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萬豐的生日酒會定在周末中午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那天大雪稍稍止住，天氣陰沉而寒冷。甘璐與尚修文按時過去，發(fā)現(xiàn)酒會規(guī)模不算很大，排場卻實在不小，來的人除了親友，全是本地政界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陸慧寧正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看到女兒與女婿雙雙來了，十分開心，連忙帶他們過去見秦萬豐。
只見一對將近50歲左右的夫婦模樣男女正與秦萬豐站在一起說話，那位太太甘璐倒認(rèn)識，是沈思睿的媽媽劉玉蘋，她看到甘璐不免詫異，而站他身旁的男人看到尚修文，神情更是有點兒異樣。
沈思睿最后被學(xué)�？哿�40個德育學(xué)分，加上一個記過處分，照一般老師的看法，嚴(yán)格按校規(guī)來，單只抽煙就夠得上警告處分了，如果將這孩子的魯莽出手定性為毆打老師，記大過甚至勸退都不過份。這樣處理自然屬于從輕發(fā)落。
處分決定需要政教處、班主任、任課教師和家長共同簽字，這些程序都沒有甘璐什么事，只是她下班出門時，恰好碰到劉玉蘋簽字出來，正要上她家的司機(jī)開來的奔馳600.劉玉蘋十分親熱地跟甘璐打招呼，堅持要送她，她連忙說在等人，才算謝絕了。此刻與劉玉蘋打了照面，甘璐意識到她旁邊站的應(yīng)該就是信和地產(chǎn)的老板沈家興。
果然尚修文泰然自若地對那人點頭：“沈總，你好�！�
沈家興草草地對尚修文點點頭，劉玉蘋一邊與甘璐打招呼，一邊疑惑地看向尚修文，卻沒說什么，沈家興與秦萬豐寒喧兩句就匆匆走開了。
秦湛過來提醒陸慧寧去招呼另外幾位太太，甘璐對秦萬豐介紹：“秦叔叔，這是我丈夫尚修文�！�
秦萬豐與尚修文握手，尚修文送上禮物：“秦總，祝您生日快樂，壽比南山。”
秦萬豐連忙接過去：“太客氣了，我叫你修文你不介意吧�！�
尚修文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這時他們身后傳來一個略為尖利的聲音：“秦總，生日快樂。我替我們陳董事長送來一份禮物，也算我借花獻(xiàn)佛了�！�
他們轉(zhuǎn)頭一看，來人竟然是賀靜宜，她穿著合體的銀灰色套裝，襯得纖腰一握，雙腿修長，頭發(fā)依舊綰成小小的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十分干凈利落。她身后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年輕男子，恭恭敬敬雙手捧上一尊配了紫檀座的白玉雕佛像。秦萬豐趕忙去接，賀靜宜順勢拿過他手中尚修文剛遞過去的禮物：“我?guī)湍靡幌��！?br/>
秦萬豐端詳著手中光澤溫潤的玉佛：“陳董事長實在是有心，賀小姐，替我謝謝他，上次去北京也沒能碰到他，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忙什么�！�
賀靜宜莞爾一笑：“董事長年后可能要過來本地一趟，主持幾個重要的合作項目簽字儀式，到時肯定會來拜訪您�！彼聪蚴种械哪欠荻Y物，手指摩挲一下，臉上表情突然一陣黯沉，“萬寶龍的限量款筆，好品味�！彼S手將筆交給趕過來的秦湛，眼睛這才看向尚修文，拖長聲音重重加上一句，“的確好品味�！�
甘璐的心里怦怦地加快了跳動。
頭天尚修文接甘璐下班后，她說準(zhǔn)備去商場給秦萬豐挑選一份禮物，同時又皺眉笑道：“哎，給有錢人送禮最麻煩，他什么東西沒有啊。我咬牙掏錢買了送過去，不知道他會隨手丟哪個角落里不見天日。”
尚修文也笑了：“那不用去買了，說到不見天日，我抽屜里剛好有只萬寶龍的鋼筆，別人送的，一直沒用，還算拿得出手�！�
甘璐沒想到他如此隨便提起那只筆，不由再次暗自慚愧以前翻他抽屜時的胡亂猜測，慶幸自己沒有貿(mào)然發(fā)問，馬上同意了他的安排。
可是此時清楚看到賀靜宜目光中一閃即過的憤怒與怨毒，她幾乎馬上斷定，這筆與對方一定有莫大關(guān)系。如果她預(yù)先知道這一點，而且知道賀靜宜也會出席，怎么都不會同意尚修文把筆做為禮物轉(zhuǎn)送給秦萬豐，這種舉動在她看來不算出氣，只會白白惹來麻煩。
