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琪自顧自叫嚷了一陣,沒人理她,她也訕訕下樓去了。
她一走開,蕾蕾就諷刺了“每次都這樣,也不長記性,老借著李總狐假虎威,也不看看,李總也是芝麻粒大的股東!”
兩人笑作一團。她和蕾蕾一見如故。
次日,大家等著開股東大會。
倒不是說有多期待,而是實在是閑的淡出了水,閑的長了綠毛。
好容易捱到要開會,卻進來一位中年人,要求看牙。
林琪自然懶得理會,只指使同是前臺的小姑娘陳慧嫻。
陳慧嫻倒是熱情,滿臉笑容,指導中年男人填好資料,帶他到醫(yī)生處。
不料其余四位醫(yī)生聚在一個診室里打游戲,戴醫(yī)生倒是沒打游戲,可是她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臉。
陳慧嫻帶著中年人走了這一圈,沒有辦法帶到了清風診室門口。一般新來醫(yī)生暫時是不接診患者,先要磨合。
可想而知,中年男人體驗感有多差!
清風抬頭看著中年人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螞蟻,他估計后悔踏進來門。
“您好,請問您牙齒哪里不舒服?”
“就是刷牙出血,好久了,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這樣,我能為您檢查一下嗎?”她滿臉笑容,卻也沒有刻意討好。
得到中年人首肯,清風仔細為他檢查,只是牙齦炎。
然后她為中年人檢查了所有牙齒,并且指出他的一些牙齒問題。同時建議他洗牙并且護理牙周。
整個過程,清風笑意盈盈,并且溫和嚴謹。
她親自為中年人洗牙,過程中噓寒問暖,不斷為他調(diào)整,盡力讓他感覺舒適。同時為他普及了不少實用的牙齒保健知識。
中年人頻頻點頭,附和清風對他牙齒的問題的診斷,還虛心聽取她的建議。
診療結(jié)束,中年男人說“徐醫(yī)生,您診斷我牙齒問題真是一針見血,我確實有您說的牙齒方面困擾。我很信任你,這次因為時間問題趕不及,希望下次我過來就診還是您來接待?!?br/>
二人相談甚歡。送走中年人,清風伸伸懶腰。
“走吧,徐姐,我們要開會了?!崩倮俳兴?br/>
二人相伴走向會議室。到了,大家基本都到了,就等股東們。
四點一到,股東陸續(xù)來了,四位。為首一人,讓清風驚訝。
竟然是剛才洗牙的中年人!
緊接著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穿的那叫一個花紅柳綠,一點也不莊嚴。她猜那是傳聞中的郭總。
再進來是一個中年男子,微微謝頂,肥胖的肚腩,她覺得比她懷胎七月份時候都大。
應(yīng)該是李總,她朝林琪看去,儼然看到,林琪朝這個大肚男赤裸裸的拋媚眼。果然,是李總。
最后是王董,這是她的老領(lǐng)導,她非常熟悉。一身端莊的職業(yè)套裝,卻掩不住那媚眼如絲。清風心里想:真漂亮,并且有本事。
大家落座,清風初看到洗牙中年人的驚詫早已沒有,她心無波瀾。
各位股東自我介紹,她猜的都對。
“在座的各位,我們共事差不多一年了,可我們這是初次見面”,先說話的是王董。
只聽她聲音不看人的話,絕對猜不到如此鏗鏘有力的聲音出自如此玲瓏之人。
她接著說“這次我們四位股東聚齊呢,主要是抓起我們這邊的業(yè)績,這里經(jīng)營馬上就是一年了,由先前的尚可顧本到現(xiàn)在的月月虧本,中間的環(huán)節(jié)肯定有問題?!?br/>
大家全都不吭聲。
她接著又說“我們四個人平時忙于別的事情,疏于管理這里。當然咱們這個小小門診部還不至于放在秦總和郭總眼里,但是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況且領(lǐng)導不在乎錢多少,卻在乎這個門診怎么屢屢做不起來?,F(xiàn)在就是不蒸饅頭爭口氣,也要做出來個樣子給別人瞧瞧!”
王董說完,扭頭看了秦總。就是那個洗牙的中年人。
秦總慢條斯理開口,仿佛談著今天天氣怎么樣。
“朋友們,當初這個門診部呢,說實話我是投資著玩玩,如果掙錢了,可能我們也就沒有緣分見面了??墒侨缃裎覀兣c各位是緣分深厚,不得不見。這個門診部是月月虧本,虧的我的老臉在我朋友們面前都抬不起來?!?br/>
他略做停頓,又開始拉家?!拔仪匦⑷暹€真是沒這么丟過臉。所以今日過來看看是個什么場子讓我這樣抬不起頭!”
大家伙的頭恨不得垂到桌子底下去。
“不過我不怨大家,我們疏于管理才會這樣,我相信有個好的領(lǐng)導者,這里做起來是小菜一碟。”
估計秦總看大家都尷尬無比,話風改了。
“今天我們主要呢指定個負責人,帶領(lǐng)大家走出這個泥坑,總虧,大家也沒臉見自己的同行不是?!”
