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孤易這句話,蕭易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可是,續(xù)往下想,那孤易卻如未卜先知一般,淡笑著問道:“你是否在想,如果你現(xiàn)在重傷自己,并自行廢掉一身修為,我是不是也會變成一個普通人?這樣的話,你便可以與我處于同一個起點,也有機會殺掉我,并通過這星帝試煉之境的第二重?”
這一次,蕭易的眉頭鎖得更深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因為,他剛才的確是那樣想的。
如此看來,就算這個孤易不是五十年后的自己,那這個星帝試煉之境第二重,他心里無論再想什么,對方都能知道,在這種前提下,想要通過這第二重試煉之境的考驗,似乎完全不可能。
“媽的!不可能通不過!冷靜!冷靜!”
蕭易在心里極力的說服自己,既然星帝試煉之境共有二十七重,而目前僅僅是第二重,那絕對有辦法通過,不可能是個死局。
待心神沉靜下來之后,蕭易盯著那坐在高處的孤易,冷冷問道:“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五十年后的我,并想著說服我放棄星帝之道,那么,你用什么來證明你所講的都是真的?”
說到這里,蕭易心里劃過一絲疑惑,補充了一句:“另外,如果我放棄星帝之道,對你有什么好處?難道僅僅就是少一個威脅?”
“很不錯,看來蝴蝶效應(yīng)還是挺大的。你已經(jīng)問出了當年我沒問過地問題?!?br/>
孤易笑了笑,手指玩弄著那枚無名劍宗的掌門戒指,神情依舊的說道:“如何證明?這個還需要證明么?就算我告訴你方法,如果你不肯相信,一切都是徒勞而已,至于我為何說服你放棄星帝之道……”
這時,孤易嘴角的淡笑消失不見,雙眼微微一瞇,黑眸中充斥著厲色。盯著蕭易陰冷的說道:“因為,我并不想你因為這狗屁星帝試煉之境,重復(fù)這五十年以來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一切,而這三十年來。我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若是等到你出現(xiàn)時,絕對絕對要說服你,如果實在沒辦法說服你。那么……”
這時,蕭易只感覺到前方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原本斜靠在掌門座位上的孤易也隨之消失,下一秒。他脖子上已經(jīng)多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一股陰寒至極地力量頃刻間遍布他全身,同時只聽那眼中閃爍著幽綠光芒。如邪魔般的孤易沉聲說道:“那么。我便直接殺了你。反正,你五十年之后也會如我一般。還不如現(xiàn)在死了得好!”
第一次,蕭易第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可以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一種發(fā)自于心底的驚恐與膽怯,他不知道自己是因求生地本能,還是那孤易用了什么邪法,反正,他腦中第一時間所產(chǎn)生的反應(yīng),便是求生存,就算放棄星帝之道,也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僅僅是一瞬間,蕭易回過神之后,急忙在默念到“星帝道”三字,然而,令他完全想不到的是,就算默念了“星帝道”三字,他依舊還被孤易的手掌牢牢抓著,根本沒有離開無名劍宗地大殿。
同時,耳邊傳來了那孤易的冷笑聲:“呵呵,想跑?沒用的,我已經(jīng)隔斷了你的靈識與星帝戒之間地關(guān)聯(lián),我剛才已經(jīng)講了,如果你不放棄那狗屁星帝之道,那么,你就等著和我同歸于盡,所以,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放不放棄?”
到底放不放棄?蕭易如今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就算此刻他假裝妥協(xié),可除非他下一次進來時,能有比這家伙更強的實力,要不然,結(jié)局依舊會與現(xiàn)在一樣。
難道,就真的必須放棄星帝之道?事實上,就算放棄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地,蕭易記得,星帝使已經(jīng)講過,自己之所以無法控制星元,完全是因為靈魂境界地關(guān)系,增加靈魂修為不僅僅只有星帝之道一條路,看這個孤易地水準,既然能夠殺了黑玄女,那靈魂修為,也絕對不會比通過星帝試煉之境前九重之后低。
既然此刻生命受到威脅,而星帝試煉之境第二重已經(jīng)成為死局,星元又只需靈魂修為達到便可以使用了,這樣的話,又何必為這星帝試煉之境而執(zhí)著?
“那么,也許真地與這家伙講的一樣,就算浪費二十年的時間,也無法通過這死局一般的第二重?”
