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往家走,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建立人脈為自己的迪廳保駕護航,剛到自家小區(qū)門口,就看到轄區(qū)派出所的民警周雪峰正在往墻上張貼告示。
周雪峰的口碑在轄區(qū)居民中一直不錯,盡管是首都公安大學(xué)科班畢業(yè),但是多年來一直都沒有受到重用,高翔記得2017年去轄區(qū)派出所給考入大學(xué)的兒子遷戶口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退休年齡的周雪峰也只是個派出所副所長。
周雪峰貼完告示轉(zhuǎn)身時正好跟高翔打了個照臉,出于對這位好民警的尊重,高翔微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周大哥,大禮拜天的也不休息啊?!?br/>
周雪峰跟高翔點點頭,上下打量一番后問:“你是高建設(shè)家的大小子吧?”
高翔從自行車上下來,“沒想到周大哥還記得我?!?br/>
周雪峰笑著拍了拍高翔的肩膀,“記得記得,只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就長成大小伙了。”
聊了兩句,周雪峰就咯吱窩夾著一沓告示去別的小區(qū)了,高翔看到告示前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于是也推著自行車湊了過去。
“這家伙已經(jīng)作案好幾年了,怎么還沒抓到???”一個圍觀群眾問道。
“嗯,三四年前這家伙就開始作案了,后來消停了一段時間,沒想到現(xiàn)在又出來禍害人了,以前是用錐子扎女人的屁股,現(xiàn)在聽說直接用刀片劃了,這公安機關(guān)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到現(xiàn)在也沒抓住他,嚇的我媳婦下夜班都不敢回家?!绷硪幻麌^者發(fā)著牢騷。
“老三,我怎么覺得這張畫像這么像你啊?!币幻怨先罕娬{(diào)侃同伴道。
“那你還不趕緊去舉報我啊,拿到兩千元獎金別忘了分我一半?!蹦敲欣先男χf道。
高翔看了一眼告示上犯罪嫌疑人的模擬畫像,不禁搖搖頭,怪不得這人抓了五六年才抓到,這畫像與犯罪嫌疑人真實長相差距也忒大了點。
高翔記得這個罪犯直到九八年才被抓到,那一年高翔剛結(jié)婚不久,媳婦張曉慧是一名護士,經(jīng)常會夜里上下班,為了媳婦的安,每次夜班高翔都是程護送,直到國慶節(jié)的時候電視臺播放變、態(tài)狂魔被抓的新聞,高翔才放下心來。
那天的新聞高翔是看到了的,犯罪嫌疑人與模擬畫像出入很大,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不過眼睛里留露出的冷漠卻讓人過目不忘。
高翔記得當(dāng)年參與抓捕的民警都受到了表彰,其中一名民警后來還當(dāng)上了市局副局長,這除了和他自身能力有關(guān)之外,或許還與這個社會反響極大的案子被破獲有著本質(zhì)聯(lián)系吧。
看著五十多歲才當(dāng)上基層派出所副所長的周雪峰背影,高翔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借助這個案子給他在仕途上提供些助力,同時這也是在幫自己。
高翔急需這方面的人脈,他需要走些捷徑幫助周雪峰立功,讓他迅速上位,提高他在系統(tǒng)內(nèi)的話語權(quán)。
電視里犯罪嫌疑人陰狠的眼神給高翔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即使過去了這么多年,如果在路上遇見高翔都有信心一眼就把他認出來,只是這名犯罪嫌疑人是居住在水產(chǎn)公司宿舍還是土產(chǎn)公司宿舍呢?當(dāng)時的電視新聞一帶而過,高翔記不太清楚了,不過這沒關(guān)系,只要上學(xué)放學(xué)經(jīng)過那兩個小區(qū)的時候多留意一下總會有碰面的機會。
告示下面留有轄區(qū)派出所的聯(lián)系電話,另外還有一個手寫的尋呼號是周雪峰的,高翔默默的把尋呼號熟記在胸,推車走人。
除了幫小民警周雪峰上位這件事讓高翔有所牽掛之外,他的生活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從家到學(xué)校兩點一線每天都重復(fù)著,但是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高翔每天早中晚三趟經(jīng)過嫌疑人有可能居住的小區(qū)都沒能發(fā)現(xiàn)嫌疑人的影子。
晚上高翔吃過晚飯剛坐到自己的書桌前,就感覺到書包里的尋呼機在震動,掏出來一看是何偉杰的留言,今天是何偉杰的生日想喊高翔過來喝兩杯,地點就在迪廳對面的小飯店。
要是換做別人高翔就推辭掉了,畢竟高考一天天在臨近,不過對于何偉杰的邀請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去一趟,不僅僅是以后還有好多地方能用到對方,而是這一段時間他與何偉杰惺惺相惜已成摯友,好朋友的生日宴哪有不去之理。
高翔打定主意去了小酌幾杯就走,畢竟高考臨近不能太耽誤時間,路上高翔路過一家眼鏡店買了一副雷朋太陽鏡當(dāng)做送給何偉杰的生日禮物。
高翔來到那家小飯店,發(fā)現(xiàn)里面都被自己人承包了,五六張小桌子拼成了三張大桌子,每桌都坐的滿滿的,除了搞裝修的這些工人們,二冬也帶著幾個關(guān)系比較親近的手下過來湊熱鬧,桌子上的菜看樣子已經(jīng)上一會了,但是大老板高翔沒到場都沒敢動筷子。
看到高翔進來,何偉杰把他請到自己這桌主客位置坐下,高翔把剛買的太陽鏡遞了過去,“路上匆忙,隨便給你買了一副太陽鏡,不知道你喜歡不?”
