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韓風(fēng)看起來精神矍鑠,遠非一般老人可以相提并論,但以一個商人的角度來說,他不應(yīng)該,會對朝廷的官員如此關(guān)注。
韓風(fēng)察覺到來自清刀的敵意,卻不著急給予解釋,有些事情,只會越描越黑,不如順其自然,方是解決之道。
歐陽雪心思單純,再加上對韓風(fēng)有好感,急忙表明的自己的身份,“老人家,你說的那位人才,可是我的哥哥哦!”
韓風(fēng)的眼底盡是睿智的光芒。
原來是她。
小丫頭長大了不少,出落得落落大方,這要是走到大街上,還真得不容易認出來。
“原來是南陽王府的大小姐,老朽失敬了。”
韓風(fēng)說著就要向歐陽雪行禮,這回,就連韓清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對勁兒。
這位老人家,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
他下意識的站到歐陽雪的身邊,如一面銅墻鐵壁,可以抵御外面的一切危險。
“老人家,還未請教您的尊姓大名?!?br/>
“韓風(fēng)”
歐陽雪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目光在韓清與韓風(fēng)之間來回游蕩,“這么說,你們兩個人真有緣,一位叫韓風(fēng),一位叫韓清?!?br/>
相似的容貌,相同的姓名,韓風(fēng)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孫子,但沒見到那枚他親手打造的金鎖前,他依舊不敢和韓清相認。
韓清看到韓風(fēng)失魂落魄的模樣,更是懷疑他有別的企圖。
歐陽雪見到擋在身前的身影,心底有一種安定的感覺,這種感覺,除了哥哥和爹爹之外,還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如此放松警惕。
她輕輕的推開他的身子,有些關(guān)心的問道,“韓爺爺,你有什么心事嗎?可以說給我聽聽,或許我能幫你解決。”
聽著這一聲爺爺,韓風(fēng)的心都要化了,雖然不是他的親孫子說出口的,但他等待這一聲爺爺,已經(jīng)等了太久太久。
他擦了擦眼淚,有些哽咽的說道,“大小姐,我是想到了我的孫兒,如果他還在人世的話,想來也跟你們差不多大的年紀(jì),正是風(fēng)華正茂的好時候,卻因為家中的一些變故,我們失散了?!?br/>
“原來如此,老人家,你別這么見外,我本名叫歐陽雪,你管我叫小雪就好?!?br/>
韓風(fēng)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規(guī)矩不能壞?!?br/>
“韓爺爺,我們都這么熟了,你還跟我講規(guī)矩,我會生氣的,我一生氣,就再也不來了,你不會想把我攆走吧?”
歐陽雪的俏皮話一句接著一句,卻讓人覺得很舒服,不知不覺中,大家好像已經(jīng)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漸漸的打消了對韓風(fēng)的懷疑。
一個不會武功的老人家,確實不應(yīng)該被懷疑。
韓風(fēng)用一只漂亮的紅楠木盒子把簪子放好后,才又重新給了歐陽雪,“小雪,爺爺這歡迎你常來玩,這位少俠,你也挑一挑,我看那枚狼牙項鏈,跟你的氣質(zhì)很相配?!?br/>
韓風(fēng)指了指擺在柜臺中央的項圈,白色的狼牙被打磨得十分圓潤,黑色的編織項鏈,更襯托出了狼牙的清冷,整個項圈雖然稱不上是珍貴無比,但也算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歐陽雪的眼睛頓時一亮,“韓爺爺,我可以看看嗎?”
“當(dāng)然可以”
韓風(fēng)笑著把項鏈拿了出來,歐陽雪迫不及待的摸了摸,冰冰涼涼的,夏天帶上應(yīng)該會很舒服,就算是現(xiàn)在,也不用怕,項圈的長度剛剛可以沒過衣領(lǐng),隔著一層衣服,應(yīng)該也不會太涼。
她炫耀似的遞到韓清的面前,“這可是一個好東西,你確定不想要?”
韓清猶豫了半晌,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的吊墜,還是搖了搖頭,歐陽雪卻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小動作,“我都看到了,你藏著什么?”
他有些頭疼的回答,“沒什么,一枚金鎖而已?!?br/>
“什么金鎖啊,都是小孩帶的玩意兒,我就不信,會比這個項圈精致。”
歐陽雪看起來不感興趣,實則心里癢癢得緊,尤其見到韓清支支吾吾的態(tài)度,她心底的疑問就更深了。
沒想到,韓清卻大大方方的拿了出來,遞給歐陽雪,“不是你的項鏈不好,這是我唯一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我不想丟了它,雖然,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到底在哪里。”
韓風(fēng)的雙眸驟然縮緊。
他不會看錯,那是他親自打造的金鎖,就是為了保佑孫子的平安。他的聲音略帶顫抖的說道,“小雪,這枚金鎖我看得很熟悉,能給我看一下嗎?”
