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人都沉浸在了喜慶之中,可是有個人卻是有些焦躁了。當然他并非針對這個孩子的出生不滿,而是對孩子的父母。這個人就是這個村子里的教書先生,他可是說是這個村子里最有學問的人,這個村子里絕大多數中年以下的人都是他的學生。而現在這個孩子的父親同樣也是他的學生,本來他帶著一種興奮而來,可是孩子都出世了,他在外面也等了好久了,卻不見有人出來。
“李先生,你怎么還沒進去啊,我們這些賀喜的人都來了,按道理你應該比我們這些來道賀的人先進去才對啊,不然我們進去之后,這個孩子連名字都沒取,我們怎么道賀啊?”這時,村子里每家每戶幾乎都會派一個代表來表達祝賀,而家里的其他成員,當然是準備今晚的慶賀儀式了。
原來,在這個小村子里,孩子即將出生的時刻,這戶人家只能迎一個人進門,然后等孩子取好名字之后,再由戶主出來迎接道賀的人。所以,這位李先生的差事由于被人捷足先登了,只好等到孩子取號名字之后再進去了。
“我也不太清楚,按道理,楚黎也不是個糊涂人,他當年在學堂那會兒也是個聰明人。這種緊要的事應該不會出差錯的。而且,就算他喜得貴子高興的忘形了,但他的母親卻是個非常明白事理的人,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fā)生?!崩罾戏蜃踊卮鸬?。實際上令李老夫子真正焦躁的并不是什么內心有不滿情緒,而是這個孩子取名的事兒,對于尊重生命的當地人而言,這是一個神圣的時刻,是不能被耽擱的。突然想到某種可能,心情頓時放松了不少,“除非有人比我先到了。”可是轉而他又煩悶起來,“萬一他給這個孩子取的名字不好聽怎么辦?”想著想著,內心又焦躁起來。
院內某個房間里,一群姑婆和幾個大老爺們正圍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肮舶?,大哥,喜得千金,你看我這侄女,才出生就這么漂亮,了不得啊。今晚我們可要好好喝幾盅?!背璧牡艿艹骺粗约嚎蓯鄣闹杜粩嗟呐闹蟾绲募绨蛘f道。
“行,肯定要多喝幾盅,呵呵,弟弟啊,你也不看看這孩子是誰的,我的女兒特定漂亮?!蹦莻€名叫楚黎的略有些黝黑的男子笑呵呵的道。
“對了,這個孩子應該取什么名字呢?我們該把孩子抱到大廳讓先生取名字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啥時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只聽見那楚黎怪叫一聲,瞟了一眼妻子手中的孩子,立刻跑向大廳去了。同時傳來他的一句話:“娘,你等會抱孫女出來,我先安排下?!甭牭竭@句話,就算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的人也知道事情出叉子了。
“我怎么有這么個糊涂兒子,”一個老婦人大聲罵了一聲,似想起了什么,轉而怒目盯著楚明說道:“我警告你,你可別學你大哥,你如果像你大哥那樣糊涂,看我不揍你。”
楚明正在逗弄小孩,聽到母親這句話,頭不覺縮了縮,心想:“這怎么又牽扯到我了!”而后看著小侄女的面部表情,卻看到了一股笑意,似乎在嘲弄他“你這叫躺著也中槍”。這下可把他嚇的夠嗆,竟無意中喊出聲道:“這小侄女竟然會嘲笑我……”。一個剛出生的小孩能有什么面部表情,楚明這不喊還好,這一聲喊,倒是直接把他母親給氣著了。只聽他母親對著他慢條斯理的說道:“看來我說話已經不管用了是吧,剛剛說完,你就給我犯糊涂,是不是真的皮癢了,要不要你娘幫你揉揉?”聽著母親這種慢條斯理的說話方式,可把楚明嚇著了,因為他知道,如果母親大聲喊兩嗓子,那表明一般沒什么事,如果用這種慢條斯理的方式給人講話,他知道,這是真的要倒霉了。此時他眼咕嚕亂轉,然后直接說道:“我先去門前迎接道賀的人了,娘,您趕緊抱孩子去大廳,先生還等著給孩子取名呢!”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臭小子……”老婦人嘀咕了一聲。實際上,她今天也不會真的就揍他兒子,這么一個大喜的日子,她怎么可能會動手中的拐棍?!昂孟眿D啊,將我的乖孫女給包好,你多披件衣裳,我們去大廳。這回兒李老先生估計也等不及了?!彼刹恢浪髢鹤宇I的貴人是誰,還以為是村子里的夫子,李老先生呢,