何偉杰也是個識貨的人,一看太陽鏡的牌子說道:“哇,雷朋牌,兄弟這得讓你破費不少錢吧?”
高翔說道:“店老板說是走私過來的,也沒花多少錢,就是不知道是真貨還是假貨?!?br/>
何偉杰把太陽鏡戴上試試,道:“在晚上透光性也很好,是真貨,即使是走私貨也不會低于三四百元錢的,兄弟謝謝你的厚禮?!?br/>
“你我兄弟何須如此客氣?!备呦枧呐暮蝹ソ艿氖直?,環(huán)視一圈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都到齊了,就等恁二狗……那啥高總了。”在高翔眼神的關(guān)照下,孫老六再次把‘蛋’生吞到肚子里。
高翔笑著端起酒杯對何偉杰說道:“愿友誼之手愈握愈緊,讓相連的心愈靠愈近!我的好哥們,祝你生日快樂!”
何偉杰高興的端起酒杯和高翔碰了一下,“謝謝你,希望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兄弟?!?br/>
高翔把酒杯高高舉起,環(huán)視一圈道:“大家一起來吧,把第一杯酒都干了,祝阿杰生日快樂,心想事成?!?br/>
第一杯酒一下肚氣氛馬上活躍了許多,二冬也把幾位曾經(jīng)一起肩并肩混社會的小弟介紹給高翔,看到自己的大哥對面前的這位年輕人都是畢恭畢敬的,這幾名小混混也都表現(xiàn)的跟三好學(xué)生似的,高翔一起跟他們喝了一杯,彼此也算認識了。
由于天氣炎熱,大家都喝的是冰鎮(zhèn)啤酒,煙酒都是從迪廳旁自家小商店里買的,這是高翔定的規(guī)矩,凡是小商店里有的東西一律優(yōu)先采購。
作為今晚的主角加摯友,高翔未免與何偉杰多喝了幾杯,而作為迪廳的大總管的二冬,高翔也必須給足面子,你來我往也是多喝了幾杯,至于孫老六這位莫須有的發(fā)小,高翔也沒怠慢他,也跟他小酌了兩杯,其他人高翔統(tǒng)一喝了一杯酒算是不薄大家面子。
坐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高翔起身離開,高翔臨走前還不忘交代何偉杰、二冬、孫老六,讓他們約束一下自己的人,不要喝酒喝高了耍些酒瘋,彼此傷了和氣。
天氣炎熱,不少市民三五成群的圍在路燈下打牌下象棋,高翔沿著文化路騎車回家,在經(jīng)過水產(chǎn)公司宿舍時,從里面出來一位三十歲左右戴金絲框眼鏡的男人引起了高翔的注意。
那男人在路燈下一閃而過的眼神帶著一股子陰冷,高翔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這個不同于普通人的眼神深深的印在高翔兩世的記憶里無法淡忘,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與他擦肩而過的男人就是告示里的變、態(tài)嫌疑人。
為了不讓發(fā)現(xiàn),高翔遠遠的墜在那人后面,那人專往光線暗的地方走,而且走走停停眼神不時瞄向過往的異性。
看見那人在遠處的一處陰影下抽煙,高翔急忙在一處公用電話亭撥通了126尋呼臺,“你好尋呼小姐,請給機主作以下留言:我發(fā)現(xiàn)了告示上的嫌疑人身影,請速回電。麻煩請你把上述留言給我急呼三遍?!?br/>
高翔掛上電話,不到半分鐘電話再次響起,高翔一把抓起電話,“喂,是周雪峰周大哥嗎?”
電話那頭道:“我是,請把你那邊的情況簡要告訴我一下?!?br/>
高翔壓住聲音快速說道:“你好周大哥,我是高翔,剛才我看到了告示上的犯罪嫌疑人了,我現(xiàn)在正盯著他呢,目前我所處的位置是長江路飛龍雕塑附近。”
“你確定沒有看錯人?”
“絕對不會看錯,百分之百就是那人!”高翔很肯定地回答道。
“好,你等我,我五分鐘就到!”
這時犯罪嫌疑人一顆煙已經(jīng)抽完,煙頭劃過一個弧線被他彈入路邊的灌木叢中,高翔看到他跟上了一名獨行的女青年后面,知道這小子準(zhǔn)備尋找機會下手了。
如果嫌疑人現(xiàn)在就下手的話,高翔肯定會義不容辭的沖上去施以援手,而且他有這個自信能擺平這個嫌疑人,不過他還是愿意把這個機會留給周雪峰。
眼看著嫌疑人距離那名女青年越來越近了,高翔準(zhǔn)備再靠近一些準(zhǔn)備隨時制止他的犯罪行為,同時也暗暗著急這位周雪峰同志怎么還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