然而尚修文只在看到賀靜宜的瞬間流露了一點兒意外，此時神情鎮(zhèn)定，毫無異樣，嘴角仍然帶著淺淺笑意，并不理會賀靜宜凌厲的目光，客氣地與她打招呼：“賀小姐，你好�！�
“晚上好，尚先生尚太太，”賀靜宜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我先進(jìn)去了�！�
她隨著秦湛進(jìn)去就座。甘璐與尚修文正要進(jìn)去，卻只見秦妍芝與聶謙一邊交談一邊進(jìn)來來。這兩個人會一塊兒出現(xiàn)，大出甘璐意外。
秦妍芝一眼看到了甘璐，徑直走過來，笑盈盈地說：“璐璐，這位先生應(yīng)該才是妹夫吧，給我們介紹一下吧�！�
“尚修文，我丈夫；秦妍芝，秦總的千金。”
尚修文對她點點頭：“秦小姐，你好�！�
“真是生份呀你們夫妻倆，管我叫秦小姐，我爸聽到了不免會問我，是不是又耍大小姐脾氣了，更不知道阿姨會說什么�！�
甘璐同樣笑盈盈地說：“芝芝，秦總會說什么我不知道，我媽大概不至于有那個閑心來評判你�！�
“我差點忘了，你從小就嘴巴厲害�！鼻劐バΦ靡馕渡铋L，“不過近來頻繁看到你出現(xiàn)在我家，我還是挺開心的。聽說你先生最近失業(yè)，需要我爸爸留心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職位，給他安排一個事做嗎？”
沒等甘璐說話，尚修文伸手扶住她的腰，手指微微用力示意，然后開了口，聲音清朗：“謝謝秦先生有心了�！彼曋劐ィ樕夏莻�表情既禮貌，又略帶著調(diào)侃，沒有一絲不自在，“不過眼下我沒有計劃出來找工作。”
聶謙從后面走過來，好笑地說：“秦小姐最近求賢若渴，很替秦董事長招攬人才，還問過我愿不愿意去萬豐工作�！�
他這么半開玩笑地一說，氣氛總算緩和了一點兒。秦湛也走了出來，皺眉看向秦妍芝：“芝芝，今天你也是主人，趕緊幫著招呼客人�！�
秦妍芝笑咪咪地看著堂兄：“阿湛，你怎么不把你的新任女朋友叫過來？反正她跟璐璐也熟。”
甘璐不免疑惑，看向秦湛，他一時似乎有點兒尷尬，聳聳肩，并不說什么！
秦妍芝好笑地一撇嘴：“璐璐，你看你和我家淵源真深，你媽媽嫁給了我爸爸，你的好朋友現(xiàn)在搭上了我堂兄，并且是在他和小盼還沒正式分手的時候乘虛而入……”
“芝芝――”秦湛打斷她，明顯有點兒惱火了。
可是秦妍芝卻調(diào)皮地挽住他的胳膊，親親熱熱地說：“阿湛，你臉皮還是薄得吹彈可破，這有什么呢，不過是換一個女朋友而已嘛�！彼Φ盟坪鮿偛胖皇情_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秦湛發(fā)作不得，無可奈何地?fù)u頭。
一直冷眼旁觀的聶謙開了口：“進(jìn)去坐吧，客人似乎到得差不了。”
秦湛記起自己的職責(zé)，趕忙招呼他們進(jìn)去就座，秦妍芝與聶謙走在前面，甘璐落在后面，悄聲對尚修文嘆氣：“我果然不該跟他們來往的�！�
尚修文漫不經(jīng)心地說：“璐璐，上帝分配財富不平均，可是分配起你不喜歡的人給你當(dāng)親友時，倒是非常平均的，別介意�！�
秦湛遞香煙給尚修文，尚修文禮貌地謝絕：“謝謝，我最近戒煙了。”
秦湛順手將煙盒放到聶謙面前，笑著說：“璐璐，我問你點兒事情，你先生不會介意吧。”
甘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起身隨他走到大廳一側(cè)窗邊：“干嘛呀，這么神秘�！�
秦湛低聲說：“璐璐，這幾天我都想找你問問，那個聶謙是什么來路？”
甘璐不免好笑：“你們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來路，何必請他過來參加宴會�！�
“別誤會，”秦湛笑著說，“我不是沒事干查他的底細(xì)。只是……芝芝那丫頭，突然跟Steven鬧翻了，兩人大吵了一架，Steven一氣之下，一個人先回了美國。她突然不知怎么的，跟聶謙一下來往得很密切了。”
這樣匪夷所思的發(fā)展聽得甘璐先是瞠目，隨即不由自主看向聶謙那邊，秦妍芝坐在他身邊，正與他低聲說著什么，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是一向的冷峻，可是秦妍芝倒是看上去很興奮，言笑晏晏。
甘璐本能地對這個場面感到詫異，同時記起剛才秦妍芝挖苦她的話，心想，如果秦妍芝知道聶謙曾是她的前男友，不知道會是個什么表情，又會說什么怪話。想到這里，她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她當(dāng)然不打算主動去說什么。
