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山中,暖風(fēng)時時起,潤雨相扶生。生機(jī)之中,染上了幾許凡俗氣息。這飄渺之境,竟然真的有了不同。
這是多久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了?閣樓之中,美婦已是數(shù)月未再陷入沉睡,格外的清明。突地,黛眉微蹙。
側(cè)里飄來幾縷濁煙,微風(fēng)里,還夾帶著片片飛灰?!皢羿!敝曄肫?,又是一陣驚叫。
“啊呀,這個又糊了!”
“還沒見過你這樣烤魚的,托著下巴干看著,說了要勤翻著,勤翻著。”
“你又笑我!”任菁菁雙袖捋得老高,一雙玉臂,如嫩藕新生,只是那幾道油灰,殺了風(fēng)景。小嘴一撅,一臉的不服氣,伸手取下烤糊的魚,扔給了一旁的李飛白,“這個還是你的!再上一條來!”
“又是我的!”李飛白不由翻了翻眼,看看自己身前的木案之上,堆起了五條半邊焦黑半邊還淌著血的烤魚,心里真是有些怕了,“你回來,還是我來吧。”
“哼!少來。今日要是烤不好,休想讓我停下!”任菁菁抹了一把臉上的香汗,留下幾道黑印。
那你也好好來烤啊!李飛白撇了撇嘴。照這樣,這幾條魚糟蹋完了今天也別想好好吃上一頓了。話說,而今就是想弄幾條魚可也不容易啊。山上的澗中,已經(jīng)被自己摸得越來越難下手了……
來日里,還是想法子自己弄個塘來吧。
“?。“。 边B聲驚呼吧李飛白猛地喚醒,一抬眼,那邊正在不停地跳腳拍打,“火啊,著了!著了!”
……
一驚一乍,又是一股濃煙。美婦搖了搖頭,就欲轉(zhuǎn)身,卻還是忍不住嗅了嗅,這等俗物,好吃?又是什么滋味兒?轉(zhuǎn)而心底一動,這……自己竟然會起了這樣想法。即便當(dāng)初,也是不曾啊。
斜眼看看下面空地之上,嬌嫩如瓷娃兒一般的小狐,圓圓的臉蛋,一雙水汪汪大眼,目不轉(zhuǎn)睛,嫩生生的雙臂,不時擺弄著架上的烤魚,小嘴緊張地繃著,時不時吹上口氣兒。這小娃兒……心底里竟然有了幾分喜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
月下安生了,李飛白靜靜將目光投向身側(cè)的閣樓。
卻不知如此這般,真的有用否?轉(zhuǎn)眼就是大半年過去,而今,雖是偶爾也見那高人美婦露上一臉,卻不見提起那團(tuán)神竹之氣。唉……若是這幾月里還是不見有什么動靜,莫非,真就是要這般離去?
抬頭望,圓月當(dāng)空,輝灑如沐,心中,卻是愈發(fā)的凄冷……扭身望一眼竹林,心底黯然。每日的都會忍不住去探查,即便知道,那處,再難會有如心想的那樣,流翠生煙。
身在神樂,紅兒,我而今就在這里,卻是更生煎熬……
正值望月之際,突地,四下靈力一動,起了亂風(fēng)。嗯?清夜何以如此?
……
閣樓之中,美婦盯著那玉瓶,心中震撼,無以復(fù)加!死氣沉沉的遺氣,適才居然一動!
這氣,自己不知守了多久,只若睡去一般。小心供著,猶是日漸消沉,居然動了!
渾身禁不住輕顫,霎時,山風(fēng)驟起,一片“嘩”然。山下,那亙古未曾再有動靜的古琴,突地弦動,幾聲飄渺無跡的清音,洞徹清夜。山中,鹿鳴又起,鶴驚而翔……
被這突起的異象擾了沉思,李飛白不由皺了皺眉,輕嘆一聲,抬頭再看一眼圓月,又看看那側(cè)里的閣樓。卻不知這高人,又怎么亂了心思了,搖了搖頭,轉(zhuǎn)入屋中。
…………………………
靈牙山玄機(jī)閣,海明月忙得不亦樂乎。卻是漸漸沒了笑容。
眼前,人~妖兩方和各地商鋪送來的靈石,已經(jīng)難以計數(shù)。不只是那些大大小小想在此際嶄露頭角的宗門,值此之際,即便那些平日不屑一些斗法暗器的君子之流,也擠擠攘攘,為求幾枚霹靂子母珠,或是弄上一身護(hù)體鎧甲而挖空心思。
不為打殺,也為自保。誰知道哪時,就會莫名陷入陣仗。南嶺和陳州已是亂成那樣,四下的斗法更是層出不窮。而今外面,只有那些真心避事兒的,或是干脆避世不出,或是遠(yuǎn)遠(yuǎn)看見了,躲開去算罷。只要你出外,總是提心吊膽,不知從哪兒就冒出來一場打斗,誰也難免有幾個相熟的,就扯了上去。
沒有這些東西,是真真的沒了一點踏實之感。
未多久,玄機(jī)閣就閉了宗門,再不出貨。海明月退去許多靈石,哪怕你說的天花亂墜,眼前沒貨,等等也行,也不再收取。
六山那邊,已經(jīng)取走了大批的霹靂珠,護(hù)甲幾十??镄勰抢铮才吡艘慌?。之后,就斷了外界所有的貨。閣中幾個老家伙,連帶著底下的一眾弟子,都被責(zé)令停了手中的活計。熱火朝天的玄機(jī)閣,呼嚕聲震天。
唯獨海明月,失了困意。雙目通紅,遍布血絲。哪里還有半點原先的倜儻風(fēng)流,滿面的愁容,心如石堵。
那樣一批東西出去,換來的,是一片片尸山骸骨……自己原先還真是未曾料想,有朝一日,會為了這些心馳神往的東西,犯了愁,心生了罪感……
“明月……”寧離輕輕搭上了海明月的臂膀。
“嗯?!焙C髟聼o神地凝望斜空,那梳理著流云的清風(fēng),似乎還帶著些許的海味兒,而今竟然連這味兒,都聞得讓自己心緒難寧。
“可是還在憂心那些東西?”
“……”
“若是沒有了你的東西,那蒙山和六山這一戰(zhàn),就會休止了嗎?那底下的激憤斗法,就會停歇?”寧離看著這向來灑脫物外的人兒,心中隱隱揪疼,“就算沒有你這些,也少不了法器橫飛,血流成河……這里面,又哪是你我可以左右的?!?br/>
“唉……”長長一嘆,海明月無話。理是如此,卻是生生擺不脫那自己身染殺孽的罪惡,“或許,那兩個人,跑的遠(yuǎn)遠(yuǎn)的,也是心里知道,無法面對這場面,心中承受不住吧?!?br/>
“勢起,就是一場血劫,或許,這就是修界難逃的命數(shù)。所有其間之人,都不過是應(yīng)劫之人罷了。這之后,誰知道又會變成何等模樣去……”
余下的話,都不再說。此戰(zhàn)后,格局亂,仇怨無數(shù),又哪是說沒就沒了。
應(yīng)劫之人……這場大亂,冥冥之中,運數(shù)之手蓋下,誰人能躲!(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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