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鑫往唐柔身邊一站,就跟超級保鏢似的,氣勢、眼神能夠凍死人。
宋成驊和孫菲被趙鑫嚇到了。
唐柔又是一副軟硬不吃,無視他們的模樣,宋成驊的手也需要治療,他們只好先離開。
臨走前,兩人還想討要醫(yī)藥費——宋成驊的手讓趙鑫扭斷了,但話還沒說出口,看到趙鑫冰冷的臉和俯視的眼神,兩人打從心底升起恐懼,一句話不敢多說,灰溜溜走了。
唐柔繃緊的身體,這才稍稍放松一些。
她背對著趙鑫,“謝謝?!?br/>
趙鑫想說什么,遲疑了一下,沒有開口,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唐父,“我先出去了?!?br/>
唐柔點點頭。
腳步聲走出病房,門再次被關(guān)上的瞬間,唐柔就蹲了下來,兩手捂住臉,沉默了許久。
然后她才抬起頭,輕輕握住父親消瘦的手,“爸,你會醒的,對不對?”
她努力牽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我不會放棄的?!?br/>
床頭放著一束新鮮的花,窗戶開著,白色的窗簾隨著微風(fēng)輕輕飄蕩,溫暖的陽光通過玻璃灑進來,病房很安靜,卻并不冰冷。
唐柔拉過椅子坐下,又低聲跟唐父說了許多話,直到敲門聲響起,是護理師來了,唐柔才松開握著父親的手,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唐柔一眼就看到倚在墻上的趙鑫。
“你……還沒走?”
“上午放假?!壁w鑫伸了個懶腰,看向唐柔,他的視線在唐柔臉上轉(zhuǎn)一圈,并沒看到自己以為的“哭過”的畫面,但唐柔眼底的疲憊卻沒有遮掩,清晰可見。
“請我喝咖啡吧?!彼f。
唐柔飛快算了下自己的時間,還能挪出一兩個小時,就答應(yīng)了。
何況就他現(xiàn)在的心情寫文,大概最后只會越寫越暴躁,可能男主會被他寫成暴躁精神病人設(shè)。
—
兩人各捧著一杯星巴克坐在公園,面前是一片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的人工湖。
唐柔喝了一口特調(diào)的果汁,偏頭打量趙鑫。
唐柔原本以為自己要破財一回,但趙鑫卻徑直帶她走進星巴克。
趙鑫一身高級定制的衣服,從頭到腳將近千萬,手里卻捧著一杯對他而言,十分廉價的咖啡,違和感十足。
唐柔時不時掃向趙鑫的目光,對趙鑫而言,存在感實在太強。
他終于沒忍住,“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好奇?!碧迫崧殬I(yè)習(xí)慣又出來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趙鑫點點頭,“你問?!?br/>
唐柔笑了,他放下果汁,拿出手機,兩手做好打字準(zhǔn)備,“你們有錢人也喝星巴克嗎?”
趙鑫:“……………”
“這算什么問題?”他又看唐柔的架勢,“你這是要做什么?”
“收集素材?!碧迫崞诖乜粗w鑫。
她最近想寫點不一樣的文轉(zhuǎn)換心情,正好言情新文已經(jīng)構(gòu)思好了,舊文也完結(jié)了,她可以做另一本新文大綱。
她很早就想寫一篇都市狗血文,有錢人的男主,追女朋友撒狗糧的同時又炫富。
但怎么把“有錢人”寫得自然,不會有太多違和感,是她一直糾結(jié)的點。
趙鑫本來還擔(dān)心唐柔會心情不好,情緒不高,買完咖啡特地找了公園,打算陪她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湖,能平緩情緒,但這會見她盯著自己,精神奕奕的模樣,松了口氣。
他低頭掃過左手的咖啡,思考會,說:“大概很少會喝吧?!?br/>
“嗯?”唐柔疑惑了一聲。
“我比較例外?!壁w鑫笑了笑,笑容里摻雜了一些東西,一閃而過,“我十六歲就出國了,心高氣傲,又剛跟老頭鬧翻,發(fā)誓不用他的錢,自己跑去打工兼職,干過不少活。那時,喝一杯星巴克已經(jīng)很奢侈了?!?br/>
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所以對我而言,星巴克也好,灌裝咖啡也好,都能接受。”
唐柔有幾分怔愣,記事本上空空如也,一個字也沒有。
趙鑫轉(zhuǎn)頭,又說:“你別誤會,老頭沒虐待我,他跟我哥沒少給我轉(zhuǎn)錢——他們大概以為,錢能夠彌補我,不過我一分錢沒用。
從出國到回國,一直到現(xiàn)在,我花的錢,都是自己賺的。”說到這里,他有些驕傲。
唐柔收起手機,“你跟你父親……”
他想了想,重新閉上了嘴。
這樣的隱私,他們認(rèn)識的時間又不久,應(yīng)該不合適問。
趙鑫聽到唐柔沒說完的話,自動幫她補完,“你想問我跟老頭的關(guān)系?我為什么討厭他?”
就像柏壯說的,唐柔問的話,趙鑫是很愿意說的。
“其實也沒什么,他管不住下半身出軌了,我媽因為不想看到他,旅游時,飛機失事去世了?!?br/>
唐柔沒想到趙鑫會全部說出來,盡管言簡意賅,甚至輕描淡寫,但經(jīng)歷時,必然是痛苦的。
她沉默了會,輕輕拍了拍趙鑫的肩膀。
趙鑫倒是不介意了,其實母親這個形象,已經(jīng)離他很遙遠了,他從小是被哥哥和父親帶大的,母親一年到頭,只有幾個月是在家的。
盡管她回來時會給他帶禮物,會抱他,會溫柔地摸他頭,但因為陪伴的時間太少,這份記憶,終究很淡很淡。
所以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父親出軌,明白母親是因為厭惡父親,不想見父親才總是不回來,他很氣。
是被背叛的氣憤。
所以,他無法原諒父親。
趙鑫扭頭,忽然輕聲又意味深長的問:“你呢?愿意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