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應(yīng)三年十一月,伊東甲子太郎本想策劃暗殺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卻被近藤和土方反過來利用了這次陰謀,在油小路將伊東甲子太郎等幾名御陵衛(wèi)士鏟除。
這件事情,后來被稱為“油小路事件”。
那之后齋藤便以“山口二郎”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新選組,大家才知道原來他是奉土方之令打入御陵衛(wèi)士內(nèi)部的密探。
他雖然回來了,但新選組內(nèi)部的氣氛卻并不怎么熱烈。
一來是目前的形勢嚴(yán)峻,新政府與將軍的矛盾一觸即發(fā)。再者說,油小路事件雖然是一次反擊,但伊東他們畢竟是曾經(jīng)的同伴,殺了他們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何況藤堂平助也死在這一役。從入京以來就一直在一起的親密伙伴死在那里,大家雖不說出口,心中自然都有各自的想法。
齋藤似乎整個人都變得更加陰沉,不明究里的隊(duì)士們更對他避而遠(yuǎn)之。
唯一能稱為好事的,大概就是他總算可以為小櫻贖身了。
當(dāng)齋藤正式去找丹波的老板娘談這件的事的時候,老板娘十分不情愿。
雖然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卻實(shí)在不想現(xiàn)在把小櫻放出去,畢竟明里不在了,新人又還沒帶出來,如果小櫻再被贖出去的話,丹波大概就連個可以撐場子的人都沒有了。
但是齋藤還沒有多說什么,小櫻一眼掃過來,她便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不準(zhǔn)的話也就不敢說出口了,只是把價格開得很高,希望能再拖一陣。
結(jié)果等齋藤和小櫻把錢湊齊,已經(jīng)到了十二月。
小櫻離開丹波的時候,除了明里留給她的幾件首飾,別的什么也沒帶走。沒有排場,也沒叫轎子,就那樣牽著齋藤的手,緩緩從島原走了出去。
齋藤在離新選組屯所不遠(yuǎn)的地方找了個房子,并不大,后院里有一樹紅梅,這時開得正好。
小櫻開心得就像個孩子一般在每個房間里跑來跑去。
齋藤靠在門口,靜靜看著她,嘴角忍不住也微微向上揚(yáng)起。
小櫻跑了一圈回到齋藤身邊,伸手抱住他,伏在他懷里,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真好?!?br/>
齋藤摟著她,輕輕道:“你喜歡就好?!?br/>
“其實(shí)能夠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毙烟痤^來,伸手撫上他的臉。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近五年了。
面前的男人看起來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眼底更多了幾分堅(jiān)毅,比起初見時的冷峻兇狠,更多了些成熟與內(nèi)斂的味道。
這是她選中的男人。
將要在這所小房子里,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小櫻笑了笑,踮起腳來,在他唇角輕吻了一下。
齋藤握住了她的手,道:“一會沖田和永倉他們會來?!?br/>
“誒?”
“說是要慶?!?br/>
他話還沒落音,門口已傳來原田的聲音:“小櫻,小櫻,回來了嗎?”
“哦,原田真是的,哪有一來就叫女主人名字的?”
“咦?有什么關(guān)系嘛,本來就是來為小櫻慶祝的啊?!?br/>
“就是說,齋藤那小子誰要管他啊?”
小櫻不由笑了笑,松開了齋藤,迎出門去。果然看到原田永倉沖田他們提著酒菜禮物,吵吵嚷嚷地進(jìn)了院子。
沖田看起來還是很虛弱,但今天的精神卻挺不錯,和原田他們一起開齋藤的玩笑。
“近藤局長本來也說要來的。”永倉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小櫻,一面道,“后來又說怕他在場大家反而不好說話,所以放棄了。說等正式婚禮的時候,再來祝賀?!?br/>
“正式婚禮?”小櫻喃喃重復(fù)了一遍,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看齋藤。
“誒?阿一你還沒跟小櫻說嗎?”沖田也跟著看向齋藤。
永倉道:“還沒來得及說吧?他肯定剛剛才把小櫻接回來。我們來得太早了啦?!?br/>
“那不是你說‘早點(diǎn)去早點(diǎn)回,晚上就不要打擾人家了’么?”
