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家和宋家的天羅地網(wǎng)下護住一個人……其難度可想而知?!?br/>
有意重復(fù)了這一句,季云華輕輕一笑,似乎是無心為之,“沈聿,你好好想想?!?br/>
醒過來的時候,房間里是一片漆黑,她的眼睛有些疼痛,應(yīng)該是哭過之后的后遺癥。
她摸到了床頭燈的開關(guān),打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間的陽臺上,似乎坐了一個人。
“是亞嗎……”
這種奇異的癖好,她認識的人里,也只有亞才有,她輕聲道:
“你怎么會在我的房間里?怎么不回去睡覺?”
被她的話驚醒過來,亞抬頭看向她,神色猶豫了一下,才道:
“我有些擔(dān)心你?所以過來了。你還好嗎?……這次的事情,你千萬不要……”
見他說得語無倫次,慕晚安覺得有些好笑,她垂下眼睫:“其實,我和宋秉爵之前就已經(jīng)鬧矛盾了?!?br/>
看著她低頭站在自己前面,亞沒有告訴她,其實這個消息,他們早就知道了。
“以前總是覺得,里昂不是阻力了,宋老先生也沒有立場反對,我們就會在一起?!?br/>
說到這里,慕晚安清透的眼里浮起絲絲迷惘,“現(xiàn)在想一想?自己還真是很天真。感情的事情?從來就不是想象中那樣盡善盡美的。”
“你說得未免太悲觀了。”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得亞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這世上長長久久的感情多的是,你何必只盯著宋秉爵?不如這次的事情完了之后,你回歐洲待一段時間。嘉樹也很想你?!?br/>
“算了?!?br/>
搖搖頭,慕晚安臉上的傷感漸漸褪去,她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為了一個男人,實在不值得。只不過總是感覺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樣?!?br/>
“這話如果是你的真心話,那你的哥哥也不會這么擔(dān)心了?!?br/>
看著她一臉強裝的輕松,亞拍了拍她的肩頭:
“過去了就過去了。時間還早,宋佳佳說給你放個假讓你好好休息?;厝ニX吧。”
從亞的臉上,可以看到一閃而過的憂慮和沉重,慕晚安不禁有些疑惑:
“你這是怎么了?你剛才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昨天的訪談節(jié)目一經(jīng)播出,頓時在A市引起了軒然大波,前段時間以宋秉爵的未婚妻形象出現(xiàn)的慕晚安變成了小三……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關(guān)鍵,她還大大方方地道:
“被小三,也是小三。”
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被這個節(jié)目組打出的噱頭所惑,自發(fā)人肉出了慕晚安的微博、住址、工作室地點。
看到自己微博底下的留言,慕晚安臉色平靜,她在亞擔(dān)憂的目光中無比平靜地退出了微博:
“我在上節(jié)目之前就想到會有今天了,沒什么好說的。既然答應(yīng)了陳欣雪,我就會做到。”
“你就是太耿直太要強了。”
從沒見過這么耿直的人,亞嘆了口氣,這件事可做手腳的地方多了去了,她非得這么來:
“陳欣雪不仁,你又何必這樣?太有底線,換來的只是別人的步步緊逼,明白嗎?”
“我已經(jīng)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牽連。即使吃一點虧,也無所謂了。”
擺了擺手,慕晚安一臉的平靜,她無悲無喜的臉上是一片淡漠:
“只要這次能把小斯的撫養(yǎng)權(quán)奪過來,這些又算得了什么?!?br/>
看來自己是說不通了,看了一眼污穢不堪的評論區(qū),亞捶了捶桌子,“這宋秉爵真不像個男人,都什么東西啊!”
“以后不要再提起這個名字了。對了,再過幾天就是李念學(xué)長的婚禮了,到時候你一起去嗎?”
嘆了一口氣,慕晚安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蒼白的臉上總算多了喜色:
“小斯也快好了,到時候也帶上他,沾一沾喜氣?!?br/>
“怎么,心疼了?”
靠坐在病床上的寧微微直直地看著身旁臉色沉重的男人,譏諷開口:
“不過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現(xiàn)在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這里看她受辱?!?br/>
“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她從頭到尾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驚訝,李念聰明如斯,自然猜到了: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是瘋了嗎?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做這種事?”
“我為什么不能?”
沒想到他會為了這么一件事呵斥自己,寧微微一想到自己剛剛流產(chǎn),他竟然就這么對自己,她臉色都變了:
“慕晚安是你什么人?李念,我們都要結(jié)婚了,你怎么還心心念念著她?你難道要一輩子都想著她?”