蕭易在心里自問道,同時望向那一臉隱含,眼中暴露殺機的孤易,似乎已經(jīng)開始打算放棄這星帝試煉之境了。
畢竟,面對這樣一個就算自己也會跟著消失,還非要
繼續(xù)闖星帝試煉之境的孤易,蕭易真的沒法選擇,活種可能和希望,但如果現(xiàn)在死了,不就什么也沒有了?
而如今的局勢下,蕭易有種感覺,仿佛自己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縱然花費很多很多的時間,也不一定能夠打通這個死胡同,甚至,這個死胡同還有隨時塌陷把自己埋進去的可能性。
那么,自己為何不回頭繞過去?反正終點是一樣的,走別的路或許還快一些,安全一些,又何必執(zhí)著于這條看似最近的路?
想必,任何一個有腦子人的遇見這種情況時,也會選擇放棄這條路吧?
考慮到這些,蕭易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看來這星帝試煉之境,還真的只有放棄了。
這時,那孤易忽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冷冷問道:“我最后問你一次,到底放不放棄這狗屁星帝之道?你應(yīng)該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既然我說是最后一次,那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br/>
蕭易緩緩抬起頭,望向這個鐵了心要阻止自己放棄星帝之道的孤易,從孤易那充斥著恨意的眼神中,他似乎已經(jīng)感覺到了,這個孤易,如果真的是五十年后的自己,那么,必定因為曾經(jīng)執(zhí)著了這星帝之道,而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磨難。
想到此,蕭易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沒有了,他已經(jīng)決定放棄了,然而,正當他準備開口妥協(xié)時,他忽然看見,那孤易的眼神中,隱藏著一絲濃濃的憂傷。
這時,蕭易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他仿佛變成了孤易,而孤易仿佛變成了他自己,兩人所處的位置對換了一般。
因此,蕭易有了一絲疑惑,自己又為何會如此憂傷?并且,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執(zhí)著于星帝之道的第二重試煉之境,究竟帶給了這個自己什么樣的影響,以至于自己寧可玉石俱焚,也要將三十年的自己給殺了?
如果自己放棄星帝之道,就不會經(jīng)歷這孤易經(jīng)歷的事情么?五十年之后的結(jié)局,也會改變么?
孤易如今的結(jié)局,便是這場五十年人生的終點,如果要改變終點,那就必然需要經(jīng)歷不一樣的人生,可是,想要改變已經(jīng)知道的結(jié)局,真的只有換一條不同的人生之路走么?
面對這個死胡同前面擋著的這堵?lián)u搖欲墜的高墻,為什么不能是高墻先塌陷,然后讓自己暢通無阻的往前走?
這時,蕭易緩緩閉上了眼睛,心境在一瞬間變得平靜不已,忽然開口,淡淡的問道:“你,真的是不想我去經(jīng)歷那些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么?”
蕭易的話,似乎令孤易回憶起了一些他不愿再想的事情,眼神中的厲色淡了一些,憂傷多了一些,語氣卻依舊冰冷的回道:“我不想再重復(fù)一次?!?br/>
“這么說,你認為,如果我放棄星帝之道,我便不會經(jīng)歷那些事情了?”蕭易再次問道。
孤易皺了皺眉頭,沉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如果蕭易放棄了星帝之道,有些事情會不會再次發(fā)生,畢竟,命運有時候是很難改變的,至少,他三十年前原本以為自己提前了十年放棄星帝之道,結(jié)局會變得不一樣,可如今看來,似乎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過了一會兒,蕭易依舊閉著眼睛問道:“你認為,由于你在星帝試煉之境第二重執(zhí)著了二十年,所以導致發(fā)生了之后的一切,致使,你如今已經(jīng)找不到生存的意義了,是不是這樣?”
聽到這話,孤易眼神忽然一變,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同時將蕭易提了起來,冷冷說道:“你不用再廢話了,看來,你還真和我以前一樣,始終對星帝之道不死心?!?br/>
“我不是對星帝之道不死心?!?br/>
這時,蕭易忽然睜開了眼睛,唇角彎起一抹詭異的弧線,狹長的黑眸半睜半閉的看著那孤易,淡淡的說道:“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已經(jīng)找不到生存的意義,那么,不如你自殺如何?這樣,我既不用在這第二重浪費時間,也可以在同時多選一條路走,難道,不比直接放棄星帝之道要好得多?”
話音落下時,孤易掐住蕭易脖子的手,直接松開了,同時,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與自嘲,他緩緩低下頭,望向那跌坐在地上的蕭易,眼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解脫。
“如果我五十年前能這般勸服那五十年后的自己,也許,便不會再出現(xiàn)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