“叔叔跟我都很納悶，我只知道聶謙是老沈高價挖來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他的業(yè)績和能力在行內(nèi)很出眾，其他我們就一無所知了。芝芝瘋是瘋了點，可心思其實單純，我們怕她……”秦湛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了。
“你們怕她上當(dāng)受騙吧，聽說有錢人家難免會苦惱別人接近是不是別有目的，秦湛，難得你作風(fēng)一向親民�！备疏葱χ诳嗟馈�
秦湛有點尷尬：“沒你說得那么嚴(yán)重，其實叔叔倒認(rèn)為聶謙是難得的人才，能力出眾，在老沈那邊算是屈就了。”
“我恐怕沒太多資料能貢獻(xiàn)啊。我只能告訴你，聶謙是我中學(xué)學(xué)長，成績很好，名校建筑系的高材生，其他的你們大概得自己去打聽了�！�
秦湛無可奈何地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歡芝芝，她有時候的確過份了一點，不過她真沒什么壞心眼，也就是任性罷了�！�
甘璐不客氣地說：“她要任性，要跟她爸爸或者你撒嬌，那是她的權(quán)利。哪怕她要跟我媽做對，我也管不著。我媽嫁了個有女兒的男人，就該知道要面臨什么問題，輪不到我替她操心。不過我可沒理由對別人的挑釁忍氣吞聲�！�
“好好好，”秦湛好脾氣地笑，“這都隨便你，我肯定不會再去拉偏架的。”
“好了，輪到我問你了，秦妍芝說的你的新女友是怎么回事？”
秦湛滿不在乎地說：“我跟佳西的確很談得來，不過沒到那一步�！�
甘璐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想前幾天與錢佳西通電話，她也只字未提，否則的話把自己這個密友也瞞得這么緊，就實在有些奇怪：“秦湛，你可別干沒跟女朋友分手就去招惹佳西的事�！�
“我跟小盼已經(jīng)分手了。”秦湛攤手，“你別聽芝芝胡說。開始上菜了，我們進(jìn)去吧�！�
“等一下，賀靜宜任職的公司與萬豐地產(chǎn)有業(yè)務(wù)往來嗎？”
“你也認(rèn)識賀靜宜嗎？叔叔跟億鑫的老板陳華幾年前就認(rèn)識，算是很有點兒交情。億鑫現(xiàn)在剛進(jìn)軍本地，他們的房地產(chǎn)業(yè)務(wù)范圍主要集中在商業(yè)和工業(yè)地產(chǎn)領(lǐng)域，據(jù)說會在本地選擇項目做大手筆的地產(chǎn)投資，賀靜宜代表億鑫來跟叔叔見過一面，具體合作現(xiàn)在還談不上�！�
甘璐點點頭：“嗯，我們進(jìn)去吧�！�
然而走過去，甘璐不禁怔住，賀靜宜不知什么時候坐到了尚修文左側(cè)她坐過的位置，兩人正說著什么�？吹礁疏�，她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那邊桌上全是老先生老太太，很沒意思，我坐這里來，尚太太不介意吧�！�
甘璐很介意，然而不可能說什么，只得微微一笑：“請便�！�
尚修文已經(jīng)站起來，將右側(cè)的椅子替她拉開：“璐璐，坐這邊來。”
這就不免與聶謙坐到了一塊，而秦妍芝正一臉預(yù)備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她。她坦然坐下，并不理會其他。
秦萬豐走上宴會廳小小的舞臺上，舉杯感謝各位朋友抬愛光臨，眾人一齊起立，舉杯相碰。坐下以后，秦妍芝注意到尚修文與甘璐都沒拿面前裝了五糧液和紅酒的杯子，而是一個喝茶，一個喝果汁，她笑道：“兩位太沒誠意了，舉杯祝我爸爸生日快樂，多少應(yīng)該喝一點嘛�！�
聶謙招手叫服務(wù)員過來給甘璐加上果汁：“我記得甘璐酒精過敏，從不喝酒的�！�
秦妍芝瞥他一眼，“那尚先生呢？”
尚修文示意服務(wù)員給自己續(xù)上茶：“我也不喝酒，待會兒再以茶代酒敬秦總就是了�！�
“修文，前兩個月我們一塊吃飯時你喝過酒，倒不知道怎么突然戒了�！辟R靜宜筆直坐著，若有所思地說。
尚修文聲音十分平靜坦然：“我最近戒煙酒了�！�
“莫非是與太太有家庭計劃了？”
這樣突兀的問話讓甘璐略微皺眉，可是尚修文居然只微微一笑，回頭看著甘璐，眼神溫柔，是一個全然默認(rèn)的姿態(tài)。在他這個注視下，甘璐也展顏笑了，尚修文這才迎向賀靜宜咄咄逼人的目光：“既然是家庭計劃，似乎就沒必要在這里跟大家討論了。”
