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李唯思借助不同的對手磨練自己的刀法,尤其是想要重現(xiàn)無意中使出的那招能揮出圓形刀光的招式,但不論如何用力,也就只能揮出不倫不類的一擊,遠遠達不到當初面對汪麥時那一擊的威力。
海浪聲聲,不知不覺之中,千騎軍陣已經(jīng)到達了無盡海畔。
軍陣就駐扎在高于海平面數(shù)米的崖壁上,湛藍的海水潮聲陣陣,三米高的浪濤不斷的拍擊在海岸的礁石之上,發(fā)出如同鼉鼓一般的轟鳴。
李唯思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沒有邊際的無盡海,站在海岸邊的崖壁上極目遠眺,不禁心生感慨。
“怎么樣?無盡海的海景如何?”李紅綾笑嘻嘻的蹦跳到了李唯思身邊,在他肩頭重重拍了一記。
“很藍?!崩钗ㄋ贾皇钦f出這一句話。前世他見過的海景很多,不論是受到工業(yè)污染的黑黢黢的墨綠海水、還是旅游時看到的果凍一般的海,他都見過不止一次。只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過這么純粹藍色的海。
“當然很藍。”李紅綾笑道,“無盡海的海水本來就是藍色的?!?br/>
“海水是藍色的?不是應該透明的嗎?”李唯思奇道。
“位于大陸正中央的無浪海才是透明的!無盡海的海水,從來都是藍色的。它的浮力很弱,不論是船還是人,進到水里都會很快沉入海底。因為我們李家的領地就挨著無盡海,我小的時候有一次到海邊,偷偷撈起一桶海水,親眼看過這藍色的水。”
說著,李紅綾招來一名騎兵,命他去拿來水桶和長繩,當著李唯思的面撈了一桶海水。
海水的顏色雖然不是很深,但近距離觀看便可以發(fā)現(xiàn)它確實是藍色。
李唯思不太理解其中緣由,用手捧起海水,緩緩靠近鼻邊嗅聞。李紅綾一見,趕忙伸手阻攔,道:“千萬別喝這水!”
李唯思嚇了一跳,海水灑了一身。
“怎么了?”
“這水……有些古怪。尋常人不論是喝了還是洗澡,都不會有任何影響,但若是異能者泡的時間長了,或是把它喝了,對于異能者的異能卻有著很強的壓制效果。有很多專用于毒害異能者的毒藥,都是用無盡海水凝練出來的。”
李唯思銀色的雙眼漸漸瞇了起來,道:“看來,這片海水還真是對異能者很不友好。那你剛才說的那個什么無浪海的海水,有沒有這個效果?”
“沒有!你問這個干嘛?”
李唯思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身為穿越者的他經(jīng)常在不知不覺之間便想要研究這個世界,但這些他很感興趣的事情,對于在月秦大陸世代生存的人們來說,根本就是無需研討的事實。在這片生存都成問題的大陸上,人們哪有閑心去研究這些事情?
“怕以后吃虧吧?!崩钗ㄋ嫉?。
“那倒是?!崩罴t綾嘻嘻一笑,道:“前面再幾天的時間,就是我們李家的領地了。這一趟走完,你有什么打算?”
李唯思想了想,道:“我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的城市居民身份,而姜氏鏢局可以為我做出擔保,所以……我應該會跟著姜大
鏢頭回南赤城吧?”
李紅綾低著頭想了想,小聲道:“你救過我,而且身懷強大異能,到我們李家……也一樣可以給你這些。”
李唯思挑了挑眉毛:“有機會的吧!”
李紅綾大不解:“我李家可是天下第三的家族,難道還不如她小小一個鏢局?”
李唯思笑道:“姜大鏢頭給我的承諾是白給錢,不做事!而且,我想要做什么事,不管是逛窯子還是睡姑娘,她也都不會管!你自己說,是不是比去你們李家做家臣要更快活、更自由?”
“自由?”李紅綾明顯是不太懂,奇道:“難道李氏家臣的勛章、走到哪里都會被尊稱的身份、一輩子不愁吃穿的生活,還比不上所謂的自由?”
“比不上?!崩钗ㄋ枷胍膊幌氲恼f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已經(jīng)過完了前一世,深知“自由”二字有多么的重要——既然已重生一世,難道還要去繼續(xù)當個打工仔嗎?
而且,只有自由的身份,才能讓他繼續(xù)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里,又如何回去。
太多的事,都需要這個自由的身份。
“你可真是個怪人?!崩罴t綾轉過頭,直勾勾的看著李唯思:“不過以后的事以后看,總有一天會讓你來我李家做事!對了,你這一路,我都總感覺你跟我們有些格格不入。平時你也是喜歡一個人呆著,好像一直在想什么心事似的——古怪得很!”
