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境縣到江流縣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蘇澈五點半就起了床,可到達五醫(yī)院門口時卻已經九點了。
蘇澈走下公交車,靠在公交站臺旁邊的樹上。此時他的腦子暈乎乎的,心里也一陣又一陣的犯惡心。
他小時候跟小伙伴們玩耍時不小心撞到過后腦勺,結果給撞成了輕微腦震蕩,從那以后就落下了暈車的后遺癥,只要坐客車和公交車時稍微有些晃蕩,他就會頭暈的厲害。
隨著年齡的增長,蘇澈這幾年倒是很少暈車了。
可不巧今天早上來的時候正遇到上班高峰期,客車進了縣城以后就一路走走停停,一會兒一個急剎車,再加上大夏天車上很容易有味兒,蘇澈聞著那難聞的氣味惡心的不行。
他一路上一直不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這才沒當場就吐出來。
蘇澈走進醫(yī)院,第一件事就是找洗手間。剛關上洗手間隔間的門,蘇澈便哇啦啦的吐了起來,因為要產檢蘇澈也沒敢吃東西,連水都沒敢喝一口,所以吐出來的全是酸水,酸水似乎要腐蝕食道和口腔一般,蘇澈嘔的五臟六腑都要出來了,比當初孕吐還厲害。
大概是吐得太難受了,蘇澈的眼淚也不受控制的自己流了出來。
此時他孤單單一個人,也沒誰給他遞個紙巾或者給他一瓶清水漱口。蘇澈就自己一個人蹲著沒敢動,過了好一會兒等胃里平復了這才站起來。
他拿出紙巾擦干凈臉上的眼淚和汗水,這才走出來趕緊捧起一把水洗臉又漱口。
蘇澈抬起頭來看向鏡子,發(fā)現(xiàn)此時自己的眼睛鼻子都有點紅紅的。
蘇澈拍了拍自己的臉,這時隔壁的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大概是聽到了剛剛蘇澈的動靜,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蘇澈全當沒看見,擦干了臉上的水滴,挺直了腰板就往外走。
雖然現(xiàn)在醫(yī)院的醫(yī)護人員才剛上班,但是一樓掛號處的每個窗口卻都已經排起了長隊。
這家醫(yī)院名氣很大,每天來看病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很多當天想要看到病的人都半夜提前來排著隊等掛號。
蘇澈慶幸自己之前用電話先預約了一個專家,不然現(xiàn)在讓他再去排隊,今天能不能看到都夠嗆。
蘇澈去交了錢領號,便朝婦產科的那幢樓走去。
一腳踏進婦產科大樓的門,蘇澈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十分忐忑。雖然他知道其他人看到他出現(xiàn)在這里并不會覺得奇怪,可是作為一個真懷孕了的男人,來到這個大家都公認的女性專屬的婦產科來做產檢,蘇澈不由得捏緊了自己的手心,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雖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并不代表他的情緒不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
蘇澈站在過道里,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去了他預約的專家所在的三樓。
蘇澈到的時候他前面還有很多人,于是他便只能跟其他人一樣,坐在專家辦公室外面的凳子上等著。
蘇澈這么一等就是五個小時。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
蘇澈推門進了專家的辦公室,看到一個中年女性正用鋼筆在紙上專注的寫著什么。
“請問是周老師嗎?”
周紅芳抬起頭來,對蘇澈微笑著輕輕點了個頭,然后看了看電腦上顯示的名字,疑惑的問道,“蘇澈?”
“是?!碧K澈回答的堅定。
“給你媳婦做產檢嗎?以后掛號記得掛她的名字啊?!敝芾蠋熜χ埔獾奶嵝堰@個馬虎的年輕人。
“不……沒掛錯,我……給自己做產檢?!?br/>
周紅芳握著筆的手頓住了,她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向蘇澈。
“你說什么?給誰做?”