才上幾個菜，尚修文的手機(jī)響了起來，他看看號碼，說聲“對不起”，走出去接聽。
賀靜宜狀似無心地看著甘璐：“尚太太，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教師，現(xiàn)在學(xué)校應(yīng)該放假了吧？”
甘璐敷衍地點點頭。
“假期有什么安排嗎？”
“我假期還要學(xué)習(xí)進(jìn)修�！�
“哦，這樣啊。這段時間總在J市跟修文碰面，我猜他最近恐怕經(jīng)常得待在那邊，你不跟去陪他，有點兒可惜了�！�
甘璐好笑地看著她：“賀小姐，謝謝你的關(guān)心――”尚修文突然折回來，手搭到她肩上，輕聲說，“璐璐，我恐怕得提前走�！�
“怎么了？”
“我得馬上趕去巴西�！�
甘璐未及開口，賀靜宜已經(jīng)說話了：“修文，是不是少昆那邊有什么事？”
尚修文似乎突然一怔，然后眼神銳利地看向她，隨即搖頭：“他還好。不好意思各位，我先走一步。”
甘璐眼睛一抬，正好對上賀靜宜的目光，正毫不掩飾地看著他們。她縱然滿腹疑惑，但神情不變地點點頭，也站起了身，輕聲說：“我回去幫你收拾行李，”然后抬高一點聲音對秦湛說，“秦湛，幫忙跟秦叔叔說一聲對不起，我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出了酒店，尚修文一邊發(fā)動車子駛上大路，一邊說：“少昆在巴西那邊出事了，他被控告參與洗錢，已經(jīng)被請去接受警方調(diào)查，我得馬上趕過去一趟�！�
甘璐嚇了一跳，洗錢這個詞聽著遙遠(yuǎn)而危險，有點超出她的理解范圍了：“要緊嗎？”
“現(xiàn)在不好說，他的公司做進(jìn)出口貿(mào)易，旭？有少部分鐵礦石進(jìn)口也是他代理的，惹上這種指控很麻煩�！�
甘璐遲疑一下：“賀小姐認(rèn)識少昆嗎？”
“他們以前認(rèn)識�！鄙行尬牡卣f，“但應(yīng)該很久沒什么聯(lián)系了”
“那她怎么會一聽到巴西就聯(lián)想到少昆？”
尚修文神情看上去與剛才沒什么兩樣，然而甘璐已經(jīng)熟悉他的細(xì)微表情，從他下頜一動，便意識到他咬緊了牙。停了好一會，他開了口，聲音和緩：“這事我一樣覺得很奇怪，少昆就算和她有聯(lián)系，也不可能在出事之后跟她通報消息，恐怕我現(xiàn)在沒法準(zhǔn)確解釋她是什么意思。”
甘璐默然不語看著窗外，發(fā)現(xiàn)天空又飄起小小的雪花，并有漸漸下大的趨勢。如此嚴(yán)寒多雪的冬天，就她記憶所及，在本地是很罕見的。
尚修文專心開著車，很快接近了他們的住處，將車子直駛?cè)氲叵萝噹�，倒入車位停好，這才回頭看著甘璐，神情十分認(rèn)真：“我猜她還會跟你說其他話的，璐璐，有時大概是偶然碰上；有時，她甚至可能會專門來找你。她還會說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一點，如果你有任何疑問，記得先來問我，不要根據(jù)她的話下判斷�！�
甘璐隨他下車，向電梯走去，終于還是忍不住，悶悶地問：“修文，她是職業(yè)女性，身居高位，照說應(yīng)該很忙碌。按你的說法，你們的事早成為過去了。她有什么道理和我這樣糾纏不清？”
尚修文按下上行按鈕，注視著樓層顯示屏：“關(guān)于這個，恐怕我也沒辦法給你一個明確解釋。她和我的確是往事了，可能她對往事有和我不一樣的看法，”他并不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不過我很清楚，對我來講，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電梯無聲無息停到他們面前，甘璐與他一塊走進(jìn)去，緊緊挽住他的一只胳膊，將臉貼在了上面。
吳麗君聽尚修文簡要講完，頓時鎖緊了眉頭：“他怎么又惹出事來了。難道他沒有請律師嗎？你去有什么用？”
尚修文一邊用手機(jī)上網(wǎng)查著航班，一邊淡淡地說：“巴西司法制度并不算很健全，而且這種事不是光有律師就可以了�！�
“可是現(xiàn)在旭？的兼并已經(jīng)到了關(guān)鍵時候，你要去了國外，萬一有什么事怎么辦？”
