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晚面色如常,一臉邪惡的興味,小孫可驚訝了,一下子跳起來,再次去握手,“您……您就是佘司令的……”
佘檀舟輕咳一聲,如也沒挺清楚小孫的下半句話,只覺得小孫壯懷激烈,握著佘檀舟的手好像被拖欠工資的農民工死拽著雇主的手一般。
自我介紹之后,氣氛恢復了正常。柳向晚一臉領導干部常有的淡笑,語調也是令人討厭的官腔,“這幾天小孫要帶新兵去廣州集訓,臨時請假出來本是不妥,一問,終生大事不可耽誤,何況姚小姐還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為了表達我團對每位戰(zhàn)士的關懷,就由本人親自陪同,姚小姐不見怪吧?”
“我們小姚最是通情達理,自然不見怪。”佘檀舟與他一唱一和,分明是柳向晚從小孫那里得知了相親對象是她,二人計劃好要搞破壞,卻演得像“上級領導高度重視,親臨現(xiàn)場指揮協(xié)調”一樣偉大。
我怎么這么倒霉,本來期待好的一次相親因為這兩個人的出現(xiàn)變得杳然無趣,甚至有點丟人——如也在心里抱怨。
只見那二人,你來我往,談笑風生,儼然就是他們兩個真正相親人的發(fā)言人。
柳向晚:“我們小孫是部隊的好同志,平時為人謙虛,又熱心幫助其他同志,年年先進,連寢室衛(wèi)生都是他們連出名的好?!?br/>
佘檀舟:“我們小姚也是個好學生,尊敬師長,團結同學,遇到不懂的問題經常虛心請教還不恥下問,人機靈又懂事。”——這是在諷刺她上次半夜打電話騷擾他的事?
柳向晚:“我們小孫也挺招人喜歡,連衛(wèi)生室的那些小女兵都可喜歡跟他說話。小孫學識也廣博,畢竟是大學生時入伍,一些新兵對他非常信服?!?br/>
佘檀舟:“我們小姚懂的東西也不少,思想創(chuàng)新,經常一語驚人,讓我們這些為人師的刮目相看,而且人品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學雷鋒女標兵?!?br/>
佘檀舟你饒了我吧……如也聽得心臟抽搐,原來夸獎比破口大罵還讓人如坐針氈。菊疼蛋酸的如也受不了地站起來,扯開一個僵硬的笑容道:“你們聊,我去拿點東西吃?!?br/>
小孫聽著他二人的介紹,笑得很燦爛,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的異樣。倒是那兩個壞心眼的人,見如也走了,也不再互相吹捧,柳向晚靜靜喝水,佘檀舟站起來,和善道:“小孫,你隨意些,不要拘束?!?br/>
小孫點頭如搗蒜。
佘檀舟手里托著一個盤子,等烤牛排時遠遠看見如也在一盤盤自助餐點中流連,今天她穿著一套貼身剪裁的黑色連衣裙,領口紅色的絨布大蝴蝶結,最亮眼的是那雙黑面紅底細高跟鞋,和黑絲襪一搭配,簡直讓所有男人心念顫動。
她今天……是特地穿得如此誘人,好一擊必中嗎?佘檀舟皺皺眉。
昨晚,柳向晚給他打電話,一開口就是:“你家二傻子相親都相到我們這兒來了,二連一副連長看她照片眼睛都直,至于么。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他反問。
“少來,我可把電話掛了,十分鐘內你無動于衷,我就放話讓下面批他一天假?!闭f著,這柳向晚還真的掛了電話,翹著腳等他回撥。
十五分鐘后,他回撥了,柳向晚接起來就得瑟,“來不及了您,批假了。”
“無妨,明天幾點?”
“干嘛?!?br/>
“小字輩兒相親,作為領導和長輩,是不是該表示關心?”
柳向晚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佘檀舟都這么說了,他何樂而不為。
佘檀舟的目光從她的高跟鞋上移開,看向別處。
“你們是故意的。”姚如也走過佘檀舟身邊時,憤恨地停下。
“剛夸你尊敬師長,見了我怎么連句謝都沒有?!辟芴粗劢舆^兩盤牛排,給了她一盤,好心地澆上醬汁,這又是經典的胡蘿卜加大棒的處理辦法。
“謝謝佘老師。”如也笑著,用公筷把自己盤子的幾只蝦全部撥給他,熱情道,“您吃呀,別客氣,待會兒我?guī)湍鷦??!?br/>
吃吃吃,吃死你!
他倆回到座位上,柳向晚看見佘檀舟盤子里的蝦,眼睛都直了,這家伙是真不能吃蝦,碰一下手上都起疹子癢一天。讓他眼睛更加直的是,如也這丫頭還給他剝好,舉在他面前,他瞥了一下,真的吃了。
“哎……”柳向晚下意識伸手阻止。
“你怎么吃了呀?!”如也訝異,連忙縮回手。
是啊,他怎么就給吃了呀!柳向晚心想,這可不得了,這家伙自從被發(fā)現(xiàn)海鮮過敏后,誰敢在佘家人面前上海鮮,那可是殺頭一般的死罪啊。
如也看他吃進去后也沒什么大事,本想繼續(xù)試試他,后來顧及到自己的相親對象坐對面,還是收斂了。
如也的牛排吃完了,小孫看她愛吃,就說再幫她叫一份,如也不好意思這么使喚人,也跟去了。柳向晚看著他們二人相約而去的背影,用腳踢了一下佘檀舟,“你腦子撞到了還是氣糊涂了?”