蘇澈舔了舔嘴唇,雙手有些無措的相互摩擦,隨后又緊緊握住。
“周老師您沒聽錯,我就是蘇澈,我給自己做產檢……我……懷孕了?!?br/>
周紅芳愣愣的看著蘇澈,她從18歲起就從事婦產科相關的工作,到現(xiàn)在已經32年了,她見過的孕婦成千上萬,可男人懷孕這事還是第一次見到。
周紅芳心里確實很吃驚也很好奇,不過她這么大歲數了,從醫(yī)生涯里也見識過無數一般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知道凡事本來就有很多特列,所以對于蘇澈這個非正常的現(xiàn)象,她也沒去多問。
很快周紅芳恢復了過來,對蘇澈慈**的笑了笑,“說實話聽到這事我還挺吃驚的?!彼畔率种械墓P,看著蘇澈的眼睛,柔聲說道,“不過小伙子你千萬別因為這事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我做為醫(yī)生,每一個病人在我面前都是平等的。你今天能來這里相信你對肚子里的孩子很在乎,不過你要記得,懷孕期間一定要保證心情順暢,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其實就是在保護自己的孩子?!?br/>
周紅芳話說的很委婉,但是透出滿滿的理解和包容。
蘇澈心里沒由來的一陣溫暖。
“謝謝您……”他感激的看向周紅芳。
周紅芳沒多說什么,態(tài)度親和的跟蘇澈聊了起來,問了一些他基本的狀況,大概清楚以后便給他開了單子。
“等會兒還要打個b超?!闭f完周紅芳習慣性的問道,“今天有沒有吃飯?”
蘇澈搖頭,“沒有?!?br/>
蘇澈從早上到現(xiàn)在別說吃飯了,根本就是連一滴水都沒喝過,現(xiàn)在天氣又這么熱,蘇澈口渴的厲害,嘴唇都干裂了。
“再堅持一會兒,打完b超查了血就可以吃東西了?!?br/>
“好的?!?br/>
由于之前蘇澈都沒有檢查過,于是現(xiàn)在就需要做一系列的檢查。前面幾項倒是沒什么,不過等到他進入b超室后,給他做檢查的醫(yī)生卻跟見了鬼一樣。
雖然對方沒說什么,但全程一直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蘇澈。
蘇澈心里挺不好受的,自己就是懷孕了,只不過性別是男而已,用得著當自己是怪物嗎?
不過蘇澈并沒有說什么,他不想把事情弄的人盡皆知,于是就當不知道,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在他檢查完畢后,走到門口時,他卻聽到那個醫(yī)生小聲的吐槽了一句,“同性戀真尼瑪奇葩……簡直就是變態(tài)!”
蘇澈身形一頓,右手的指甲死死地掐進手心。
陸陸續(xù)續(xù)檢查完那些項目,已經下午五點了。蘇澈將一大堆檢查報告撞進袋子里,好在檢查的時候雖然麻煩,但孩子并沒有什么異常。
臨走之前蘇澈終于問出一直糾結的問題,“周老師,為什么最近我覺得我的肚子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呢?”
“怪怪的感覺?”周老師想了想,“是閑下來的時候就覺得肚臍的地方有異常的感覺是嗎?”
蘇澈立馬點頭,“對!”
周老師笑了起來,“這是胎動,肚子里的寶寶其實8周左右就有胎動了,不過一般媽媽能感覺到是在十八周之后,等到二十周的時候,你就能感覺到他在你肚子里翻跟斗呢?!?br/>
說完周老師指了指他的肚子,“你的寶寶現(xiàn)在將近十八周了,你能感覺到是正常的,你其實可以仔細聽聽,說不定是你的寶寶在肚子里跟你講話呢。”
聽到周老師的解釋,蘇澈終于放下心來。
此時他的肚子上一陣奇異的感覺。
這次蘇澈不再驚慌,而是溫柔的笑了笑。
這是他的孩子在跟他打招呼嗎?
走出婦產科的大門,蘇澈覺得很累。
他從太陽還沒升起便出門了,現(xiàn)在忙完時太陽已經跑到西邊了。奔波了一整天,到了現(xiàn)在他還什么都沒吃過,他已經餓的快沒了力氣。
蘇澈四處看了看,沒找到醫(yī)院的超市在哪里,于是只好去外面找吃的。
蘇澈快走到大門的時候,一輛車從他身邊緩緩經過,蘇澈本能的往旁邊走了一些好給車讓道。
不過蘇澈并沒有注意到,那輛車突然停了下來。
等到蘇澈抬頭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時候,秦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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