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可能是因?yàn)楹湍先舻慕?jīng)歷不同，所以并沒有感受到她的悲傷，看見她眼里閃著淚光，不禁疑惑地問她，“南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南若失笑不語，急急地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除了她們家的船跟在旁邊以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船只，她心中遺憾頓生，拿出帕子來隨意地擦了擦眼角。
杜鵑見她笑而不答，并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笑盈盈地提議道：“南姑娘要不要喂魚？我去給你拿點(diǎn)魚食來?！?br/>
“好?。 蹦先敉柟庹赵诤嫔喜ü怍贼缘?，確實(shí)動了幾分垂釣之心，就沒有跟她客氣，“麻煩杜鵑姐姐了?！?br/>
杜鵑道了句“不敢”，熟門熟路地去了夏家老夫人隔壁的船艙，不一會兒便捧了個青花瓷的小碟裝著魚食出來了。
只是她還沒有走過來幾步，船艙里就有個丫鬟追了出來喊她，杜鵑便轉(zhuǎn)了身。
那丫鬟問她：“……我們姑娘問是不是二老爺上船了？”
一面說著一面自顧自地在船舷四周打量了一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要找的人，卻看到有個陌生的清秀少女站在船舷邊。
她雖然覺得十分詫異，可視線卻并未在南若身上多做停留，只疑惑地問杜鵑道：“船起行了?。〔挥玫榷蠣斄藛?？”
“二老爺說是突然有個朋友要見一下，已經(jīng)打發(fā)了墨硯回來稟告了老夫人了，姑娘在歇息，老夫人就沒讓人告訴姑娘了?！倍霹N說著又想起了什么，忙對那丫鬟道，“哦！對了，墨硯還有話讓我轉(zhuǎn)告給姑娘，說二老爺應(yīng)承給姑娘買的梳篦一定會買給她的，讓她不用惦記，只安心地在船艙里休息便是?！?br/>
那丫鬟忙解釋道：“我們姑娘又不是為著這個才讓我來想姐姐打聽消息的，她只是擔(dān)心二老爺才讓我來問問姐姐的。”
杜鵑笑道：“那你回去只管告訴姑娘讓她不用擔(dān)心了，二老爺都不知道來過杭州府多少回了，他是絕對不會丟了的！”
那丫鬟聽杜鵑這么說不由推了推她的胳膊，視線有意無意地瞥著南若，然后在杜鵑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杜鵑忙輕聲細(xì)語地道：“哎呀！你不提我就只顧著和你說話了，忘了我正替老夫人待客了，有什么事回頭我們再說吧！”
說著回身朝南若走去，那丫鬟也就轉(zhuǎn)回船艙里去了。
杜鵑滿臉歉意地向南若賠了不是，道：“南姑娘，那是我們家姑娘身邊的大丫鬟，我們姑娘上船之后，一直暈船暈得厲害，我這才和她的大丫鬟多說了幾句，讓你久等了，真是對不住了?！?br/>
“不打緊。”南若并不以為意，笑著搖了搖頭，又關(guān)切地問道：“可請了大夫瞧過了嗎？暈船可大可小，若不早些治好了，也怪折磨人的。”
杜鵑也感慨道：“誰說不是，我們出來也沒幾日，我們姑娘就因?yàn)闀灤允裁赐率裁?，都已?jīng)瘦得脫了形了，可她還是只推說是胃口不好，若不是我們家老夫人火眼金睛瞧出了端倪，昨日中途折返停在了舟山渡頭，又給我們姑娘請了大夫瞧瞧，只怕現(xiàn)在姑娘還被折磨著呢！”
說完后便殷勤地服侍起南若喂魚。
南若同樣的風(fēng)景已在來的途中大抵都看過了，是以總覺得興趣乏乏，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杜鵑見狀又悄悄地進(jìn)了夏家老夫人隔壁的船艙，給她提了個凳子又抱了幾本書來。
隨后，方才那個丫鬟也跟著出來了，她朝著南若屈膝行禮，笑道：“我們姑娘讓我跟姑娘說一聲實(shí)在抱歉，她暈船暈得難受，沒有辦法出來替老夫人招待姑娘，不周之處還請姑娘多多包涵，還說姑娘如果覺得無聊，不妨去我們船艙里坐坐和她說說話?！?br/>
“我坐在這里看書不會無聊的，你們姑娘正歇息著，我就不便去船艙里打擾你們姑娘了?！蹦先粲X得是因?yàn)樽约?，杜鵑才又進(jìn)了夏家老夫人隔壁的船艙，十分不好意思地道，“讓你們姑娘安心休養(yǎng)著不必為我勞神，再替我向你們姑娘問聲好?！?br/>
那個丫鬟感受到了南若的善意，想到她們姑娘確實(shí)沒有心力去招待客人，于是并沒有再邀南若進(jìn)船艙去，只是回了船艙后，又笑著端了盤瓜果出來。
南若連聲道謝，坐在船舷邊繼續(xù)翻著書看，直到那本書她翻了一大半，吳氏才遣了小丫鬟來喊她進(jìn)夏家老夫人的船艙。
夏家老夫人此時正喜笑顏開地和吳氏說著話，“……你母親啊，當(dāng)時我還以為是真的……”看到南若進(jìn)來了，忙停下話題，沖她招手，喊道：“好孩子，快過來?！闭Z氣十分得親近和藹。
吳氏笑盈盈地對南若道：“老夫人怕妹妹覺得餓，特意吩咐嬤嬤去做了桂花甜酒釀、糕團(tuán)和麻餅給你吃……”
南若聞言有些訝異，卻還是面帶笑容地向夏家老夫人道了謝，等丫鬟們將東西都端了上來，夏家老夫人和吳氏便都陪著南若用了些。
“……你們姑嫂兩個陪著我到船艙外面走走消消食去吧！”吳家老夫人一放下碗筷便說道，吳氏和南若應(yīng)是，她們就留下丫鬟們收拾桌子，往船艙外去了。
“……自從我嫁到蘇州去之后，已經(jīng)很久沒回杭州住過了……如今，看到故鄉(xiāng)的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就總是想起以前在一起說笑玩樂的老姊妹們……可是都已經(jīng)物是人非咯……”吳家老夫人看著遠(yuǎn)方的山水，不由感慨道。
吳氏不免安慰了吳家老夫人幾句。
吳家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道：“我還得多謝你們姑嫂兩個肯陪我同行肯陪我說話?！?br/>
“老夫人客氣了?！眳鞘虾湍先舢惪谕暤匦Φ馈?br/>
幾人說話時船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杭州的碼頭，吳氏和南若熱情地邀請夏家老夫人去半橋巷做客，可夏家老夫人卻婉言謝道：“我這里還有別的事情已經(jīng)安排了，不好推脫，以后若是得了空閑一定去府上拜訪南太夫人……”
吳氏姑嫂二人自然不好強(qiáng)求夏家老夫人這個長輩，只好笑著跟她告了辭，坐上馬車回了半橋巷。
這時天色已晚，吳氏姑嫂二人先去了南太夫人的眉秀介壽院請過安后，才各自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