訓練?！?br/>
    二百四十兩白銀自然沒有人能拿出，如果能拿出之人，也不會來報名參加廠衛(wèi)了，那些剛涌出一點希望，想退出之人頓時變得垂頭喪氣。

    “你們這些懦夫，這么點辛苦就受不了，簡直是廢物，你們父母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潘富貴，據(jù)我所知，你有二個弟弟，一個妹妹，加上父母，一家五口還住在窩棚里，以前是數(shù)月家里見不到一點油腥，靠著你拿回去的那二十四兩銀子，你家雖然還住在窩棚，可是再也不用擔心挨餓，你的弟弟妹妹也能嘗到一點油腥，你父親對你說，這些銀子他要存二十兩，以后給你娶媳婦用，是也不是？”

    “報告教官，是?！迸烁毁F聽傻了眼，只是呆呆的應(yīng)道。

    “你父母如此慈愛，可你是怎么報答他的，剛吃了一點苦就要退出，就算我免了你的賠償，那二十四兩銀子你怎么退還，以后每月八兩薪水的工作你怎么找？你明知自己只要受點苦就可以讓自己全家不至于挨餓，難道為了這點苦頭，就眼睜睜的看著全家挨餓，過以前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br/>
    “教官，我錯了，我再也不提退出?！迸烁毁F被說得痛哭流淚。

    “還有你們，你們有人和潘富貴家中情況相差無幾，只因為一點小小的苦頭就退出，模模你們的跨下，看看你們是否還是男人？”

    剛才鬧著要退出的人都滿臉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那些只動心的人則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剛才沒有傻傻的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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