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這回醒來之后特別喜歡吃菠蘿,邵治禮為了她,特意學了給菠蘿削皮的手法,現(xiàn)在已經(jīng)爐火純青。
蘇煙往嘴里送了一塊兒菠蘿,懶洋洋地問邵治禮:「靳越朔是誰?」
邵治禮原本在笑,聽見這個名字之后,臉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緊張。
他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怎么了?」
蘇煙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說:「剛才你手機進電話了,名字顯示這個。」
聽完了這個解釋,邵治禮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看到了電話。
蘇煙:「你新認識的朋友?沒聽你說過?!?br/>
邵治禮搖搖頭,「不是新朋友,之前在國內(nèi)認識的一個人,不太熟,不知道來電話什么事兒。」
邵治禮拿起了手機,這次不單看到了未接來電,還看見了靳越朔發(fā)來的短信。
短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她怎么樣?】
問題雖然簡單,但邵治禮并不知道該怎么回復才合適。
實話實說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最后決定選擇性忽略這條消息。
多說多錯,他也不想一個接一個地圓謊,倒不如直接斷了跟靳越朔的聯(lián)系。
蘇煙吃著菠蘿,隨意觀察著邵治禮的表情,她隨口問:「你不回電話?」
邵治禮搖搖頭,說:「不是什么要緊的電話,陪你比較重要。」
他隨手將手機調(diào)到了勿擾模式,所有電話和短信都不再提示。
蘇煙對于邵治禮這個行為十分滿意。
她給邵治禮嘴邊送了一塊兒菠蘿,笑盈盈道:「不錯,很有覺悟,這個是獎勵你的。」
邵治禮笑著吃下去,隨后陪她一起坐下來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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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越朔給邵治禮打了五六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后只能作罷。
電話沒打通,靳越朔有些煩躁,他坐在床上,拽了拽睡衣領口。
不知道邵治禮是故意不接他的電話,還是真的沒有聽見。
從他發(fā)短信到打電話,中間有六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不認為邵治禮這期間真的一眼手機都沒有看過。
那條短信也是已讀的狀態(tài)——
答案很明顯了,邵治禮看到了短信,但是沒有回復,電話也不接。
他應該是不太想再跟他溝通蘇煙的狀況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靳越朔愈發(fā)地焦慮了?!?br/>
第二天是傅長暮的案子開庭的日子,靳越朔跟靳寒嵊在法院碰了面。
靳越朔晚上沒睡好,頂著黑眼圈和滿眼的紅血絲來的。
靳寒嵊看見靳越朔這樣子,隨口問他:「晚上沒睡好?」
靳寒嵊以為靳越朔是在為了庭審的事兒擔心,便出聲寬慰他:「別太擔心,我問過了,傅長暮最起碼要判五年?!?br/>
靳越朔搖搖頭,他擔心的不是這個,「哥,幫我個忙?!?br/>
靳越朔難得有這樣直接找靳寒嵊幫忙的時候,靳寒嵊也被他勾得好奇了起來:「什么忙?」
靳越朔:「幫我找人查查蘇煙在西雅圖過得怎么樣?!?br/>
靳寒嵊聽見靳越朔的要求之后,倒也沒怎么意外。
「嗯,一會兒庭審結束了我去聯(lián)系一下韓戰(zhàn)?!?br/>
韓戰(zhàn)是靳寒嵊多年的好友,他常年在北美地區(qū)發(fā)展,要查閱蘇煙的近況不是難事兒?!?br/>
時隔半年多,靳越朔再次在法庭上見到了傅長暮。
傅長暮這半年多的時間一直是被警方監(jiān)控的狀態(tài)。
雖然沒有進看守所,
但基本上也沒什么行動自由。
傅氏被調(diào)查之后,便迅速重組了,現(xiàn)在傅長暮已經(jīng)不是傅氏最大的股東。
沒有了那層身份光環(huán)的加持,再加上經(jīng)年累月被監(jiān)視著,傅長暮的氣場看起來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么強大了。
再次見到傅長暮,靳越朔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
傅長暮的罪證顯而易見,檢方提供的證據(jù)鏈充足,傅長暮律師準備的辯詞幾乎沒有什么發(fā)揮的余地。
傅長暮本人看著也是放棄了掙扎,整個庭審過程里,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掙扎。
庭審現(xiàn)場,方顏也到了。
靳越朔看到方顏的那張臉時,恍惚了一下。
方顏是一個人到的,沒帶瞳瞳。
她坐在一個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一邊看傅長暮,一邊哭。
法官宣判的時候,方顏的眼淚如泉涌,哭得雙手捂住了臉。
法官最終宣判的結果跟之前靳寒嵊猜的差不多,五年。
這主要是針對傅長暮的經(jīng)濟犯罪判罰的,當年他殺死孩子的事情,找不到證據(jù),法院這邊無從查起,也就不能用這件事情給他定罪?!?br/>
庭審結束,靳越朔出來外面,正好碰上了方顏。
方顏還在哭,眼睛已經(jīng)腫成核桃了。
春天的風有些大,吹在她臉上,將她的眼睛吹得更紅了。
方顏一直都有些害怕靳越朔,看到他走上來之后,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靳越朔從兜里掏出來一包紙巾,朝方顏遞了上去。
方顏似乎是沒想到靳越朔會這么做,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過紙巾,弱弱說了一聲「謝謝」。
靳越朔問她:「瞳瞳呢?」
方顏說:「在,在鎏城?!?br/>
瞳瞳的身份曝光之后,傅家那邊就把她們母女接過去了。
雖然傅長暮現(xiàn)在不是傅氏最大的股東了,但傅老爺子在傅家的地位沒有變。
他承諾過,會給瞳瞳她該有的一切。
方顏自己大學沒讀到畢業(yè),找工作也不方便。
孩子的教育費用高昂,她一個人也負擔不起,索性就帶著瞳瞳回傅家生活了。
雖然日子過得有些憋屈,但為了瞳瞳,她都能忍。
靳越朔:「她還好嗎?」
他想,蘇煙應該也是希望瞳瞳過得好的。
他們恨傅長暮,可瞳瞳是無辜的,他終歸是做不到像傅長暮那樣,狠到對一個孩子動手。
方顏:「她有些失望……我找了兒童心理醫(yī)生?!?br/>
提起這件事情,方顏有些難過,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傅長暮造的孽,現(xiàn)如今都要瞳瞳來承擔后果。
靳越朔之前就猜到了,瞳瞳很有可能出現(xiàn)心理問題。
靳越朔沉思了一會兒之后,跟方顏說:「照顧好她?!?br/>
方顏點點頭,答應之余又覺得有些意外。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靳越朔:「你,你不討厭瞳瞳嗎?」
當初傅長暮無數(shù)次利用瞳瞳制造他和蘇煙之間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