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兩人為了區(qū)分彼此,今日都沒有穿門派的傳統(tǒng)道袍,而是各自換上了一件自備長袍。
只見方蕭岳身體一動,祭起了一柄玄青色的飛劍,臺上頓時散發(fā)出一股凜冽的寒氣。
方蕭岳人立于劍下,劍眉星目,筆直地盯視著方劍,寬大的袖袍無風自揚,神態(tài)氣質(zhì)跟上次林睿之在丹藥觀廣場上見到的完全不同了。
再看方劍,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擂臺的左上角,看著方蕭岳不斷地凝氣運功,似乎一點也不急。在他的身后,一柄湛藍的飛劍動也不動地浮在半空,劍氣內(nèi)斂,反而他本人倒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劍,沒有任何遮掩的鋒芒畢露,傲然而立。
門派里的試劍會十年才會舉行一次。這次跟以往又有些不同,這次試劍會可以說完全是為了修仙大會而舉行,進入前十的年輕一代弟子都將去參加幽州二十年一屆的修仙大會。所以,在長老一級的人物看來,派內(nèi)試劍會的名次其實已經(jīng)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是對于參加的弟子而已,心里肯定不會這么想。
方蕭岳盯著方劍的眼睛微微一瞇,眼里戰(zhàn)意澎湃,他一直不服氣派內(nèi)弟子私下都傳方劍是年輕一代中的最強,今天,終于有了一個可以證明自己比他更強的機會。他的嘴角掠起一個冷酷的笑容,右手凌空一指,玄青色的飛劍立時化作一道飛虹從上往下向著方劍俯沖而來。
“方劍,看看誰才是派內(nèi)年輕一代真正的第一!”
沒有任何客套之言。
疾速射來的飛劍周圍帶著陣陣冰寒之氣,眼力高明的弟子甚至可以看到臺上的空氣中不斷有極細小的冰晶從空中掉落。
“秋師弟,你這個弟子已經(jīng)把寒冰劍訣修煉得似模似樣了?!弊谂_下的掌門青云真人望著臺上的兩人輕聲對秋海潮道,“不錯,不錯。”
秋海潮聞言也不轉(zhuǎn)頭,直盯著臺上,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淡淡道:“還過得去罷了。”
白景川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捏著扶手的骨節(jié)變得蒼白了。
“二師兄小心!”白曦兒看到呼嘯而來的飛劍,連他們站在臺下的人都清楚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寒氣,可直接面對飛劍的方劍卻一動也不不動,不由焦急地大喊出聲。
就在飛劍即將射到方劍的那一霎那,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但身子卻疾速地往后退了,眼看他就要退到擂臺邊沿,白曦兒擔憂地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一只手無意識地扯著林睿之的衣袖,把他原本環(huán)抱在胸前的手都差點扯了下來。
林睿之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正蹙著秀眉一臉緊張地瞪視著擂臺。
方劍后退,飛劍的速度卻更快,眨眼便要刺了下來,就在這間不容發(fā)的時刻,方劍一個漂亮的后空翻,原本立在身后的飛劍頃刻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
“鏘!”
雙劍交擊,清脆的回音在擂臺上蕩了開來。
方蕭岳玄青色的飛劍一抖,反彈了回去。臺下看著的白景川嘴角邊掠過一絲微微的笑意。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之下,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擊的試探過后,分別使出看家本領(lǐng),手捏劍訣,遙控空中的飛劍狙敵,一時間,天空光華大盛,劍光閃爍,云霧繚繞之下,更有一股仙氣縱橫的錯覺。
“鏘、鏘、鏘、鏘”的兵器交擊聲不斷傳來,空中到處都是浮光掠影,眼力稍差的弟子根本看不清兩人虛實,只覺漫天都是劍芒。
掌門真人不住撫須點頭,嘴角的笑意很盛,對他而言,這兩個弟子都是可塑之才,是青元派的未來,也是他們這次參加修仙大會的主力軍,兩個人越出色,他就越開心。
方劍的劍訣乃是白景川親傳,也是白景川的成名劍技,名為《千重山》,是一種重攻擊的劍訣,以五行道的道力為根基,奉行的是一往無前的狠厲,用“最好的防守便是攻擊”這句話來概括此劍訣再精辟不過。
與方劍正式交手之后,方蕭岳才知道自己以前小瞧了對方,瞧著對方源源不絕的劍招攻擊過來,心下略驚,同時又生出一股狠氣,他一向跟方劍有些不對路,對他的怨氣已經(jīng)積累了很久,特別是經(jīng)歷了幾個月前丹藥觀發(fā)生的那一幕,更是恨他。
是的,他不恨林睿之,只恨方劍。
因為,在他的眼里,當時還不過是個記名弟子的林睿之對他而言實在是什么都不算,不值得他記掛。他認為如果他真的要林睿之死,那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跟捏死一只螞蟻沒有什么區(qū)別。但是,你會對一只螞蟻生氣嗎?
