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種師中立馬陣前,遙望著地平線盡頭的山谷,有點期待的問著歸來的偵騎。
今天是從太原出師的第三日了,雖然零星的遇到了一些散落的金軍,但是至今種師中他們也沒逮到一個百夫長以上的將官,對于敵人的情況所知甚少。
情況出乎種師閔的意料,看來粘沒喝確實是在撤退,因為若是誘敵,其隊伍絕不會如此分散。況且姚古大軍從另一方向包抄了過來,如此多的兵力粘沒喝也沒有這么大的胃口吞下。
“敵人已經(jīng)倉惶北撤,估計就要撤到大同了。”
“大同?”種師中看了看身旁的種師閔“他們難道想據(jù)城而守?”
種師閔搖了搖頭“大同府簡陋,城墻不足以為倚仗,要說據(jù)城而守,著實可笑。況且,粘沒喝的主力未損,何必示弱守城?”
這個問題兄弟倆已經(jīng)討論多次,但始終沒有答案,種師中心中煩悶,朝偵騎詢問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前方是壽陽地面,我軍前進的方向正好有一狹長低地,周圍地質(zhì)堅硬,草木不生,當?shù)厝朔Q之為‘石坑’,石坑的前后各有一廣闊地帶,謂之‘秋原’?!?br/>
“草木不生?”種師中沉呤片刻,又問道“那石坑兩旁是否利于埋伏?”
偵騎肯定的道“不利于埋伏,石坑的寬度很大,兩邊視野開闊,根本無法隱匿軍隊?!?br/>
種師中點頭道“要前后注意點,雖然此處不見得有敵人,但是小心點總是好的。“
這時樓夕鴻仰首看了看天空,一道隱約可見的劃痕直破天際。
樓夕鴻駭然道“糟了!”
種師閔忙道“樓老,怎么了?”
樓夕鴻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左手不斷的掐著卦數(shù)。
半晌,樓夕鴻朝剛剛那個偵騎問道“你剛剛說前面是什么地方?”
“石坑,秋原?!?br/>
樓夕鴻回頭朝種師閔道“剛剛本府看見天上紫微星恒移位,必是我軍主將主兇之兆!加之前方‘秋原’性‘火’,‘石坑’性‘土’,與你們兩位的‘木’行一生一滅,極是不利,我看先停一停。”
種師中雖然不信占卜之說,但是樓夕鴻外號“星斗”,正是數(shù)理五行學說的宗師,他說出來的不由得種師中不信。
種師中沉呤道“這次粘沒喝大軍慌忙北撤,正是我軍一勞永逸殲滅敵人的機會,雖然前路兇險,師中還是得闖一闖?!?br/>
種師閔點頭道“何況張叔夜和姚古大軍已經(jīng)完成了包圍,若我們躊躇不前,讓敵人重新恢復力量,只怕會連累他們。”
樓夕鴻皺眉道“老夫不擅軍國之事,既然兩位都要繼續(xù),那么就小心一點?!?br/>
種師中輕輕頷首,猛然朝前喝道“前軍變攻擊陣形,兩翼加強護衛(wèi),前進!”
石坑狹長而廣闊,正如那個偵騎所說,不是埋伏的好地方。不過這個地方視野很好,到是個決戰(zhàn)的絕佳場所。
“轟隆轟隆!”
正當大軍緩緩前行的時候,地面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聲勢極其可怕。
遠處揚起一片灰塵,黑壓壓的騎兵如洪水一般從石坑外涌來。
種師中躍馬向前,駭然道“天!是兀朮的鐵浮屠軍!”
種師閔也沖上前來,眼神矚目遠望“真的是鐵浮屠!不是說粘沒喝麾下只有數(shù)千的鐵浮屠軍么?怎么一下子冒出來這么多?”
種師中從馬側(cè)取出自己的丈八蛇矛,怒哼道“媽的,朝廷里面肯定有人被收買了!只怕張叔夜他們完成了包圍的情報也是假的!”
種師閔回頭大聲道“所有人下馬后撤,把馬匹趕到前面來,弓弩手準備!”
“不好了!”
驀然后面冒起一股濃煙,種師閔還沒來得及布陣,后陣壓隊將官就踉蹌的跑了過來“不好了,監(jiān)軍帶人燒了糧草,斷了退路了!”
種師中怒吼道“媽的,老子就知道那個閹人有問題!”
種師閔顧不得感慨,連忙收攏部隊布下槍陣,將所有的戰(zhàn)馬全部趕到了鐵浮屠攻來的方向。
鐵浮屠,又名拐子馬,是兀朮手下最為精銳的覆甲騎兵,平時戰(zhàn)斗的時候和其他騎兵并無二致,但是一旦有機會正面沖擊,鐵浮屠就會以皮索將各個馬匹連在一起,三騎為一隊,組成攻擊力極為恐怖的陣形。鐵浮屠威力最大的部分在于游走于兩翼的縱隊,只要能限制兩翼的發(fā)揮,它的戰(zhàn)斗力至少要小上一半。而沖擊力最強的鋒矢也可以用大量的障礙或者挖出陷馬坑來延緩,不過此處地質(zhì)堅硬,種師閔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戰(zhàn)馬來堵了。
說話間兩軍早已交上了手,受驚亂闖的戰(zhàn)馬被鐵浮屠絞進了陣去,許多馬匹連慘叫都沒有發(fā)出就被踏成了肉泥。不過付出了代價總會有點收獲,種師閔布置在后面的槍陣脫穎而出,用血肉將力道減弱的鐵浮屠前鋒死死的釘在了原地,弓弩手連忙壓陣掃射,遏制了敵人的前進。
種師閔沒有讓弓弩手射擊騎兵,因為鐵浮屠的覆甲極為厚實,根本不懼這種輕便的隨身小弩,所以種師閔讓弩手全部壓低了方向,全部向馬匹招呼。雖然鐵浮屠的戰(zhàn)馬也配有皮甲,但是覆甲的部位不是很多,比之騎兵更容易受傷。最主要的是,鐵浮屠軍以索相連,極易受到身旁其他人的影響,而射馬正是最好的方式。
戰(zhàn)況陷入膠著,形勢卻越來越不利,種師中連忙讓前隊變后隊,后隊向原路退去。
雖然衛(wèi)少慶焚燒的糧草阻隔了一部分退路,但是種師中的親衛(wèi)隊還是很利索的沖了過去,只是那些殿后的隊伍永遠也不可能活著離開石坑了。
種師中一身浴血,不過比這更恐怖的是他現(xiàn)在的表情“混蛋,回去我一定要拔了這個閹人的皮!”
種師閔邊策馬邊道“他既然敢陣前反戈,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投北方去了?!?br/>
“種師中!”
鐵浮屠沖破了最后一陣殿后軍,一個魁梧的身影率眾追襲而來。諾大的方天戟上青芒赫赫,在半空中劃出道凄厲的軌跡。
“粘沒喝!”種師中持矛轉(zhuǎn)身,虎目圓睜瞪向了來人。
沒錯,他就是這次種師中的目標,金軍最高統(tǒng)率“妖狼”粘沒喝!
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粘沒喝為了追殺種家兄弟,居然拋開了鐵浮屠的本陣,單獨追了過來,只要殺掉了粘沒喝,本行的目的也就達到,鐵浮屠亦可不戰(zhàn)而退!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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