寧微微的臉色蒼白,李念想到她的身體情況,語氣也軟了下來:
“不是,我是覺得我們完全可以阻止她做這種傻事的。她是我的學(xué)妹,也是你的朋友,你為什么不能盼著她好呢?”
“我憑什么要盼著她好?”
原本她對慕晚安升起來的那么一點同情心,被李念的話擊得粉碎,她冷冷一笑,故意道:
“她自己不檢點,跟那么多男人勾搭個沒完,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有什么好同情她的?”
“你!”
沒想到現(xiàn)在的寧微微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李念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他眼神中透露著失望:
“寧微微,你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br/>
“如果你愛我,我一定還像從前一樣,善解人意,為你的朋友著想,真心實意地對她好……可是,偏偏是她奪走了我的愛情,我怎么還能夠像以前一樣地對她?”
一想到自己流掉的孩子,寧微微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恨,她半是嘲笑半是憤怒地看著他:
“孩子流了你一點傷心的神色都沒有,你是不是早就盼望著我流產(chǎn)了?是啊,你想要的是你和慕晚安的孩子,這個孩子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又怎么會喜歡?”
“既然你知道,你為什么又要處心積慮地懷上這個孩子?”
她什么都知道,李念也不想再瞞著她,他的眼眸沉沉:
“我對你,一直都是朋友之誼?,F(xiàn)在,我更多是責(zé)任?!?br/>
“責(zé)任,我現(xiàn)在是變成了包袱了是嗎?”
不禁自嘲地笑了起來,寧微微纖細的脖子微微彎著,帶著些許悲哀的味道:
“我寧微微,要家世有家世,樣貌、學(xué)歷、才情……我哪里不好了?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一邊冷笑,寧微微一邊從床上下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她慕晚安有什么好的?結(jié)了婚又離了婚,跟了一個又一個男人,說到底不過就是個被玩兒爛了的貨,你說說,她能有什么好的?”
“你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
沒想到她會這么看慕晚安,李念簡直驚呆了,他看著她,“你這么看不起她,又為什么要跟她走得這么近?還讓她陪你去挑選婚紗?”
“你以為我愿意跟她一起?”
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寧微微嗤笑一聲,“還不都是因為你喜歡她?所以我才要跟她處好關(guān)系,也讓你對我好一點?!?br/>
深吸了一口氣,李念只覺得,自己對她的了解,真是太少太少,“那現(xiàn)在呢?你還想要結(jié)婚嗎?”
原本以為經(jīng)此一事,寧微微應(yīng)該已經(jīng)歇了心思,沒想到她卻咬牙切齒地道:
“你以為我會放棄嗎?我絕不……李念,沒有這個孩子,我照樣可以嫁給你,你別忘了,慕晚安的事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
看著她,李念仿佛看到了一個瘋子,他閉上了眼:
“好。”
現(xiàn)在網(wǎng)上、生活中對慕晚安都是毀譽參半,喜歡她的人說這姑娘真性情不做作,討厭她的就拿她做小三這件事大做文章。
訪談節(jié)目里陳欣雪的一舉一動也變成了眾人議論的對象,盡管她竭力想表現(xiàn)出自己的大度,但是那幾個瞬間被抓拍到的猙獰表情,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表里不一、拼命想艷壓對手、之前明明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卻活著回來,網(wǎng)友發(fā)現(xiàn),這個宋夫人并沒有她自己說得那么無辜。
不過這也不能阻止一部分人對慕晚安的瘋狂打擊。
只在家休息了一天,慕晚安就恢復(fù)了自己的日常作息,她剛出半山別墅,就看到花園圍墻上掛著的牌子,寫的都是一些罵人的話。
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的亞立馬沖上前,把牌子都取了下來,對折扔進了垃圾桶里:
“這些人無不無聊,一個個地吃飽了撐的!”
“算了,這件事風(fēng)頭會慢慢過去的?!?br/>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她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費力拆了:
“走吧,不然上班要遲到了?!?br/>
訕訕地收了手,亞摸了摸后腦勺,“也是,這件事不用那么著急?!?br/>
兩人到了工作室之后,慕晚安看到被潑了紅漆的工作室外墻,她看著圍著紅漆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的同事們,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還真是招人恨,竟然還對工作室出手了。”
“這些小人,除了在背后做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還能做什么?”
罵罵咧咧的亞忍不住跺了跺腳,他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忍不住道:
“一個個的,敢做不敢當(dāng)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