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臉?那孩子如今分明是姓謝的,你算哪門子的娘?當初若不是你心狠拋棄他們,萱舅舅也不至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謝和雍上去拎起她的衣領(lǐng),一拳將她揍得偏過臉去。
那人正是范家行六的庶女,范禮,也就是當初騙了謝之萱的那位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范禮神色帶著悔意,一個勁地搖頭,痛哭、呢喃著。
謝和雍見她如此神色,知道她是真心悔過了,但想想萱舅舅,想想羅老爺,再想想那孩子,謝和雍實在是沒有辦法原諒此人。
與她不同,謝家剩下的幾人明顯要冷漠的多,謝瀾、謝文惠、陳老太君、張氏,此刻都是端坐著各自喝各自的茶,從容不迫地等她自己露出貪婪的丑惡嘴臉。
張華音此時的想法很簡單:謝之萱做出這等丑事,本就是給謝家臉上抹黑,如今他也總算是把這事壓下去了,將損失降到了最小。到這會兒,憑她范禮有什么事,想都不要想!
陳老太君卻是一改往日的和善,面容嚴肅地看著屋內(nèi)這個并不年輕的女子。
謝瀾與謝文惠各有所思,沉默不語。
“我,我想帶孩子走.”范禮有些忐忑和局促,她自己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可當她知道自己還有個小女兒的時候,她是真的欣喜壞了。她的那些兒女們,在范家倒了以后,一個個拋棄了她去。她現(xiàn)在,是個孤家寡人了。
屋內(nèi)的氣氛凝固了一瞬。
張華音是第一個開口的,“呵,您可真是好打算!”
若是將那孩子再交給范家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還不知又要給謝家惹出多少麻煩!
“不知范六小姐如今,打算如何養(yǎng)這孩子呢?”謝文惠也是毫不客氣,她此時的笑容明明還是那樣燦爛,但卻多了幾分譏誚的感覺在里頭。
說著,她還上下打量了范禮一番,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又頓住了。不過,這嘲諷也很足夠了。
范禮微微挪了挪腳步,雙手攥了攥自己的衣衫,但卻沒說什么。
“范小姐勿怪,文惠沒有惡意。只是,孩子畢竟是有謝家一半的血脈,自小又養(yǎng)在謝家,終究我們還是擔心孩子。”謝瀾表現(xiàn)得十分謙和誠摯,不過從她冷淡平靜的神色便可知,她此時非常不悅。
謝文惠又是微微一笑。
到底是母親,說話還是這般毒辣——句句沒有指責范家,卻又明擺著在打他們的臉!是了,仔細算來,孩子可是他們范家的骨血,可范家卻是如何做的?這又讓人如何能不擔心?而且,孩子現(xiàn)在謝家衣食無憂,而相反,范家一個個流離失所的,天知道他們要了孩子去做什么?
范禮張張嘴,想說什么,但又看了謝瀾一眼,明顯忌憚她的身份,不敢為自己分辨。
“老夫人?!标惱咸y得插話道,“此事,不若喚了羅氏來對峙吧?”
“也好?!敝x瀾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便答應(yīng)了。不過.羅氏想必是這世間最恨范六的人了吧?
張華音會意,看了眼身后的馮叔叔。馮叔叔行禮退出去,通稟羅老爺去了。
這會兒,謝和雍是又煩又悶?;貋硪惶诉€未見姜容,這又遇上這樣一樁糟心事兒,一時半會還解決不掉!
一刻鐘后,羅老爺忐忑小心地跟著馮叔叔來到堂屋。路上他已經(jīng)聽馮叔叔說明的原委,待瞧見屋內(nèi)那生人時,他便心知,這就是范禮了。
羅老爺幾步上前去,用盡了力氣,猛烈地捶打著范禮。
范禮抱頭鼠竄。
等她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好幾下以后,謝瀾才輕咳一聲,府里的粗使才上前將羅老爺拉開。
在場的無一人出言安撫,所以范禮也只能白挨。
羅老爺雙手叉腰,甚至不顧形象地口吐芬芳,“想把孩子要走哦?我呸!咱們好容易從死人堆里把孩子扯回來,悉心養(yǎng)這么大,可沒見你這個娘在哪里!利賣見效!收皮!死撲街!”
“我萱兒,我萱兒他都不在了!你這個死負心的憑什么還活著啊?!要孩子?哈哈哈哈,你還要孩子?我要你的命?。。?!你為什么不去死????”
羅老爺說著,又要撲上去抓撓掐范禮,只是那些粗使這會兒還攔著他。他嚎了這幾嗓子后,跌坐在地,大聲慟哭.
張華音別開了眼,神情冷漠中帶著傲慢。
范禮見此情形,有些無措和呆滯。她局促地站在原地,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最后只能“撲通”一聲,朝著羅老爺跪了下來。
陳老太君念了句阿彌陀佛,垂下眸子,撥動著手中的佛珠。
謝文惠面露嫌棄,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過臉去,卻和謝瀾對上了視線。在母親嚴肅又帶著責備的眼神中,她立馬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裝作無事發(fā)生。
一旁的謝和雍心中對范禮滿是怨氣,羅老爺哭得傷心,那模樣,任誰瞧了都不好受。而謝和雍比他們還多了一份自責,尤其是,她竟然還沒查到謝之萱的下落!
直到現(xiàn)在,謝和雍還不知道,繁樓與她父親之間的關(guān)系。不論是姜容,還是楚梟,所有人都告訴謝和雍不要再糾纏去調(diào)查繁樓,他們也一致默契地選擇了保護謝和雍,而不曾讓她知曉內(nèi)里的這些彎彎繞繞。
可這世上哪里有永不見天日的秘密呢?
到此,謝瀾也懶得再費工夫了,一家人還要過節(jié)呢。此事本就是他們謝家占理,何苦節(jié)外生枝?
“范小姐,你若執(zhí)意要帶走這個孩子,會付出什么代價呢?范小姐也是讀書人,想必該知道‘生女不舉’論何罪。若是與我謝家撕破臉,拋開這些都不管不顧了,那謝家最多叫人恥笑一番,可你能得到什么?通奸罪?忤逆不孝罪?哦對了,本官現(xiàn)已官臨隗守,若要告,還請范小姐到南署令府衙去。”
范禮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后雙眼都失去了光澤,她一邊搖頭哆嗦著,一邊流著眼淚往門外走。
“天寒地凍,范小姐便現(xiàn)在謝家歇腳一陣,待過了節(jié)再離去吧。”謝瀾又道,她以冷冷的眼神止住了羅老爺要鬧的行為,見范禮還有些猶豫,她又道,“孩子還不曾見過娘,好歹見一面吧?!?br/>
果不其然,聽見這句話,范禮神色有所松動,她止住腳步,內(nèi)心卻再也繃不住了,嗚咽一聲哭好起來。
一旁的羅老爺恨得直咬牙,她范禮有何顏面哭?其他人也都紛紛表露出嫌棄與疑惑。
謝和雍也是不解地在心里默默嘆口氣。唉,祖母定時年紀大了,心軟的很。也罷,也罷,讓這范禮遠遠瞧上謝榮兒一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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