秦總說完這些話,也不再說。至于李總估計沒有他吭氣的份,郭總一看就是紈绔子弟,也懶得參與,也沒有吭氣。
“那今天就散會吧”王董宣布“什么時間在開會,我們會通知大家?!?br/>
一群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哪里跟哪里,什么也沒說就散會了?!
大家嘰嘰喳喳議論紛紛,三三兩兩離開會議室。
唯獨清風留下,椅子都歸位,然后把今天的開會記錄整理了起來。
這是她多年的習慣,自從當時在總公司和萬嵐他們一起打拼的時候,剛剛起步,天天開會,她就養(yǎng)成了這個習慣,整理所有的會議記錄。
然后她把清潔阿姨叫過來,收拾衛(wèi)生。這才回自己診室。
第二天上班一進自己診室,就聽著蕾蕾叫嚷“哎呀,徐姐,你看,工作群里領(lǐng)導布置任務(wù),要每人都要去發(fā)我們門診部的傳單1000張?!?br/>
清風覺得新鮮,什么也沒安排,就要發(fā)傳單。
不過上面說句話,下面跑斷腿。
這不,同事們是怨聲載道,卻也傾巢出動。否則這傳單啥時候發(fā)完啊,沒個頭。
清風心想,這都走了,門診部一個人也沒有,那不關(guān)門大吉?。?!
她想了想,去一些招聘網(wǎng)站自己掏錢找了兩個小時工,派出去幫她和蕾蕾發(fā)傳單了。
這樣不至于唱空城計啊!
所以四個股東來到門診部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偌大個門診,只有清風和蕾蕾二人。
兩人既當前臺又當醫(yī)護。倒也搭配的默契。
“別人都哪里去了呢?”依舊是秦總問話。
“都去發(fā)傳單了”蕾蕾嘴快。
“你們的傳單怎么不發(fā)?”
“我們的,徐姐,哦,不,徐醫(yī)生派出去小時工發(fā)了,徐醫(yī)生說門診大白天的不能沒人”
秦總臉色如常,只點頭說了“好”,其余三人沒有說話,四人就朝辦公室走去。
蕾蕾忐忑不安,“徐姐,領(lǐng)導不會覺得我們懶吧。傳單都懶得自己發(fā)?!?br/>
“不會,如果有人帶著傳單來了,沒有工作人員,誰來接待呢!”
“也是哦,真是,不知道領(lǐng)導們抽風什么,也不安排好?!?br/>
“噓,小心說話?!?br/>
蕾蕾調(diào)皮的伸伸舌頭,乖乖閉了嘴。
清風覺得領(lǐng)導們行事古怪,卻也行動早于思想就這么安排了。
等到臨近中午飯時間,大家前腳后腳的回來了。
紛紛抱怨,累還丟臉。哪有醫(yī)生護士發(fā)傳單的,連帶門診也像江湖騙子。
大家抱怨完,卻也不解決問題,只去吃飯。又是留下門診空門大開,沒人值班。
清風搖搖頭,她也不能說什么,名不正言不順,說了也沒人聽!她讓蕾蕾幫忙帶飯,自己看著店。
到了下午,大家百無聊賴,又接到股東要開會。
大家沒有了第一次開會的新鮮激情。懶懶散散向會議室走去,一位男醫(yī)生還和林琪打情罵俏。
人員到齊,大會開始。
這次是秦總來說,“大家都到了啊,在座的,六位醫(yī)生,六位護士,兩位前臺,基本是用店的一線人員,其余的打雜的我們不說。這次開會,我言簡意賅,不長篇大論了。宣布咱們店的負責人是徐清風!工資是按負責人的工資發(fā)?!?br/>
這下子油星子濺到水里,劈啪作響。
“憑什么是她,她才剛來”這有人看不慣了。
“還說不是后門進來的,打臉了吧”
“就是就是,發(fā)傳單都不去,大牌的很!”
…………
會議室議論一片。
“大家不服氣,對不對?”秦總問。“不服氣現(xiàn)在要提出來,否則我們認為你們沒有意見,過期不候。”
“秦總,我們不服氣,在座的所有醫(yī)生,甚至護士都比她時間長,都是老資格,怎么輪到她,這讓人不服。”說話的是剛剛還和林琪打情罵俏的男醫(yī)生。
其實清風知道,如果不說工資要以負責人的工資來發(fā),也不會群情激憤。
看,人就是這樣,看到了丁點的利益就要一股腦撲上去,卻又不愿意承擔高利益帶來的高風險。
“那你舉薦一個人來負責?!鼻乜傄琅f風輕云淡。
“我,我,我也沒想好,不過徐醫(yī)生我是不服氣的,不光我,大家都不服氣?!?br/>
他說著看向大家,大家也都積極的回應(yīng)他。
“那好吧。這樣,你們呢舉手表決,不同意徐清風的請舉手?!?br/>
他話音剛落,除了蕾蕾竟然還有戴醫(yī)生,其余人全舉了手。
王董秦總相視一笑,全在他們預料之中。
郭總?cè)f年不變漠不關(guān)心,李總卻是人微言輕沒有立場。
就是這樣,有錢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