甘璐有點奇怪婆婆的思維，尚少昆怎么說也是尚家的堂侄，被收養(yǎng)后算是繼子，曾在尚家一起生活到上大學(xué)，不可能沒有感情，可是很顯然吳麗君并不擔(dān)心遠(yuǎn)在異國的他的命運，卻只關(guān)心旭？一個長時間懸而未決的兼并，未免偏向得太明顯。
她不想攪進(jìn)母子兩人的爭執(zhí)，趕緊上樓收拾行李，只探頭從樓梯那問一下尚修文：“修文，要不要帶西裝？”
樓下兩人仍在爭論，聲音都不大，吳麗君語速略快，尚修文一如平時，卻顯然互不相讓。只聽尚修文用下結(jié)論的口吻說：“媽媽，我們不用再討論這件事了�！比缓髶P聲回答她：“只帶一套就夠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尚修文出差，都是將行程時間報給她，由她準(zhǔn)備行李。她估摸著地處南半球的巴西此時的天氣，放進(jìn)去一套灰色薄型西裝，順便配好與之相襯的襯衫領(lǐng)帶，再準(zhǔn)備幾套休閑服裝。她的動作一向利落，尚修文結(jié)束與母親的談話走上來時，她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
尚修文開抽屜拿上護(hù)照，再將車鑰匙遞給妻子：“天氣不好，不要去擠公汽，以后直接開車去上班，小心一點就行了�！�
甘璐點點頭，她已經(jīng)拿了一年多駕照，尚修文時不時把鑰匙交給她，鼓勵她多開車，她技術(shù)還不錯：“我送你去機(jī)場�！�
兩人下樓，吳麗君已經(jīng)回了房，尚修文只站在她房間門口打了聲招呼，便與甘璐出門去機(jī)場。
尚修文訂了挨得最近的一個去北京的航班，換登機(jī)牌托運行李后看看還有一點兒時間，兩人在候機(jī)廳坐下。
甘璐問：“媽媽為什么不同意你去巴西？”
“她主要還是擔(dān)心旭？那邊兼并冶煉廠的問題，怕舅舅應(yīng)付不來。我跟她講清了，春節(jié)前應(yīng)該不可能有明確的結(jié)論，我把那邊安頓好盡快趕回來，不會耽擱什么事的�！鄙行尬乃坪踯P躇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至于少昆，他和我媽媽互不講話有好幾年了。”
甘璐一怔，可是不打算刨根問底，只默默將手放到他手中，他緊緊握�。骸吧倮バr候性子不羈得很，加上他父母相續(xù)過世，難免有些孤僻，不過那都是從前的事了。他和我父親感情很好，對他突然去世始終有點耿耿于懷，覺得我媽媽沒照顧好他，有一定責(zé)任�！�
這是他第二次對甘璐提到他因心臟病去世的父親，嘴角那個苦笑依然來得有幾分慘淡：“其實認(rèn)真追究起來，也許少昆更有理由怪我�！�
“生老病死，誰也回避不了，他不該怪你或者媽媽呀。”
“不，有些事情本來不該發(fā)生的�！鄙行尬膿u搖頭，神情越發(fā)黯淡。
“其實我覺得你和少昆看起來感情很好啊，像親兄弟一樣。”
甘璐清楚記得在馬爾代夫度蜜月接近尾聲時，尚少昆特意從美國趕來與他們見面。寒喧之后，她獨自去做SPA，休整有些曬傷的皮膚，回來時只見他們兄弟倆坐在水上屋的大觀海露臺上喝酒，太陽西斜，將他們的身影拖得長長地投射到屋內(nèi)來，他們并沒有過多交談，然而相互之間那份親密與默契是顯而易見的。
“是啊，我們一直感情很好，所以他不責(zé)怪我，只遷怒于我媽媽了。”尚修文悵然看著面前匆匆來去的旅客，“以后有時間再跟你說這些吧。眼看要過年了，我不知道要在那邊待多久，如果我趕不及回來，你替我多陪一下媽，她也很寂寞�！�
甘璐送尚修文進(jìn)安檢后，獨自開車返回。天空陰霾密布，雪一時大一時小，幾乎沒有停頓地下著，她的心情如同這天氣一般，有點兒莫名的沉重，然而又有點兒安慰。
她并不以母親的第二次婚姻為恥，但從來不愿意把連同那個婚姻來的一大家人與自己聯(lián)系起來。尚修文也很少提及他從前的生活，他的家人，他早逝的父親。
現(xiàn)在他們雙方都走進(jìn)了以前沒對彼此開放的那一部分，她頭一次意識到，這樣深入到對方的生活中，對于一個婚姻來講才算是完全正常的狀態(tài)。她想，畢竟他們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尚修文在北京拿到簽證，順利轉(zhuǎn)機(jī)去了巴西里約熱內(nèi)盧，并打電話回來報了平安。甘璐開始參加學(xué)校組織的學(xué)習(xí)，雖然一樣是每天按時來去，可是畢竟比正常上班要輕松。已經(jīng)成為困擾全國災(zāi)害的大雪終于止住，但天氣依舊嚴(yán)寒，開車往返倒是方便了很多。
