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兩天,她好像沒什么大礙,醒來后也能吃點粥,不過當我問她叫什么名字,她也只是搖頭,什么也沒說?!边@位頂著個大肚子的白衣天使名叫麗,之前來過的那名巡警是他的丈夫,叫上官部,所以結婚后她也改了姓上官了。
“阿部也在警署查過失蹤女性的記錄,是很多,不過年齡上好像沒相符的,而且他還要給你慢慢篩選最后結果才知道。御影醫(yī)生,你打算這樣留著這個女的嗎?來路不明,似乎也失憶了,還是直接交給警方處理比較好吧?!?br/>
御影收拾了一下案上的文件,然后順手關了電腦,摘下眼鏡,揉了揉雙目:“等她精神穩(wěn)定點后,看他能不能記起什么,再看能問到什么情況吧。”重點是她沒身份證,沒名字,要帶她上醫(yī)院檢查一下腦部也不方便?!岸紱]事了,阿麗,你先下班吧,剩下的我會收拾的了,今天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了,順便你幫我轉告南宮醫(yī)生,醫(yī)院那邊送來阿丘大叔的驗身報告,就在他桌上,讓他記得看哦!拜拜”
“我會跟老爸說的了,你頂著個大肚子路上要多小心,明天見了?!?br/>
御影掃了一下地,清理一下今天的垃圾,然后走到另一間門診室,拿起桌面上一份黃色紙袋裝著的報告,旁邊還有一臺手機,“老爸真是的,又忘記帶手機了?!?br/>
這時候已經(jīng)五點多,他把門診室的門帶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臨時病房那邊,輕輕推開門,往里面瞧了一下,那個女的好像睡了,他便又輕輕關上了門。
他檢查好了正門鎖好后,從另一扇側門離開,進了里屋。
這是這個偏僻的小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診所。這診所實際上是在一間二層樓的古式大房子旁邊,在室內用一扇小門把兩邊相連到一起。平時病人就是從診所對著街道的正門進去看病。而這戶人家復姓南宮,父親名叫南宮大志,他的兒子就是南宮御影,父子兩人擔任這個診所的醫(yī)生,而這個診所還有一名女護士就是阿麗。鎮(zhèn)上的人都習慣喊老醫(yī)生叫南宮醫(yī)生,而年輕的就叫御影醫(yī)生。
在聽到關燈關門的聲音后,等了幾分鐘,躺著的女子慢慢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病房外面,到處瞧了一下,確定沒人,就徑直走到診所正門,發(fā)現(xiàn)門鎖著。本來想著躺兩天,身體恢復力氣后,就可以趁晚上沒人的時候悄悄離開,不想驚擾到這里的任何人。不過她研究了一會,發(fā)現(xiàn)門鎖的死死的,而且必須是要有鑰匙才能打開的那種。
女子繼續(xù)環(huán)顧四周,尋找能走的路,只見這里有三間醫(yī)生診室,一個是藥物室和注射室,都上了鎖,沒法打開。窗口也關的死死的。
她繼續(xù)摸索,繼續(xù)看,忽然發(fā)然還有一道側門,動了一下把手,能動。
她心里欣喜,于是靜靜推開側門,正當走出去的時候,一把聲音嚇了她一跳:“這個時候想去哪里?。俊?br/>
她循著聲音,把頭慢慢扭過去,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看到一名穿著休閑便服的金發(fā)男子,悠哉的靠在門旁邊的墻上。
她認得這個聲音,就是他們一直喊他叫御影醫(yī)生的男人,原來他是個混血兒啊!女子記得他那一頭顯眼的金發(fā),那正正是自己在生死彌留之際,看到的那道金光。
女子那把沒整理的長發(fā)凌亂的遮蓋了面容,令御影沒法看清她的臉,更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啥表情,只是一直不說話。御影繼續(xù)說道:“你不會是想著趁沒人的時候就這樣離開吧?”女子赤著腳呆呆地站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沉默地面對著這位能讀懂她心思的醫(yī)生。
“你該不會是想著離開后,繼續(xù)跳海吧?”女子還是一言不發(fā),但是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
“你要繼續(xù)尋死,我不阻止你,但是你這幾天的醫(yī)藥費,膳食費,最起碼應該給我結清一下吧?!迸油蝗缓孟袢粲兴嫉臉幼?,用手指拖著下巴,想要說什么,但還是沒發(fā)出只言片語。
“我知道你應該是沒錢的了,一般也不會有人帶著錢去跳海吧。而且我那個盡責的護士給你換洗衣服時候也沒發(fā)現(xiàn)你身上有帶值錢的東西,連手機也沒帶身上,想必當時都沉入大海里了?!敝灰娔莻€女子嘴唇又動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樣吧,你留在我的診所,幫忙打工還清費用,當然包括住宿費。到時候你要去哪里我也不會攔你?!?br/>
“那么,”終于,從女子的口中傳出輕微而甜美的聲音,“請問,所有費用是多少?”
