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李素芬就被翻身起床的動靜驚醒了,下意識往旁邊一摸,摸了個空,就問:“老周,怎么起這么早?”
周國慶一面穿著衣服,一面含糊不清地說:“我再去派出所問問,看有沒有新情況?!?br/>
“這才幾點,你再睡一會兒,我給你弄點粥喝。”李素芬趕緊坐了起來,“吃了再走,這又得折騰一天?!?br/>
周國慶說:“不用了,你再睡一會兒,我在樓下對付一口就行,我不直接過去,再往遠去去貼幾張告子?!?br/>
告子,就放在床頭柜上一疊。
上面端端正正地印著周陽穿校服的大照片,還有醒目的名字,“尋人啟示,周陽,男,十七周歲……”
周國慶兩口子本來都在海城打工,接到周陽出事兒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棄工趕了回來。
這年頭經濟形勢不好,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海城那邊下崗的工人都沒人要,有一份工做就不錯了,誰還會讓你請假給你留著崗位?可是工作再大也大不過兒子的事情去,再舍不得也得棄了。
最開始傳來的消息是周陽自殺了,插了自己一刀,給送醫(yī)院急救去了,周國慶的嘴上當時就起了一圈的大泡,可等趕回到東陽,卻發(fā)覺本應該躺在醫(yī)院里的兒子失蹤了!
詢問女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女兒失魂落魄的好像精神受到了很大打擊,據(jù)說周陽是當著她的面兒自殺的,血噴了她一頭,想是嚇倒了。
周國慶是繼父,不好深問,只能先安慰。
李素芬是親媽可不管那些,也知道女兒最近一段時間表現(xiàn)有些混賬,背著周國慶逼著周盈一問,才知道周陽竟然是為了阻止她跟幾個社會上的朋友出去玩才激烈到要自殺的。
此時東陽飚車黨的覆滅和太子丘的死亡消息已經傳開了。
飚車黨覆滅的現(xiàn)場極其慘烈,沒有一人生還。
據(jù)傳出來的消息說,飚車黨出了連環(huán)相撞的車禍,以至于撞死了所有人,但更有小道消息說是這幫子小混混害死的人回來索命,要不然哪有那么巧出了場車禍就一個不剩整整齊齊的全都死掉了?而且太子丘的車在現(xiàn)場,人卻是死在自家的酒吧里,更是詭異非常。
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用不著分辨太仔細,但李素芬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那一晚周陽沒有用如此激烈的手段阻止周盈的話,周盈肯定也是死在其中的一員。周盈自己也說了,那幾個平時一起混的女孩子都死在了那場車禍里!
不管周陽出于什么心理以自殺來阻止周盈,都是為了周盈這個異父異母的姐姐,不管是李素芬還是周盈一輩子都得承這個情!
李素芬不敢瞞著周國慶,把這個事情一講,周國慶看著神情憔悴的周盈,也不好深說,畢竟不是親生女兒,只能嘆息著安慰周盈讓她以后好好的,不要再犯這種錯了。
家里的事情有什么都可以往后推,唯獨兒子失蹤這事兒不能推,周國慶趕緊去派出所給兒子報了失蹤,警方到醫(yī)院進行調查,才發(fā)現(xiàn)當晚太子丘等人闖進了醫(yī)院,出來的時候還曾帶走周盈。
那伙人聲勢那么大那么囂張地闖進醫(yī)院里,看到的人極多,療區(qū)護士還因為擔心在太子丘那伙人離開后去病房看了一眼,確認周陽還躺在病床上沒有醒過來。
誰知道一晚上過去,周陽不見了,被帶走的周盈卻出現(xiàn)在病床上,而太子丘一伙死得精光!
整個事情透著股子詭異難言的味道。
更糟的是,這件事情唯一還能確認活著的經歷所有事情的證人只有周盈一個,可周盈偏卻連太子丘闖進醫(yī)院抓她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派出所解決不了這事兒,請了市局刑偵的專家進行測謊,確認周盈沒有說謊,又找來專業(yè)醫(yī)生檢測,認為她是受驚過度,導致階段性失憶,這種病對其它沒有影響,就是大腦出于保護目的會自動屏蔽一部分記憶,至于能不能恢復,那就得看天意了,現(xiàn)在沒有那么先進的醫(yī)療技術能治這個失憶癥。
這年頭不像前世后來那般遍地高清攝像頭,很多環(huán)節(jié)只能靠詢問目擊證人來證實。
現(xiàn)在唯一的證人失憶,整個案子的線索就這么中斷了,只能暫時擱置,先全力尋找失蹤的周陽。
丘家在東陽的勢力極大,本來太子丘死了他們肯定不算完,但是太子丘的老爹卻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也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整個丘家正人心慌慌,也沒工夫答理周家的事情,周國慶也知道這事兒不會就這么算完,雖然大部分心思都在找周陽上,但已經開始盤算等這事兒過去,就全家搬到海城去,避開丘家注定會來的騷擾。
周國慶拿著傳單下了樓,推上自行車,先往前兩天沒去的方向走了走,貼了一氣兒傳單,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奔派出所,至于吃早飯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壓根沒想起來。
到了派出所,正好趕上派出所上門。
周國慶熟門熟路地找到了片警老陳。
看到周國慶,老陳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周,你這來得也太勤了,我昨天不是說了嘛,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你這天天來干實在是犯不著嘛?!?br/>
老陳做這一片的管片民警已經二十多年了,鄰里鄰居的都熟,周國慶說:“陳哥,沒事兒,我就是來看看,就是來看看,總是抱著個念想,萬一有了消息呢,你忙你的,我這就走了。”
老陳左右看了看,見其它人都在忙,便悄悄拉著周國慶走出來,尋了個沒人的僻靜地方,壓低聲音說:“老周,本來這事兒我不應該跟你說,不過周陽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么也不能相信這事兒,所以啊,我尋思著得跟你透個氣兒,你做好心理準備?!?br/>
周國慶被他這么一說,心里越發(fā)的發(fā)慌了,“陳哥,怎么了,是周陽有什么消息了嗎?是不好嗎?”
說到這里,聲音卻是都發(fā)顫了,腿不自覺的發(fā)軟,下意識扶著墻才勉強站穩(wěn)!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