一直到她學(xué)習(xí)結(jié)束正式開始放假，尚修文也沒能回來，他打電話只說尚少昆的事不算嚴(yán)重，主要是受人牽連，但情況比預(yù)計來得復(fù)雜，他恐怕得耽誤到春節(jié)以后。聽到這個消息，吳麗君并沒有流露出擔(dān)心，只淡淡地說：“你自己考慮好就行�！�
甘璐上網(wǎng)查了不少巴西的情況，只細(xì)細(xì)叮囑他一定要注意那邊并不算好的治安，尚修文都答應(yīng)下來，反過來寬慰她，當(dāng)?shù)夭]網(wǎng)上說的那么混亂。
到了除夕的前一天，甘璐破天荒地沒有設(shè)置鬧鐘把自己叫醒，她盡情睡著懶覺，只到手機(jī)在床頭柜上不停地響起，她勉強(qiáng)掙扎拿過來，睡意朦朧地接聽：“喂�！�
電話是尚修文從巴西打來，他有點兒詫異：“璐璐，你還在睡嗎？”
“冬天睡懶覺是人生一大享受啊，而且，”甘璐縮在被子里說：“我住過來這么久，睡一個懶覺不算過份吧。”
尚修文一怔，知道她說的實話。自從過來住以后，不管是周末還是寒暑假，吳麗君都按時起床，甘璐自然不好意思賴床，得和工作日一樣起來做早點。他說過可以和母親商量一下，周末或者假期讓她多睡會兒，她卻馬上攔住，說沒那個必要。
“媽媽不在家嗎？”
“她昨天去省里集中開會，今天晚上才回來�！�
“對不起，璐璐�！�
甘璐笑道：“咦，為什么突然跟我說對不起。聽說南美女孩子又奔放又性感。你老實坦白，你是去看艷舞了，還是在酒吧跟女人搭訕了？”
尚修文一怔，隔了一會才悶聲一笑：“嗯，她們的確熱情似火，我現(xiàn)在非常體諒少昆一邊抱怨這邊治安差，一邊一年至少在這兒待四、五個月了。”
“講重點，到底有沒有嘛？”
“我哪有那個心情�！鄙行尬膰@一口氣，“傻孩子，嫁了我都沒能讓你好好睡個懶覺，我對這一點覺得很抱歉�！�
“哦，這個啊。沒什么，懶覺天天睡也沒意思，偶爾睡一次就不錯，真舒服�！彼跍嘏谋蛔永锸嬲怪眢w，“幾點了？”
“我這邊快晚上十一點了�！�
甘璐這段時間與他通話，已經(jīng)了解了兩地的時差：“我居然睡到上午十點了，簡直前所未有。唉，這幾天好象特別容易疲倦，真是越睡越困。不過得起來了，待會兒胡姐要過來做大掃除。”
“再躺一會兒，別動�！�
她本來已經(jīng)支起身子，聽他的話，又重新躺下了，舒服地將頭埋在枕中：“修文，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是不是少昆有什么麻煩？”
“還好，他的公司只是被牽連進(jìn)去了，而且他是英國公民，律師認(rèn)為他洗脫指控的機(jī)率還是比較大的�！�
“那就好，”甘璐對尚少昆印象不錯，聽到這消息，也為他高興，“那你為什么睡不著，是擔(dān)心旭？嗎？”
“我只是很想你，璐璐，想到睡不著，如果現(xiàn)在有你躺在我身邊就好了�！�
尚修文的聲音略帶一點兒沙啞地傳過來，那樣遙遠(yuǎn)的距離，似乎給這個聲音增加了說不出的溫柔，甘璐只覺得從握著手機(jī)的指尖直到心頭都一陣酥軟，嗓子一下有些哽住了，隔了一會才悄聲說：“我也想你�！�
兩人同時靜默下來，聽筒中只有細(xì)微得幾不可聞的沙沙電流聲，這時放在床頭柜上的座機(jī)突然響了起來，她討厭這個煞風(fēng)景的打擾，卻也只好欠起身去接。居然是吳麗君打回來的，她劈頭便說：“小甘，你馬上跟你表嫂聯(lián)系，找到她，勸她立刻回家�！�
甘璐不免莫名其妙：“媽，表嫂怎么了，我去哪兒找她？”
吳麗君的聲音里明顯透著煩亂，同時又勉強(qiáng)壓低：“我剛接到你舅舅的電話，據(jù)說不知道她聽了什么流言，從J市跑到我們這里來找吳畏的情人攤牌，這鬧得成何體統(tǒng)？我現(xiàn)在正開會，你去找她，好好勸下她�！�
甘璐只得答應(yīng)照辦，放下電話，她一邊起床一邊對著手機(jī)說：“你都聽到了吧。天哪，這么大一個城市，我得去哪兒找她？”
尚修文很是惱火又無奈：“你先給老三打個電話，這種事理應(yīng)由他自己出面處理。”
“嗯，好，不跟你說了，我去換衣服�！�
“開車小心，有什么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甘璐匆匆洗漱換衣服，然后打吳畏手機(jī)：“三哥，請給我一點明示，我該去哪兒找嫂子�！�
吳畏頗有點兒狼狽，他剛剛分別被父親和姑姑臭罵了一頓，妻子接了他的電話后，聽到他威脅只冷笑：“吳畏，你搞搞清楚，現(xiàn)在你跪下來求我，還得看我心情好不好�！比缓髵鞌嘣俨焕硭４藭r他在這邊，又完全沒有在J市那樣呼風(fēng)喚雨，再不可能和平時一樣傲慢，只得低聲下氣地說：“璐璐，你嫂子不知道聽信什么人胡說，去了電視臺，我實在不方便去那兒拉她回來，只有麻煩你。”