原田大咧咧一揮手,“有什么關(guān)系啦,反正以后他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起嘛。又不差一晚上,今天我們要喝個盡興不醉不歸啦。”
聽他們這么說,小櫻不由微微紅了臉。是呢,以后,他們就能長長久久地永遠(yuǎn)都在一起了。
齋藤握了她的手,輕輕道:“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商量,婚禮的時間,我想定在這個月十六日?!?br/>
“是個好日子哦?!庇纻}笑道,“我們特意請人算過的?!?br/>
“到時候一定要辦得紅紅火火,熱熱鬧鬧?!?br/>
“嗯嗯,我們都會來幫忙的。”
小櫻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婚禮要怎么辦,臉上雖然有點(diǎn)發(fā)燙,心里卻像喝了蜜一樣。
又溫暖,又甜蜜。
十六日。
也就是五天后。
就是他們的婚禮了。
……真好。
原田雖然說不醉不歸,但其實(shí)那天晚上他們回去得卻挺早。
就算原田一向粗枝大葉,到也沒有真的不識趣到非要在齋藤把小櫻接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就賴在那里喝酒的地步。
再說沖田沒坐多久就露出了疲倦的神色來,永倉他們便也跟著就向齋藤和小櫻告辭,回新選組屯所去了。
小櫻收拾好屋子,又重新燙了一壺酒,和齋藤坐在房間里慢慢喝。
月色很好,在紙門上映出樹中梅樹的影子,空氣里帶著一點(diǎn)淡淡的梅香,沁人心脾。
小櫻靠在齋藤肩頭,長長嘆了口氣,“我覺得自己就好像在做夢一樣?!?br/>
齋藤摟著她的腰,低下頭親吻她,輕輕道:“是真的。”
小櫻笑出聲來,扭轉(zhuǎn)身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鼻音呢喃:“嗯?!?br/>
齋藤就勢將她放倒在地板上,細(xì)細(xì)密密親下去。
“等一下……”小櫻伸出手來抵住他的胸膛。
齋藤微微一皺眉,“怎么了?”
小櫻笑著坐起來,道:“我去燒水給你洗澡?!?br/>
齋藤拖住她的手,“小櫻,你不用這么……”
“我想做?!毙研χ谒稚嫌H了一下,輕輕道,“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為你做。我要為你燒洗澡水,要給你鋪床,要為你做飯,要為你洗衣服……”
齋藤沒說話,只是伸手抱緊她。
“我想了好久好久,終于可以做了,讓我去做嘛?!毙言谒吶鰦砂隳剜?,“不過我對這些家務(wù)都沒太大自信,你知道的,我以前都沒做過,你不要嫌棄……”
是呢,她是名動京城的花魁,幾時做過那些事情?
齋藤握著小櫻白皙嫩滑的手,心中涌上來的不知是溫暖,感動,還是憐惜,卻又在不經(jīng)意之間摸到了她掌心的繭。
……那是練劍磨出來的。
他曾經(jīng)想過永遠(yuǎn)也不用她拿起那種東西,但結(jié)果……他并不怪沖田教小櫻練劍,只是心中依然有幾分無奈。有對自己沒辦法及時保護(hù)心愛的女人的無力感,對這個連女人都必須要拿起劍來保護(hù)自己的時代的無力感。
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女人,他大概也不會這樣動心吧。
齋藤握緊了小櫻的手,輕輕笑了笑,道:“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就好。比起那些事……我們先做更優(yōu)先的事吧?”
“什么?”小櫻問。
齋藤側(cè)過臉親吻她,“我們……要個孩子吧……”
小櫻一怔。
齋藤的手已經(jīng)解開了她的腰帶,輕輕撫上了她的肌膚。她在他溫柔的觸摸里放松下來,化作了一汪春水,隨著他的親吻愛撫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阿勉。”激情過后,小櫻枕在齋藤肩頭,摟著他的腰,突然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齋藤側(cè)眼看著她,有點(diǎn)不悅地皺起眉:“……誰?”
小櫻笑出聲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我們的孩子,叫阿勉,好不好?”
齋藤又皺了一下眉,“像是男孩子的名字?!?br/>
“嗯,我啊,希望不管以后是什么樣的時代,他都能努力好好地活下去……”
齋藤將她抱得更緊一點(diǎn),輕輕道:“我在這里,你不用再擔(dān)心什么了。不論是你,還是孩子,我都會好好保護(hù)的?!?br/>
“嗯?!毙褢?yīng)著聲,將臉埋進(jìn)他懷里。
作者有話要說:……說到油小路,據(jù)說齋藤晚年的時候,曾經(jīng)在喝醉酒之后,說當(dāng)年對不起伊東先生……真是不知道那段時間他到底是怎么過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