御影嘴角向上楊了一下,“你跟我進屋里吧,我給你列出明細,反正說多也不多?!?br/>
御影向她做了個手勢,看她還是一動不動:“你不會想一直這樣赤著雙腳站在這么冰涼的地方說話吧,你想,我也不想。而且你也要有個地方睡覺,你該不會想一直住在病房里吧。”
是的,她來這里的那天是下了一場小雪,空氣也有點寒意,想必現(xiàn)在外面也很冷了。而且現(xiàn)在她衣著單薄,手腳都凍得開始僵硬了。于是,她點了點頭,跟著御影走進了里屋。
反正她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就算要占她便宜也占不了什么。女子心里暗想著。“媽媽,不好意思,”御影在廚房前躊躇了許久,終于走進去,跟忙著做飯的雅美開口說著,“沒跟你們商量就讓她住了下來,還要你給她忙上忙下的,辛苦你了?!?br/>
“沒事,”雅美停下手里的工作,笑著對御影說 “難得你也有要求的時候,我開心都來不及呢。只是給她收拾個房間,做點吃的,也不算什么。而且,你也只是想給點事她干,讓她有點寄托。放著她不管的話,萬一她又跑去跳海那可不得了了??偟糜腥丝粗?,我理解你的心情,而且你爸爸也說了,人是你救回來的,你要怎么安排,都隨你。所以你大可以安心地讓她先住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說?!?br/>
面對父母對自己做法的理解和接受,御影稍微松了一口氣,但心里還有點納悶:今天第一天她在診所工作時候一言不發(fā),還多虧阿麗性格開朗,很樂意帶著她教他基本的工作流程,看她呆呆的模樣,還真不清楚她到底懂還是不懂,結束后就只躲在房里,一天不說話,也不吃飯。
想到這里,御影忍不住問道:“那個,她最后有吃東西嗎?”
雅美笑道:“是的,吃了。看她從診所回來后就躲在二樓的房里,我就直接把做好的生菜瘦肉粥端到她房里去。我當初還擔心她很難伺候,不愿意吃。沒想到,她居然自己主動拿著碗一口一口的吃完,還跟我說很好吃,跟我道謝?!?br/>
御影放寬了心,微微笑著說,“那就好。那么她現(xiàn)在呢?睡著了嗎?”
