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某處。
“終于要來了么?”
莊真人看著遠遠行來的馬車隊,走出了山洞,悄悄地向車隊靠近。
隨行車隊的護衛(wèi)發(fā)現不太對勁,沒等他們互相確認,便昏睡了過去。
“轟!”馬車房四分五裂,木條木板向著各個方向四散飛出。
馬車上的人走了下來,他捂著自己的右肩,一臉凝重的眼前的莊真人。
“好久不見啊,右侯!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還是在上次呢!”莊真人好像是真的看見了老朋友一樣,熱情地打招呼。
右侯知道對方把自己截下來肯定沒好事,不然把隨行的這些人搞瞌睡了算幾個意思?何況自己現在就是純粹的廢人一個,反正打也打不過,干脆就不反抗了。
“這不是上次見過的莊真人么,不知道莊真人如此大動干戈是要某人做什么呢?”
“右侯說笑了!”莊真人哈哈大笑,“有些事情,眼所見的,不見得為屬實??!右侯怎知是我大動干戈,而不是你們大動干戈呢?”
右侯的雙眼恍惚了一下,但傷口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用更加警惕的眼神看著莊真人。
莊真人看到奇襲失敗,也不跟他客氣了,直接一巴掌打昏。
……
“北境失守!大消息!”
“北境全線淪陷!”
“燕侯生死不知!秦老將重傷倒地!”
“快跑??!北域的人殺過來了!”
行先生看著眼前互相告知消息然后紛紛逃命的人群,逐漸陷入了沉思。
“先生,要不我們還是退吧?!蓖涌吹窖矍斑@些人好似著了魔,感到害怕。
“為何要退?”行先生還是一臉淡然。
“北域的人打進來了,我們這些學農術還是會跟著走吧。大局已定,我們去了也改變不了什么的?!蓖诱娴囊罎⒘?,在家里鋤地不好嗎,非要跑到這是非之地來。
“瑜兒?!毙邢壬淹永揭贿叀?br/>
“先生跟你說個故事!”
“什么故事啊?”童子都要徹底懵了,現在不是逃命的時候嗎?怎么還講起故事來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秦國是怎么亡的嗎?我今天就告訴你?!?br/>
“啊!先生快說!”童子頓時兩眼放光,把剛剛的憂愁拋至九霄云外。
“這邊有條小路,咱們邊走邊說?!毙邢壬幼蠊沼夜?,進了一條小路。
“當年將秦國滅掉的,是西域的十字軍!”
“十字軍?西域?”這信息量突然有點豐富??!童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古陸分三域,三域東中西。寒風拂北域,奈何落人心?!毙邢壬贿厾恐油白撸贿吇貑柕溃骸拌?,你覺得咱們東域最厲害的勢力是哪個?”
“嗯……杏壇……還有學宮?!?br/>
“如果硬要說一個呢?”
“學宮!”
“為什么?”
“因為杏壇基本上都是儒學弟子,但是學宮可容納百家,正因為如此,學宮的底蘊是最豐富的。況且,瑜兒還聽說了,有時還有中域的人到學宮去學習呢。不過這十年來都幾乎沒有了?!?br/>
“是啊!”函谷都被智者封住了,沒有人能從那里出去,也沒有人能從那里回來。行先生雖然知道這件事,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十字軍對東域的覬覦,也許不僅是東域地大物博這么簡單,他們看中的,很可能還有東域的底蘊??!”
“可是先生,您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才告訴瑜兒呢?”
“哈哈哈!”行先生笑出了聲,這笑聲顯然和外面恐慌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笆昵?,有一位強者正做著和我們當前一樣的事!”
“什么事?”
“逆著奔逃的人群,向著敵人的方向前進。希望能用自己的行動,守護好身后的安康?!毙邢壬咧咧吹角懊娴穆烽_闊了,便松開了童子的手,讓他自己走。
“可惜我們不如他,他可是以一當千的傳奇??!”童子默默地跟在行先生身后,聽著他略帶惆悵的話,又看了看即將落下去的夕陽,一陣寂寥之意從心頭萌生。
……
“?。 币坏篮谟爸刂氐卦以诔菈ι?,全身上下傷痕累累。
他真的,動不了了,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到此結束了秦老將軍!一大把年紀都還沒悟意,也就這樣了!”左侯仰天長笑,他贏了!
他贏了嗎?不!完全沒有,一條雄偉的雪龍盤旋上天,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龍吟。
“你似乎很高興?”燕侯揮動長槍,指使雪龍沖向左侯。
左侯的蒼茫爆發(fā),想把龍頭摁住,結果反被雪龍撞飛數丈遠。
“燕侯,你瘋了!”左侯很清楚,能使出如此強大的攻擊招式,不可能瞬間使得出來,也不可能多次使出來。
因為這一招是在透支意,更是在透支自己的命!