楚黎快速跑到大廳,見老人家還在,連忙歉聲道:“實在對不起,小子失禮了,讓你在此等候,實在過意不去?!边@個時候,楚黎才表現出了他平時的穩(wěn)重做派來?!袄舷壬瑒倓們茸由艘慌?,小子因此而得意忘形,萬望老先生見諒?!?br/>
老人對于等待似乎并沒有感覺,只是對著楚黎笑了笑,而后說道:“人之常情,不必多禮?!背柽@個時候才仔細看了看老人,不過依舊沒有發(fā)現老人是漂浮著的,老人站著的時候,只是離地一點點,走路的時候或許能夠發(fā)現問題,站著的時候,確實難以發(fā)現。只是觀老人說話的氣度,楚黎心中暗道:“這老人家應該是一個博學之士,再不濟也是有一定學問,雖然有可能比不上李老夫子,但為我女兒取名字時,應該不會太差?!睂@個村子而言,李老夫子可以說他們這里最博學的人了,因為不論村子里的人問他什么,夫子總是能夠回答的出來,仿佛他無所不知般。久而久之,整個村子里的人便自然而然的認為夫子是世界上最優(yōu)學問的人了。
楚黎的心理活動似乎逃不過老人的眼睛,只見老人突然笑了笑,不過楚黎并沒有發(fā)現而已。
廳外,幾個女人抱著孩子走進了大廳。而拄著拐杖的那個老婦人見廳中的老人,突然愣住了,她發(fā)現給孩子取名字的人并不是預先請好的李老夫子。這時,她眼中帶著一股不滿,望向了她的兒子楚黎。楚黎這會兒可不敢直接和他母親的眼神對上,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后低頭不語。不過事已至此,老婦人也沒有在此事上糾纏,而是走向前,對著那老人說道:“先生你好,作為我孫女的貴人,希望您給我這小孫女賜個好聽的名字?!崩蠇D人終究有些不放心,將一個好字咬音咬的特別重。接著,便令身邊的婦人將孩子抱到老人身前。而老人也像前飄了幾步,只是由于這幅度較小,并沒有人發(fā)現什么不妥??墒抢蠇D人卻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具體是什么,卻又想不出來。
老人認真的看著這個女嬰,看了一眼這個女嬰的長相之后,眼睛卻一直盯著這個女嬰的頭頂那塊紅紅的胎記。由于在頭頂,將來這個女嬰留了長發(fā)之后,這塊紅色的胎記自然就沒有人看的到了,因此這戶人家對此并不在意,畢竟不會影響到孩子的美觀。
老人嘆了口氣,默默的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人這一聲嘆氣可嚇壞了這戶人家,特別是手中抱著孩子的那位婦人,她正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只聽她焦急的問道:“先生怎么了?難道我這個孩子有什么問題?”老人被問楞了,說道:“夫人何出此言?”
“額,我聞先生對著這個孩子發(fā)出一聲嘆息,以為您認為這個孩子有什么問題,故有此問,看來是我多想了?!焙⒆拥哪赣H聽到老人如此反問已經知道自己多想了。
“這個孩子充滿了靈性,將來一定是一個聰慧無比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天生帶有一股慈悲之性,我想將她的名字取為‘慧慈’,可好?”老人看著這個孩子,心中默默的念了一聲“智慧的慈悲!”
“好,這個名字好,智慧的慈悲!”李老夫子突然出現在了廳門外,與村里的道賀者一同走了進來。然而當他看清了老人的面容后,突然目瞪口呆,竟直欲跪下去。然而正要跪的時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只聽那位老人出聲道:“李莫弦,你原來在這里!”
“弟子見過先生!”李莫弦知道這位老人既然阻止了他下跪,就是提醒他不要表露他的身份,同時聯想起了過往的規(guī)矩,便以先生稱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