擂臺之上,方劍一對深目燦若星子,一頭原本盤著發(fā)髻的烏絲散開,迎風飄揚,說不出的放蕩不羈。隨著他的手法越來越快,空中的飛劍忽然光芒大作,猶如一顆小太陽,破海而出,將原本凝聚在擂臺上的云氣耀得消散開去。
劍疾往下沖,一分為千,一時間,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劍芒,猶如千重山。
方蕭岳剛抬起頭來,便見瞳孔之中那柄勢如破竹的飛劍從天上疾射而來,帶著無盡的力量,他猛地舉手,剛要動作,那飛劍便“錚”地一聲撞上他的飛劍,發(fā)出驚心動魄的一記響聲,聲勢之猛令人膽寒。
震得方蕭岳不由自主往后“蹭蹭”地飛退了數(shù)步,一時竟失去了與飛劍的聯(lián)系。
在此間不容發(fā)的一刻,方蕭岳果斷地棄了飛劍的控制權(quán),人從擂臺的另一邊滑了出去,足足退了五十多米,才避開這一劍的鋒芒,好在擂臺足夠大,否則單這一次他便輸了。
經(jīng)此一遭,方蕭岳一頭一臉的冷汗,方劍的劍法出乎意料的厲害。
比劍,他輸了!
臺下蒼古長老驚異開口,“白師弟,想不到你這徒兒耍起《千重山》,也有你的幾分模樣了?!?br/>
白景川沒有答話,但臉上的神色明顯好看很多。論輩分,他在整個奕劍觀的長老級人物中只排第三,但若論起真正實力,便是掌門青云真人也未必是他對手。他教出來的徒弟,向來重質(zhì)不重量,這點從奕劍觀參加試劍會的三個年輕一代弟子全闖入前十便知了。
坐在青云真人左手邊第二個位置的秋海潮,這時面色卻有點陰沉,只聽他冷冷道:“奕劍觀本來就以劍為主,便是在劍招上勝了一招半招,也沒什么稀奇。修仙,可不只是修劍?!?br/>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話音剛落,方蕭岳的頭頂便忽然飛出一塊好像被斜切了一半的豆腐塊狀的黃色小印。
黃色小印疾速往前,不斷變大,僅僅兩米之后便漲到一座小丘大小,把大半個擂臺都遮住了,要知道這擂臺可是足足有兩百米長,一百七十二米寬哪!
“八相寶印殘片!”白景川見到這一幕,身子猛地坐直了。
臺下本來一直神色淡然的林睿之見到此寶后如受重擊,整個腦袋都充斥著“嗡嗡嗡”的叫聲,好像數(shù)萬只蒼蠅在他耳邊低吟,他的視線里一時只剩下這一方寶印,嘴里不由自主地低喃:“八相寶印、八相寶印……”
白曦兒緊張地心都要跳出來了,抓著胸口衣襟,緊閉著櫻桃小嘴,一瞬不瞬地盯著擂臺。
秋海潮嘴角泛起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目光冷峻。他倒要看看,在絕對的法寶面前,奕劍觀一群只會使劍的家伙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這枚八相寶印乃是一枚古印,是一件極品靈器,最早出現(xiàn)在《修界軼事》的記載中,威力無窮,上一次發(fā)威還是五千多年前的事情,傳說當時正魔大戰(zhàn),八相寶印為已經(jīng)湮滅的古老家族公孫世家的大長老所有,最后用來鎮(zhèn)壓當時的魔道梟首“千手一郎”,神力十之去了。自此后,甚少出世,想不到現(xiàn)在竟然出現(xiàn)在方蕭岳的手里。
看來兩百多年前有傳八相寶印的殘片落到了青元派白鶴觀的消息,是真的。
擂臺上的八相寶印雖然只是殘片,但也遠非一個筑基期實力的弟子可以驅(qū)動,這里面必定還有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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