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的速度的確比較慢。
但是這船最終還是要靠岸的。
趙佶和趙桓兩人翹首以盼,就像是那站在望夫石上,望著遠(yuǎn)處,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從軍而歸的婦人。
只是很可惜。
他們并沒有見到他們的九郎。
趙構(gòu)根本就沒有來渡口,迎接二圣的歸來。
美其名曰,不小心感染了風(fēng)寒,需要休養(yǎng)一段時間,不宜車馬勞頓。
至于那些大臣們。
那自然是不愿意出面了。
一個一個都默默地在汴京城的皇城內(nèi)的官署中,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幾位樞相,要么是喝著茶。
要么就是看著書。
又或者是處理手中的公文,不見一點兒的異狀。
就好像二圣從來就沒有回歸一樣。
“朱相公,怎的就你來了,九郎了?”趙佶著急地問著。
眼神之中的失落,已經(jīng)是無法隱藏了。
“圣上,官家今日為了讓西北遭受戰(zhàn)亂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日子,那是日夜操勞,結(jié)果感染了風(fēng)寒。
如今正在修養(yǎng),所以未能前來,還請圣上不要怪罪?!敝靹俜窃缇褪掌鹆怂菬o奈的神色。
畢恭畢敬地對眼前的老人,解釋了趙構(gòu)未能前來的原因。
趙佶真的以為,這趙構(gòu)感染了風(fēng)寒,直接上前拉著朱勝非的手,關(guān)心地問道:“怎么會如此,他乃是大宋的官家,你們怎的不把他照顧好?。 ?br/>
“仙師可有仙藥?感染了風(fēng)寒,可不是小事,如今這大宋還需要九郎。
他可不能出事兒呀?!?br/>
朱勝非看著趙佶那關(guān)切的眼神,心中不免嘆了一口氣。
這位太上皇,其實也是一個仁慈的君王,更是有著一些韜略。
當(dāng)年的豐享豫大是何等的繁華。
可惜,就是因為那大金的鐵騎,造成現(xiàn)在大宋的艱難局面。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圣上無需憂慮,這宮內(nèi)有著太醫(yī)署,再加上,官家有著仙師庇佑,應(yīng)該是無礙的?!?br/>
朱勝非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繼續(xù)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原形畢露。
官家可沒有感染風(fēng)寒,他就是不想來迎接你們罷了。
“圣上,此地不宜久了,還是請圣上能夠上馬車?!敝靹俜亲隽艘粋€請的姿勢。
這兩位可都是皇帝。
一個太上皇,一個也是在位的時候,就被大金給擄走了的皇帝。
他也是這位帝王的臣子。
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為好。
這也是為何,那些個大臣不愿意來的原因,他們來了,只會更加的尷尬。
大家都是讀書人,都是士大夫,怎么說,那也是要一些臉面的。
趙佶看了看那些個宗正,還有朱勝非身后的幾位官員,似乎覺得有些眼熟。
可是這些人總是在躲避他的目光。
這讓趙佶的心中很是不好受。
至于趙桓,他是安靜地攙扶著趙佶,站在他的身邊,看著眾人的神色。
他那里不明白,這些人在想些什么。
有何嘗不明白,趙構(gòu)為什么不會前來迎接他們。
這是擔(dān)心他們回來了,官家的位置不保?。?br/>
“九郎啊九郎,原來你隱藏的如此之深!”趙桓在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當(dāng)初的康王,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只知道玩樂的親王罷了。
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如此城府。
真的是小看了自己的這位九弟,自己這回來之后,日子怕是也一樣不好過咯。
趙桓心中不斷地想著。
但是他的面上,那還是一臉地平靜。
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趙佶上了馬車,自己也隨之踏上。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上前跪在地上當(dāng)他們的腳踏,又或者前來攙扶他們上車。
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人誠不欺我。
趙桓上了車,正要想著開口,如何和趙佶說道說道的時候。
趙佶卻先一步開口,說道:“桓兒,我累了,先休息?!?br/>
說完就閉上眼睛,似乎真的休息了。
趙桓本來已經(jīng)在嘴邊上的話,就只能是咽下去了。
看著趙佶那蒼老的面容,眼神中那個復(fù)雜。
堪比影帝了。
“我就知道,你現(xiàn)在肯定是向著小九,畢竟他有了仙人的庇佑。”
“在船上的時候,你就開始叮囑我,讓我去輔佐小九,這心意,小九就真的能夠領(lǐng)會的到?”
“在大金的時候,可是我親力親為,求這個,求那個,才讓你過得不錯,不至于死在了大金?!?br/>
“你卻因為一個仙緣,就要站在小九那一邊!”
隨著馬車的顛簸,趙桓的這心,也是七上八下,神色是一陣紅一陣青。
……
這邊,朱勝非已經(jīng)迎接到了二圣,正在趕著回汴京。
而在汴京的趙構(gòu),卻是看著宮中舞姬的身影出神。
這舞姬的中間,一位身穿紗衣的妙齡女子,正在隨著音樂而起舞。
那妙曼的舞姿,絕對可以讓男人們流口水。
可惜。
趙構(gòu)現(xiàn)在是無心享受了。
二圣就要回來了。
他是禮讓呢,還是不禮讓呢?
要是讓了。
他的那位大哥就直接答應(yīng)了。
那估計自己得直接當(dāng)場氣死。
可是這要是不讓,豈不是會留下話柄,讓別人覺得他自私,賴在皇帝的位置上不走?
那些個相公,是不是就會有一些想法?
這要是不讓。
又該如何安排二圣?
畢竟,一個可是他的父親大人,一個是他的大哥。
也都是大宋以前的官家。
于情于理,那都是要讓一下的。
仙師倒是說過,到時候直接讓他們進青銅門。
以他們那資質(zhì),是不可能有機會的。
至于剩下的該怎么做,自然就不用仙師再多說什么。
再加上,如今這朝中大臣也好,還是外面的四位元帥也罷。
那都是他趙構(gòu)一手提拔起來的,這個行在也是他建立起來的。
這些人,也未必會答應(yīng)他的讓位。
“到底,要如何做呢?”
趙構(gòu)心中謀劃著,如何才能又當(dāng)了表子,還可以立下牌坊。
“陛下,妾身給陛下做了一些糕點,請陛下品嘗,這吳貴人已經(jīng)累了,還是讓她歇息歇息吧?!?br/>
一位身穿華麗的服裝,頭上插著金釵的貴夫人,走了進來。
她便是趙構(gòu)身邊的潘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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