佘檀舟搖頭,柳向晚看見他脖子下方已經冒出來幾個紅印,遠看像吻*痕,配上佘檀舟一副英俊斯文但疏離的相貌,頗有幾分神秘的淫*靡。
待相親見面的兩位正主兒回來的時候,已經說說笑笑了。
一頓午餐,竟然在柳向晚和佘檀舟的詭計下,吃得親切友好,結束的時候,他二人居然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柳向晚覺得,有必要提醒提醒這個不懂事的副連長,以免因此影響前途。
如也盤算著,雖然這討厭的兩個人阻礙了這次相親,可小孫好像對她印象蠻好,看她的時候眼睛里都有光,亮晶晶的,八成有戲。她抖著眉毛,喜滋滋在前面走,忽然聽見柳向晚有點著急地問佘檀舟“你沒事吧”。
回頭看的時候,看見一幕讓人浮想聯(lián)翩的畫面——柳向晚直接扯開了佘檀舟的領子。哇哦~如也心里狂叫,但僅一秒鐘后就愣住了,佘檀舟脖子以下一片紅,像夏天黃昏的晚霞。這這這??!難道真是那只蝦害的??
“佘老師……”她走回去,抬頭,尷尬地問,“你……你真過敏了?”
“嗯,你得負責。”佘檀舟十分篤定。
“關我什么事,是你自己吃下去的?!比缫沧兡槨?br/>
“你不剝,我能吃嗎?”
“誰叫你害我感冒發(fā)燒!”
“誰半夜打電話問天氣?”
小孫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安慰佘檀舟好,還是勸說如也好。這時,柳向晚朝小孫勾勾手指,小孫由他帶著到一邊去。
“姚如也確實不錯?!绷蛲砜吭诹⒅?,一副了然的笑容,目光卻嚴厲,“大伙兒都看得出來是個好姑娘,可是要不要繼續(xù)發(fā)展呢,這個……還得看你。她是佘檀舟的學生,佘檀舟嘛……你也清楚他什么背景。我認為你的前途不錯,以后可能當連長,甚至營長。這樣以后不管是繼續(xù)留部隊,還是轉業(yè),都有好歸宿。到底有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你還得自己斟酌斟酌。我呢,就提醒到這里?!?br/>
說罷,柳向晚用下巴指了一下佘檀舟,挑挑眉。
不明所以的小孫順著柳向晚指的方向看過去,佘檀舟看姚如也的眼神,親昵,戲謔,寵溺。那眼神!
佘檀舟,柳向晚。唉。小孫看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柳向晚肩上的兩杠兩星,再想想他二人的祖輩父輩在軍中的地位,他懂了,懂了!
這個順水人情,還是送給佘檀舟吧,前途啊,前途!!
柳向晚是個人精,這時又開口,“很多事情說白了就不太好聽,如也可能自己沒有意識到,希望小孫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合適不合適的,男人嘛,主動點。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成,可感覺這種東西,呵呵,說不準。”
無非就是讓他回去發(fā)短信說對你沒感覺,咱倆不合適,別繼續(xù)了。
“謝謝柳副?!毙O感動了,還好柳向晚提醒,不然真完蛋了。
這邊,如也氣勢弱了下來,看見佘檀舟襯衫領口間一片小紅點,密密麻麻,看著都癢,她內心深處的良心抬頭了,羞愧了,“哎喲,怎么辦嘛,你說?!?br/>
那小模樣,狡猾間微微怯懦,著急間微微不甘,一副又希望他倒霉偏偏自己這良心關過不去的無奈樣子,佘檀舟在心里笑,表面上卻說:“來不及了,渾身癢。”
“我給你撓撓?”
“行?!?br/>
如也眼睛一瞇,你真以為我傻啊,“你確定是過敏而不是本身就有什么說不出口的病?”
佘檀舟目光一冷,“姚如也?!?br/>
“我給你撓還不成嗎……”嚇死人了,那什么表情。
如也罵罵咧咧的,跟著佘檀舟他們下了一樓,小孫先走了,佘檀舟在自己的車里等柳向晚去附近的藥店買藥。如也心生一計,去洗手間里用冷水把手沖得涼涼的,跟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豬腳一樣。
她坐在副駕駛,“老師,轉過身去呀。”
佘檀舟轉身,如也將爪子伸進他的衣服,觸碰到他背部的時候,可以感覺到他明顯的一僵,躲開了些,她才不管那么多,又把爪子按上去,哪里是在撓癢癢,簡直就是在取暖。
“老師,我的手剛才剝了蝦,特地用洗手液洗了好幾遍呢,就怕又害你過敏。”她十分認真地說,把自己的壞心眼說得冠冕堂皇。
佘檀舟只覺得一個涼冰冰的東西在自己背上翻天覆地,好像冷凍的雞爪?!澳阏媸莻€機靈懂事的好學生?!?br/>
“謝謝老師。不過,你明知自己會過敏,為什么要吃?”如也十指張開貼在他背上,取暖得不亦樂乎。
“還你?!?br/>
“還我什么?”
“你感冒,我過敏,兩清?!?br/>
如也把手縮回來了。
他為了抵消她感冒發(fā)燒的難受,故意過敏來還她?
短信鈴聲響起,她取來手機一看,咬咬下唇,整個人,落寞了。
作者有話要說:桃爺寫得多清水~~~
只是還沒有到不清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