歐陽雪搖了搖頭,調(diào)皮的跟韓風(fēng)開玩笑,“韓爺爺,那可不行,這件事情,我說了不算,你要問它的主人!”
韓風(fēng)有些急切的問道,“韓少俠,可否給我看一下,想當(dāng)年,我也曾經(jīng)給孫子打造過一個類似的金鎖?!?br/>
韓清微微頷首,韓風(fēng)用顫抖的手接過了金鎖,同時把金鎖翻大了背面,果然有韓清兩個大字,沒錯,他就是自己的孫子。
但現(xiàn)在,還不是相認的最好時機。
韓風(fēng)默默的收起了心中的想念,又重新把金鎖還給了韓清。
韓清小心的收好后,才輕輕的說道,“大小姐,我該走了。”
歐陽雪后知后覺的拍了一下腦門,“呀,是啊,我也要趕緊走了,省得又聽我哥的嘮叨,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少招惹他為妙,韓爺爺,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哦!”
韓風(fēng)笑著撫了撫胡須,視線卻一直落在韓清的背影上,眼圈再次泛紅,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
......
南陽王府。
歐陽雪躡手躡腳的走進門,還是被歐陽翼堵得正著,“呦,你還知道回來???又去哪瘋了?你剛一解禁,就要四處惹事,我怎么跟你說的?”
面對著歐陽翼連珠炮似的發(fā)問,歐陽雪整個人都蒙了。
以前她這么出去多少次了,也沒見哥哥這么緊張,不,是這么神經(jīng)。
“哥,我很好,我非常好,我也沒惹事,不信,你問她們倆,她們可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就算我想干什么,估計她們也不會允許?!?br/>
夢衣暗自腹誹,你想干什么,我們也攔不住。
歐陽翼臉色陰沉得可怕,拂袖而去。
夢衣趕緊把楚劍抓住,試圖從他那里打聽一下小道消息,“小王爺?shù)降自趺戳?,你給我們透露透露唄,也讓我們有個心理準(zhǔn)備,別一不小心就觸怒了他?!?br/>
楚劍剛要開口,又緩緩把嘴閉上,做出了一個噤色的手勢,神秘兮兮的說,“我不能告訴你,這事關(guān)一個男人的尊嚴。”
夢衣口不擇言的說道,“男人的尊嚴?呵,難道還能是被綠了?”
楚劍的眉毛輕揚,沒承認,也沒有否認。
夢衣的胃口頓時被吊起來了,“天哪,這是多么重要的消息,你快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劍為難的撓了撓頭發(fā),這該怎么說呢?
實在是不好描述。
淮刀見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清刀在一邊卻是冷若冰霜,想趕快結(jié)束這無聊的對話,“簡而言之,小王爺想去抓奸,但沒成?!?br/>
楚劍捂住了臉,照他這么個解釋法,估計一時半會兒,夢衣都要抓著他不放了。
夢衣的眼睛,猶如餓狼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倏然一下亮了起來,歐陽雪也圍了過來,“不行,你們才說一半,快點講講怎么回事!”
楚劍索性破罐子破摔,聲情并茂的講起了故事,故事的最后,還留了一聲長長的嘆氣。
聽完之后,夢衣發(fā)出惡魔般的笑聲,彎腰捂住了肚子“笑死我了,小王爺真是自食惡果,也不打聽清楚再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的兩個女人,卻一個臉色比一個臉色難看。
歐陽翼到底有多喜歡那個女人,就算她和別人在一起是假,但還是因為萬紫冰的行為,才促成了這樣的誤會。
他居然可以忍下去。
楚劍趕緊拉走夢衣,逃離可怕的現(xiàn)場,淮刀則不怕死的靠了上去,“小王爺應(yīng)該沒事,他就是感覺有點丟面子?!?br/>
“你閉嘴!”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都將惡狠狠的目光投給了淮刀。
淮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王爺,你可不能怪我,這兩個祖宗,我也惹不起。
書房內(nèi)。
歐陽翼盡情的揮毫潑墨,所有的宣紙上面都寫著同一個名字:萬紫冰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著白天的場景,他不是不信萬紫冰的為人,他是在嫉妒楚榕和她的關(guān)系。
憑什么她可以和別人談天說地,而自己卻總是被拒之于門外?
說來說去,都是該死的仇恨。
忽然,歐陽翼靈光一現(xiàn),既然當(dāng)年的案子,疑點重重,為何先皇會任由事情的發(fā)展,難道說是怕這幾大家族功高蓋主?
就算是這樣,先皇也一定要有一個推波助瀾的理由。
這個理由,又會是誰創(chuàng)造的呢?
歐陽翼的心境豁然開朗。
該到薛大人發(fā)揮空間的時候了。
他重重的落下最后一筆,墨汁瞬間滲透了宣紙,形成了一團無法辨認的痕跡。
一陣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突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