“北境都淪陷了,我瘋不瘋又有什么關系呢?”雪龍扶搖直上,猛地扎進北域大軍中神龍擺尾,不少北域的勇士躲避不開,被雪龍掃飛。
“燕侯,你敢?”看到眼前的一幕,左侯不僅震怒,而且震驚。
將對將,兵對兵,這是基本的對戰(zhàn)潛規(guī)則。尤其是他們這些高手,不能隨便去干涉士兵的死活。因為一旦有一方破壞了規(guī)矩,那么整個對戰(zhàn)的架構就變了。將可以隨意對士兵發(fā)動屠殺,士兵無力反抗。這樣的后果就是:禍及百姓。
為什么會禍及百姓?一旦士兵遭到屠殺,那么哪怕停戰(zhàn)了,沒有了大量的勞動力,雙方國家都很難恢復元氣。當時候,可能有不明事理的首領,為了急于求成,可能會做出過激的舉動,到時候傷及的還是百姓。
戰(zhàn)爭是政治的延續(xù),它的發(fā)生和持續(xù),取決于領導人的想法和大眾民意。眼下燕侯肆意屠殺北域大軍,也就是說接下來北域大軍可以完全不給情面,像蝗蟲一樣一路殺個干凈。
面對左侯的質問,燕侯只是一反他往日的威嚴,直接吐了一口口水:“你是瞎嗎?我身后到了多少房屋,又有多少手無寸鐵的尸體,你都沒看見么?”
“反正都是殺,不如給你們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看我對你們多好,只不過現在我再順便收回一些成本。”
“燕侯!”左侯徹底忍不了了,一拳打了過來,燕侯也不甘示弱,執(zhí)槍迎了上去。
……
城頭。
一棍兩刀撞在一起,接著他們的主人朝著各自來的方向飛回去。
老木頭半跪倒地,又吐出一口鮮血,看上去真的堅持不住了。
墨千機身上也掛滿了彩,艱難地用長棍撐著地面站著。
就算是大命也站不穩(wěn)了,搖搖晃晃,粗氣連連。皮襖不知在什么以后早就換了一種顏色。
大命盯著兩人一會兒,確定他們不可能突然撲過來,便把注意力放在左侯那邊。
此時的左侯,正因為燕侯的無差別亂殺而惱怒。兩人交起手來那叫一個爽快。大命實在沒想到燕侯還能發(fā)揮出這樣的力量,這是大命沒想到的。
此時燕侯和左侯打得不可開交,旁邊的老木頭和墨千機已經重傷,一時半會也過不來。大命想到了一個外招:背后偷襲。
大命暗中凝聚刀氣,向燕侯的后背劈了過去。燕侯被纏住,無法轉身抵擋。這時,眼看著燕侯就要中刀,一道血淋淋的影子從地面蹦起,擋在了刀和燕侯之間,任由白刃穿過胸膛將其染紅。
“秦將軍!”城頭上的兩人還沒緩過神來,就目睹了這一慘劇的誕生。正在交戰(zhàn)的燕侯意識到不對勁,喚回雪龍護身跳出戰(zhàn)局,一轉身就看到了掛在大命刀上的秦老將軍的尸體。
“不!”燕侯悲痛欲絕,“大命!你給我死!”燕侯挑起雪龍,掃向大命。大命正想一刀破龍,結果一道金光從雪龍的龍頭跳了出來。
儒之圣意!
這儒之圣意來得太過突然,大命來不及抵擋,一口鮮血對空噴出,隨后身體重重地砸在城墻上,失去了戰(zhàn)斗力。
“死吧!”燕侯只顧著復仇大命,卻忘了身后的左侯,被對方一巴掌打在后背。死撐的身體終于倒下了。
“收兵!”左侯跳上城墻,撈起大命。轉身下令后匆忙逃走,生怕這些已經癱在地上的東域高手突然暴起反擊。
“該死!給我留下,留下……”燕侯對著左侯伸出了無力的手臂,視線越來越模糊了,逐漸化成一片黑暗。
夕陽西下,瑰夏如血。
這一次戰(zhàn)役,以兩敗俱傷的結果結束。
北域方面:右侯被燕侯砍斷手臂不得不返回王庭;大命勞累過度且被儒之圣意偷襲而身負重傷。
東域方面:秦老將軍為燕侯擋刀而死于大命之手;燕侯嚴重透支自己身體,生死未卜;老木頭身負重傷;墨千機雖有一戰(zhàn)之力,但傷勢不淺。
雙方的士兵死傷無數,北域屠殺手無寸鐵的燕民難以計數。
……
東域,杏壇。
“終究還是走到那一步了么?”圣人看著不遠處的一棵杏樹,確定它的氣運確實是減少了。
“北域可別被發(fā)瘋啊!”圣人撿起了又被翻得破爛的竹簡,“老頭子我還想看會兒典籍呢!”
……
東域,槐谷、楚國北境。
兩位老者同時睜開雙眼,同時說了一句:
“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