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季闌珊出門謹慎地打探了一番,中午的時候,便回來帶著季無殤,收拾了簡單的備用傷藥雇了輛馬車出發(fā)了。
她特意在天龍客棧多續(xù)了兩天的房間,將那些帶不走的藥先存放好。
馬車顛簸,季無殤擔(dān)憂問道,“娘,你是不是有爹爹的消息了?”
季闌珊輕撫過兒子的臉蛋,凝重開口,“算是吧,娘打聽到,北齊老皇帝的吊唁已經(jīng)結(jié)束,各國的來使都已離開,至今未傳出什么異動,你爹爹他們可能也平安出來了,娘昨天飛鴿傳書給你的錦繡阿姨,宮內(nèi)的情況也還穩(wěn)定,希望不會到真到大動干戈的地步?!?br/>
季無殤聽話地靠在母親懷里,“那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去找爹爹啊?娘知道爹爹現(xiàn)在在哪里???”
季闌珊掀開馬車窗簾,望著外頭穿梭而過的僻靜樹林,搖搖頭,“你爹爹既然帶了兵力,必定極度隱蔽,不可能讓人輕易打探到,娘現(xiàn)在只能過邊境打探看看,走一步算一步吧。”
季闌珊抬眸,望著參天大樹密布的林間,陽光被擋的灰沉一片,心里莫名一股不安。
她放下車簾,擁著兒子,心里默默祈禱著。
倏然間,疾馳的馬車莫名停了下來,季闌珊的心陡然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將兒子攬到身后,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喊道,“師傅?是出什么事了嗎?為什么不走了?”
“姑娘,馬跑了一路,累了,需要歇歇腳,不如你們也下來歇息一會兒吧?!?br/>
不過才走了一個時辰,就累了?
“殤兒,你記住,等下娘一出去你就跳窗跑,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千萬不要回頭看,記住了沒有!”
捧住兒子的臉,季闌珊凝重地細聲交代,那緊張到顫抖的手,即便幼嫩如季無殤,還是感受到了逼面而來的危險氣息。
“娘,我不要……”季無殤掉著眼淚,顫著聲搖頭。
“聽話!”季闌珊厲聲低喝,咽下喉頭的哽塞,快速開口,“你記住,跑快點,去找人來幫娘好不好,不要怕,娘現(xiàn)在需要你的幫助?!?br/>
“姑娘?”外頭的車夫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狐疑。
“哦好,我現(xiàn)在就下來?!彼龔娙讨鴾I意,在季無殤額頭上沉沉親了一口,然后將兒子拖起來夠到車窗上,“乖,別怕,照娘說的做?!?br/>
最后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季無殤,季闌珊毅然掀開車簾跨了出去,馬車前早已沒了車夫的影子。
她攥著狂跳如雷的心,小心翼翼地跨步下來,“師傅?”
呼嘯的冷厲從身后陡然襲來,季闌珊踉蹌一斜,跌撲在地,險險躲過了那鋒利的刀刃。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姑娘對不住了,有人要抓你,我也只是奉命辦事,怪就怪你太有利用價值又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太有利用價值!
幾個詭異又震顫的字瞬間攫住了季闌珊所有意識,瞬間便讓她警鈴大作。
這世上能因為她被威脅的除了蕭玨就只有驀然了。
驀然……
季闌珊駭然地瞠大眼珠子,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又跌又滾地爬了起來,瘋了般往前跑去。
不可以,她不能成為驀然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