甘璐不免暗暗好笑：“好吧，我去看看�！�
她一邊開車駛往電視臺，一邊戴上耳機(jī)打錢佳西的電話：“佳西，現(xiàn)在在上班嗎？”
錢佳西的聲音壓得低低地，卻透著興奮：“在上班呀，我正在八卦現(xiàn)場，太刺激了，太過癮了，這會兒不方便講，回頭我給你重播啊�！�
“哎，等等，那個李思碧今天在你們臺里嗎？”
“你找她干嘛？難道已經(jīng)有人把這場好戲直播出去了，實在太神速了�！�
甘璐聽得一頭霧水：“什么好戲呀？”
“我跟你說啊，我剛才正在做李思碧的經(jīng)濟(jì)人物訪談節(jié)目錄播，一位太太帶著幾個彪形大漢不知怎么混進(jìn)了演播廳，上來照臉就給了李思碧一耳光，現(xiàn)在這邊亂成一團(tuán)，實在太震撼了�！�
甘璐瞠目結(jié)舌。她與表嫂陳雨菲打交道不多，印象中這位表嫂相貌漂亮，談吐爽朗，雖然家境頗好，但舉止并不霸道，看著倒是很大方得體，實在想不到她如此有行動能力，居然一下跨省殺到了這邊，并且毫不遲疑，出手就打。
“他們還在那兒嗎？”
“當(dāng)然在，她大模大樣坐著，要求臺里領(lǐng)導(dǎo)出面談一談應(yīng)該怎么處理道德敗壞的主持人�！�
“我馬上過來了，你到門口來接我一下�！�
錢佳西好不吃驚：“你居然也喜歡看這種熱鬧�！�
甘璐趕到電視臺，只見演播廳前站了保安，并不讓人隨便進(jìn)去，候在外面的錢佳西不知從哪兒弄了個工作人員的吊牌套到她脖子上，兩人一邊往里走，甘璐一邊告訴她那位太太是尚修文的表嫂。
“啊，真的嗎？”錢佳西大出意料，“那尚修文的表哥很有實力也很有來頭啊，你怎么從來沒說過有這么厲害的親戚�！�
“怎么厲害，出丑出得厲害嗎？”甘璐只得訕笑。
“你不夠意思，上次我們在后門那里看到李思碧的情人，你都沒告訴我他是你家親戚�！�
“拜托，他只是修文的表哥罷了，我跟他沒多少來往的。再說那種場合我上去喊表哥很有面子嗎？”
錢佳西大笑，然后嘖嘖稱奇：“令表嫂真是彪悍，完全是有備而來，幾個黑衣帥哥攔住閑雜人等，她上去就重重甩一記耳光，打完了還不許李思碧走。幸好今天是錄播不是直播，不然就出大事了。我們這邊說要報警，她一點兒不怕，說那正好，她也馬上打各大報社的熱線報料，請記者現(xiàn)場采訪。臺里還真怕鬧出去成丑聞，這會兒副臺長剛過來了，正勸她換個地方說話呢�！�
兩人進(jìn)去，只見演播廳內(nèi)已經(jīng)清場，觀眾全被保安請走了，只剩一些工作人員在場內(nèi)，臺上擺了兩組紅色沙發(fā)，左邊坐的是花容失色、頭發(fā)有些散亂的李思碧，她的臉扭向一邊，身邊坐了一個領(lǐng)導(dǎo)模樣的中年男人，右邊沙發(fā)上坐的是她漂亮的表嫂陳雨菲，她穿著深灰色裘皮外套，十分雍容華貴，身后四個穿清一色黑西裝的大個子男人負(fù)手而立，氣勢著實逼人。
錢佳西悄聲說：“你看，像不像電影里的場景？”
然而甘璐卻一眼看到坐在觀眾席前排的一個穿精致海藍(lán)色套裝的明艷女子，竟然是賀靜宜，她正斜斜坐著，兩條美腿交疊，饒有興致地看著臺上。
“她怎么也在這兒？”甘璐皺眉輕聲問，拿下巴示意一下那邊。
“賀靜宜嗎？今天是做她的采訪節(jié)目啊，她看起來也很八卦嘛，另一個嘉賓是本地一個有名的經(jīng)濟(jì)學(xué)家，人家自重身份，看到這種情況就走人了。想不到她居然沒走，還坐那里看頭排熱鬧，她到底是嘉賓，保安也不好意思直接請她出去�！�
甘璐隱隱覺得不對，她覺得賀靜宜未必是有閑心看熱鬧的人，不過這會兒她無暇多想，走上去叫了聲：“雨菲姐�！�
陳雨菲看到她來，有些意外，冷笑一下：“姑姑她老人家自然是不便出面的，居然就把你推到前面了。璐璐，我勸你不要管這閑事�！�
“怎么說是閑事�！备疏磁阈Φ�，“雨菲姐，有話好好說，這里畢竟是別人工作的地方，不如另外約個地方，把三哥叫來，大家當(dāng)面說清楚比較好�！�
陳雨菲撇嘴：“璐璐，你真是不了解你家三哥，他一向什么都敢做，可實在說不上敢當(dāng)，會來才怪�！彼D(zhuǎn)向李思碧，“不如你打他電話吧，平時不是你一聲召喚，他就從J市飛車兩百多公里趕過來和你相會嗎？看看今天他會不會來拯救你�！�
