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詩一愣,迅速撐開眼睛,在病房里掃一圈,只有齊澤衡一個人。
心中分明有失望,可是她不敢承認(rèn)。
“我……”顏洛詩想撐著坐起來,卻被齊澤衡壓住。
“你先躺著別動,醫(yī)生說孩子沒問題,不幸中的萬幸,只是有一些先兆性流產(chǎn),已經(jīng)給你打過保胎針了?!?br/>
總算讓顏洛詩松了一口氣:“我以為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br/>
齊澤衡笑了笑:“怎么會那么容易出事呢,畢竟是一條小生命,而且寶寶像媽媽一樣堅強(qiáng),醫(yī)生說發(fā)育良好,各項指標(biāo)都很正常?!?br/>
“真的?”顏洛詩幾乎是喜極而泣,剛才疼成那樣都沒有哭,可一聽寶寶很好,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
齊澤衡見她這樣,心情復(fù)雜難耐,卻還要安慰她:“真的,都很好,不過你若是不放心,明天我在醫(yī)院給你安排做一次全面產(chǎn)檢?!?br/>
“好!”顏洛詩滿口答應(yīng),齊澤衡又撥了撥她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替她將被子掖好。
“再睡一會兒吧,天還沒亮。”說完便起身要先離開,可顏洛詩卻將他叫住,很鄭重其事地一聲:“謝謝?!?br/>
“謝我什么?我什么都沒有做。”齊澤衡的聲音分明透著落寞,完了又回頭補(bǔ)充:“況且也不是我送你來醫(yī)院的,是寒冰澈把你抱過來的?!?br/>
顏洛詩心口一疼,她知道,整個過程她還有朦朧的記憶,可是為何醒來他卻不在了。
“我知道是他抱我來的?!?br/>
“那你還謝我什么?”
“謝你什么都不問?!鳖伮逶婎D了頓聲,苦笑,“比如你連這個孩子是誰的都沒有問?!?br/>
齊澤衡當(dāng)即苦笑一聲:“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好了,你睡吧,我在外面坐一下。”
直到齊澤衡出去,整個病房只剩顏洛詩一個人,她才將手蓋到小腹之上。
小腹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隆起,平日里穿衣服看不出來,但一旦穿緊身的禮服便能看出小腹凸起。
其實顏洛詩一直在考慮該不該流掉這個孩子,可最終還是猶豫了下來。
剛才她從電梯上滾下來,疼得撕心裂肺,感覺寶寶像是要從她腹中剝離的那一刻,顏洛詩突然極度不舍和害怕。
這是她和寒冰澈的孩子啊。
顏洛詩曾一度懷疑自己與寒冰澈之間全是夢境,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從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變成對手,甚至是仇敵,可是孩子的存在不斷告訴她,他們真的那么蝕骨過,交融歡愉,互相索要彼此。
孩子便是最好的證明。
但轉(zhuǎn)念一想,如果寒冰澈知道這是他的孩子,能容得下嗎?
他之前那么多的寵愛,無非是在演戲,把她當(dāng)一枚棋子,而他怎么能夠容忍與棋子孕育一條生命。
*
深夜,酒店旁邊的酒吧里。
寒冰澈已經(jīng)一整瓶紅酒下去。
戴安娜將一張孕檢單放到他面前:“懷孕七周,寶寶一切正常,顏洛詩有點(diǎn)先兆性流產(chǎn),不過她命硬,打了一針保胎針,明天下午就能出院,回去按時吃保胎藥就行?!?br/>
寒冰澈終于抬頭瞥她一眼,喝過酒的調(diào)子依舊冷冷清清。
“誰讓你去查這些?”
“你不想知道嗎?”戴安娜笑了一下,抽了張高腳椅也坐到寒冰澈身邊,“我以為你想知道呢,不過知道了又能如何?懷孕七周,也就是一個多月前才懷上的,那時候你們已經(jīng)分手了,你在法國跟我爸談生意,這孩子應(yīng)該不是你的?!?br/>
寒冰澈聽完,苦悶般又將杯中的余酒飲盡。
“不用你提醒我,況且她與誰的孩子,我并不想關(guān)心?!?br/>
“不想關(guān)心?如果你不想關(guān)心,為什么她從電梯上滾下來之后你第一個跑過去?齊澤衡還在呢,怎么也輪不到你抱她去醫(yī)院,而且當(dāng)時那么多人看著你抱著她往外沖,我從沒見你這么緊張過?!贝靼材日f到最后,自己心里也難受起來,于是便問服務(wù)員要了個空杯子,索性陪他一起喝。
后面各自都很少再言語,各自消滅杯中酒,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身上都還是穿的出席活動時的衣服,寒冰澈依舊是黑色襯衣,下擺還沾著顏洛詩的血漬,已經(jīng)干涸變成褐紅色。
戴安娜也還是那條寶藍(lán)色真絲裙子,大片酥胸和肩膀露在外面,金色的卷發(fā)將她清冷的面容襯出幾分柔和。
最終還是寒冰澈先倒下。
他心里實在不舒服,缺掉的那一塊隱隱作痛,喝酒自然容易醉。
“澈,你忘不了她對不對?所以你才這么在乎,在乎她的死活,卻又接受不了她與別人有了孩子?”戴安娜趴在吧臺上,手指輕輕拂過一臂之外醉過去的寒冰澈。
額頭,眉骨,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他輕抿的薄唇。
都說唇薄的男人多薄情,他也確實是這樣。對她,對薄一菲都是如此,唯獨(dú)顏洛詩是個例外。
天快亮的時候戴安娜才扶著醉醺醺的寒冰澈進(jìn)酒店房間。
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弄到床上,戴安娜想去洗手間給他擰快濕毛巾,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手臂從后面被床上的寒冰澈重重扯回去,戴安娜整個人壓到他身上。
寒冰澈還閉著眼睛,嘴里卻低弱地重復(fù):“別走…不許走…把話說清楚?!?br/>
戴安娜一點(diǎn)冷靜下來思考的理智都沒有了。
一直以來都是她纏著他,她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貼近他的身體。
心跳如此強(qiáng)烈,她分明感覺到自己渴望這份貼近。
“澈……你要我把什么話說清楚?”戴安娜將手扶住他滾燙的臉,幾乎是壓到他的唇角問出這句話,聲音戰(zhàn)栗不安,卻又透著蠢蠢欲動的欣喜。
寒冰澈還是閉著眼睛,也看不出他究竟是醒著還是睡夢零星。
戴安娜也不想管了,索性將自己熾熱的唇貼上去。
輾轉(zhuǎn)幾下,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將她摟緊,在醉意中嘗試著回應(yīng)。
戴安娜劇烈的心跳帶著她的身體和靈魂一起飛起來,矜持和驕傲全都不要了,今晚她只要這個男人,所以迫不及待地去解寒冰澈的襯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