“我之前把阿柚的衣服拿了給她,讓她先去洗個澡,換點干凈的衣服。想必現(xiàn)在還在浴室。我還跟她說等飯做好了,她這回可要一起來吃。她很乖巧地點了點頭?!毖琶酪贿呄床艘贿呎f著,“我感覺她很聽話,應該是個好孩子?!?br/>
御影覺得那個女孩似乎喜歡跟自己的老媽親近。這也好,不管是誰,最起碼在這個家里,還有一個人她是愿意靠近的就行了。
飯桌碗筷擺開了,菜肴都端上來了,不過還不見那女子露臉。
“老媽,她在里面洗澡好久了吧,怎么一直不出來?”御影納悶
“…。不會出事了吧,都一個小時了,”御影的老爸也開始擔心
“應該不會吧…”媽媽雅美突然想起什么,“壞了,她進去前跟我要了把剪刀,好像說是修剪一下頭發(fā),我看她樣子也挺正常的,沒想什么,就…?!?br/>
沒等雅美說完,御影箭一般沖到浴室,門被反鎖了,他使勁的敲打浴室門:“喂,你在里面嗎, 出來啊,快出來!別嚇人啊!人清醒的話說句話”里面嘩嘩地水聲掩蓋了他的喊聲。尾隨來的南宮夫婦都傻呆了,也一起喊了,都生怕家里無端端生了一縷清魂。
沒辦法了, 這門反鎖了,外面沒法用鑰匙開, 御影只好使勁撞門,撞了幾下,終于撞開了,浴室內的熱氣猛然沖出來,突然闖入的三人在逐漸消散的水蒸氣中看到一名露著雪白肌膚,上半身裹著浴巾,及肩短發(fā)的女子站在鏡子前,右手握著剪刀,左手還拿著幾縷發(fā)絲,傻呆呆的望著他們…。
當場的四個人都呆若木雞,浴室沉寂了幾分鐘,只聽到花灑的水還在不停的灑著。
“咳咳,真的在剪頭發(fā),那沒事了,你趕緊換好衣服出來吃飯了,大家都餓了?!庇暗陌职质紫却蚱平┚?,然后迅速離場。
“大家看你那么久沒出來都擔心,所以…來來這樣會著涼的,我?guī)湍阏硪幌掳伞毖琶缷寢審牧硪粋仍」衲贸鲆粭l干凈的大浴巾,正想走過去,還沒來得及給那女子披上,女子身上的浴巾突然松塔掉到地上,還儲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御影一下子把不該看的都看了,糗大了, 馬上轉過身子,結結巴巴說了句:“抱歉”,一溜煙地離開了。 而此時的女子還是愣在那里,手中的剪刀已經(jīng)滑落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大家坐在飯桌前,還是一片尷尬,最尬尷的當然是御影和那女子,無言中。御影偷看了一眼眼前這名梳洗后的女子,一頭及肩的短發(fā),不過眉的劉海,把她整個臉的輪廓顯現(xiàn)出來, 不艷麗,不吸引,但是很清秀,雙眸很清亮,臉色也比之前多了幾分血色,不再蒼白??瓷先ヒ簿投辶鶜q模樣。
“你真了不起,還能自己剪頭發(fā),看,現(xiàn)在多好看,多精神, 年輕人就該這樣,哈哈哈!”還是大志打破了整個僵局。
“是啊, 快開動吧,你想必餓了,不要客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樣樣做了點,你嘗嘗。”雅美想著這個女孩怕生,就先主動給她碗里夾菜。
令御影更意外的是,那名女子吃了一口媽媽做的梅菜蒸肉餅,突然笑起來,還流起眼淚,不停說好好吃。御影的老爸還開玩笑說:“那當然,我們家的老媽子做的菜都是極品,什么人吃了都會感動的哭的!”女子聽到后更加不停地點頭:“是,是,是,是極品,是我一直奢求不得的極品,阿姨做的十分好吃?!薄 岸鞫鳎液芟矚g,很喜歡…?!迸右贿叢林蹨I,一邊大口大口的吃,大部分的菜肴都是她吃完的。
作為母親的雅美十分高興,已經(jīng)好久沒看到一餐飯能被吃光的了,樂開懷了,還跟那個女子說以后直接稱呼她雅美姨,喊御影的老爸叫大志叔。女子又笑著點了頭。大
志叔突然問道:“總不能無名無姓地叫你誰誰吧,在診所工作時候喊你都不知道喊什么了,你記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嗎?”
那女子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低下了頭,搖了搖頭,又變得沉默了。
大志叔拖著腮,十分為難地看著御影:“這就很麻煩了哦,總得有個名字才方便哦?!?br/>
御影馬上會意了,咳嗽了兩聲,對那名無名的女子說道:“不如管你叫阿雪,可好?”
女子緩緩抬起頭,望著御影,雙眼現(xiàn)出光彩。
“我在海邊見到你的時候,剛好在下雪。直接叫阿雪吧,也容易記?!?br/>
女子聽罷,像個天真的小孩那樣眉開眼笑:“好…好…,我以后就叫阿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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