李思碧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定，冷冷地說：“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孫臺長，報警吧，電視臺又不是菜園，由得人隨便進(jìn)出，有什么事，請警察來解決�！�
孫臺長沒理會她，只對著甘璐說：“小姐，你勸一下這位太太，電視臺是有武警站崗值班的單位，沖擊演播廳這件事說小可不小，既然是私事，不妨你們私下解決，沒必要影響工作秩序�！�
還沒等甘璐開口，陳雨菲便毫不相讓地說：“孫臺長，這事倒的確是私事，可是李小姐是公眾人物啊。公眾人物總得承擔(dān)一點社會責(zé)任吧，不能一邊在電視上道貌岸然，一邊在私底下勾三搭四破壞別人的家庭�！�
李思碧一樣冷笑道：“凡事要講證據(jù)，如果你的家庭出了問題，你更應(yīng)該做的是跟你丈夫溝通解決，這樣莫名其妙找上我，未免太可笑了�！�
“這頂綠帽子是你們倆一塊兒送給我的，請放心，我一向很講公平，誰也不會放過。”陳雨菲挑起眉毛，滿面譏諷，“哎呀李小姐，你現(xiàn)在語氣這么無辜，弄得我也有點兒不確定了。莫非東方帝園那套接近300萬的豪華單位是你自己買的單，你才訂的那輛價格過百萬的路虎攬勝也是你省吃儉用付的帳？看來電視臺的薪水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啊�！�
底下電視臺工作人員頓時一片交頭接耳，陳雨菲滿意地看著李思碧變了臉色，才轉(zhuǎn)向?qū)O臺長，十分誠懇地說：“來來來，孫臺長，我這邊還有幾張有意思的照片，我的老公我是認(rèn)識的，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嘛，不如你多叫幾個同事來幫我辯認(rèn)一下，到底是不是這位李小姐，冤枉了好人總歸是不好的�！�
她作勢要打開手里的愛馬仕提包，李思碧提高聲音說：“夠了，你直說吧，今天到底要來干什么？”
陳雨菲嗤地一笑：“你以為呢，李小姐？你一定覺得你對男人有什么致命吸引力，可以讓他們前赴后繼死心塌地吧？別做夢了，像你這樣的女人，外面一抓一大把，你不過是頂著塊主持人的牌子，能滿足某些男人的虛榮心罷了。我老實跟你講，我費事大老遠(yuǎn)來這里，第一不想跟你談判，第二不會求你把那男人還給我。我不過就是想出出你的丑，讓你知道隨便動人家的老公有什么后果�！�
孫臺長咳嗽一聲：“這位女士，你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得調(diào)查以后，再開會研究拿處理意見出來，今天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陳雨菲倒是非常痛快，毫不拖延地站起了身：“有領(lǐng)導(dǎo)這句話就可以了，我也并不打算在電視臺鬧絕食抗議。不過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得看這事怎么發(fā)展了�！彼纯匆恢睕]做聲的甘璐，“我先走了，璐璐�！�
甘璐陪她往外走：“雨菲姐，要不去我家坐坐吧，媽媽想和你談?wù)��！?br/>
“不用了，寶寶還在家等我回去呢。再說姑姑會說什么我都知道，無非是罵吳畏一通，再勸我忍著。麻煩你轉(zhuǎn)告她老人家，眼下我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不過以后可不好說啊�！�
“雨菲姐，不要沖動，還是先和三哥坐下來好好談一下。”
陳雨菲臉上浮現(xiàn)出蒼涼神情，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黯然了：“你以為我喜歡來這里抓奸嗎？我把那女人弄得再慘，也痛快不起來。我跟吳畏，恐怕已經(jīng)沒什么好談的了。他這么侮辱我，難道還指望我隱忍下去嗎？這個婚姻我想不想要另說，不過他們兩個要以為我會任人搓圓摁扁，欺負(fù)到頭上，可就大錯特錯了�！�
甘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得沉默。走出電視臺，那幾個男子已經(jīng)將一輛奔馳和一輛豐田商務(wù)車開了過來，打開車門等著，陳雨菲正要上車，又止住腳步，看著甘璐：“璐璐，修文跟吳畏不一樣，他條件那樣好，從來沒看到他花心，你大概不會碰上我這樣的倒霉事，我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