“我一介貧民,哪敢……”李唯思正要說自己出身不好,不配與別人做朋友,卻又想到姜小刀批評他的話,口風一轉,道:“可能因為是在貧民窟里學的知識太少,現(xiàn)在不論見到什么事,我都想去研究思考一番。這一路上,遇見的這些事情、看到的這些景色、斬殺的這些沒見過的異獸,都足夠我思考很久,所以才沒有跟大家一起。”
李紅綾聽著,忽然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盯著李唯思的眼睛。
“干嘛……”李唯思往后縮了縮,心里有些虛。
“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話!”李紅綾輕哼了一聲,“我聽我家的馮將軍說,人在騙人的時候,眼睛是會下意識躲開的?!?br/>
李唯思故作驚訝:“六小姐,我可是句句屬實哦!”
“算你過關吧!”
李紅綾正要再說什么,袁海琴已從不遠處快步走上前來,道:“六小姐,剛剛收到了……家族信鴉的來信,要你趕緊回去,不要再在外面鬧了?!?br/>
“誰發(fā)的?”
“家主?!?br/>
李紅綾臉色一沉:“他親自發(fā)的?”
“親——筆——寫——的!”袁海琴字字重音。
李紅綾無奈的捧住了自己的臉,嘟起了嘴巴。這個李家的小魔王從小就被家主寵著,除了她老爹的話,基本上是誰的話也不聽,但在李家,只要是家主李星樓親筆寫的信,那就相當于是最后通牒,絕沒有違背的可能。
李唯思在旁邊,聽著別人的家事,有些尷尬。他剛要離去,李紅綾卻是一把將他拉住,對他道:“要不……就這樣吧?我們今天還是在這里扎營,明天一早啟程。先去離這里最近的城市,把姜大鏢頭和你兩個人放下,然后……我跟袁將軍就直接趕回去了?!?br/>
李唯思撇撇嘴,道:“這么突然?好,那我
這就去通知姜大鏢頭!”
“嗯!去吧?!崩罴t綾痛心疾首的擺了擺手,遺憾的嘆了口氣。
李唯思應一聲是,走出幾步,李紅綾又忽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李唯思止步回首。
“算了,你去吧?!崩罴t綾終究還是沒說什么。
李唯思點了點頭,返頭離開了海岸,徑直走入姜小刀自己的帳篷。他進去的時候心里有事,也沒多打招呼,一邊掀簾入內(nèi),一邊道:“剛才李家來信了,讓六小姐直接回去。下一個城市他們就會把咱倆放下,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他說完,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傻了眼。
姜小刀下身未著寸縷,腳底下還扔著一條染了血的衛(wèi)生布帶,顯然又是月事來臨。
這已不是李唯思第一次看見她的身體,但還是讓李唯思頭腦如同遭到重錘,一時懵住。
“說完了?”姜小刀扯來一件襯衣?lián)踝∩眢w,沉聲道。
李唯思趕緊背身:“說完了。”
“那還不滾出去!”姜小刀飛起一腳,將李唯思踹了出去。
李唯思一聲怪叫,屁滾尿流的從營帳里逃了出來。
……
幾日后,姜小刀和李唯思如約定的那樣,從李紅綾手里領到了此次的報酬。算上五倍的報酬和撫恤,足有三萬五千金幣,也就是三十五枚紅晶。
姜氏鏢局的一趟鏢平均能收入五六千金幣的傭金,一個月至多也就有兩趟這樣的肥活,這一次收入三萬多金幣,可是相當于尋常護鏢好幾個月。這筆錢大部分都是用來撫恤陣亡鏢師家人的,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也足有一萬金幣以上,絕對是穩(wěn)賺不賠。
姜小刀和李唯思兩人此時倒也不著急回去了,反正鏢師們都已經(jīng)提前回到了鏢局,他們也就無需冒險趕路。此時時值冬日,商旅往來較少,兩人在城里休息了幾天之后才終于等到了一家向南出發(fā)的車馬行。
這天一早,李唯思按照慣例早早地起了床,在屋里吃過了早飯之后,便準備收拾行李出發(fā)。又過了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房門便被敲響。
門外的人正是褪去了張揚穿著的姜小刀。此時,她換上了一襲麻葛衣裙,外罩絨皮衣褲,寬腰帶藏在了上衣的內(nèi)側,臉上涂得一片蠟黃,臉頰還畫了一些麻子,看起來便只像是個長得五官端正的少婦。而李唯思自己則是異常怕死,一身黑皮甲全部貼身穿著,外面套了雙層絨的厚皮袍,帶上貂帽,加上臉蛋白嫩,宛如一個富戶的探親少爺。
兩人見慣了對方戎裝的樣子,乍一看到如此樸實的裝扮,不禁同時笑了起來。因為有了吃肉的土黃馬“赤銅牙”,他們便只需租用一輛簡易馬車,套上便成。
赤銅牙自從被送給李唯思,最差也是以肉干為食,一個月下來,便已經(jīng)有些膘肥體壯的雛形了,力氣比以前增長了一倍有余,走起路來也威風了很多。這樣的好馬用來拉車,車馬行的人看得有些心疼。但以李唯思對于赤銅牙的了解,這個懶貨毫無出風頭的意愿,只要輕省怎么都行,拉車反而遂了它的心愿。
正午,車馬行的隊伍便算正式出發(fā)。在一只百人鏢隊的保護下,李唯思和姜小刀共乘一車,混在二百來人、十幾輛大車的車隊中,向著南方踏上了漫漫歸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