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身高肩寬,結(jié)實的肌肉在薄薄的衣衫下,似乎要噴薄而出,修長的雙腿每一步都邁得很大,再加上步伐很快,領(lǐng)路的工作人員,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工作人員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宗政兩眼,然后默默地低著頭,為某一位乘客暗捏了把冷汗,不能怪他心理素質(zhì)不夠好,實在是宗政渾身的氣勢太強,如山雨欲來墻摧脊倒,他只偷看了幾眼,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林渺渺登上飛機,就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著雙眼休息,機艙內(nèi)的乘客,因為延遲半小時起飛,正熱烈地談論著原因,一個清晰有力地腳步聲忽然傳入她的耳中,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熱了一分,她被籠罩在陰影里。
林渺渺豁然睜開眼,瞳仁里映入宗政那張冷如冰霜的俊臉,安全帶輕響了一聲被他解開,他緊緊盯著她的臉,滾燙的手心扣住她的手腕,幾乎是用蠻力把她拽了起來。
林渺渺的腦中一片空白,上了飛機上她一直保持著這種空白,在見到宗政時,幾乎懵了,直到被宗政拖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他抓得很緊,緊得讓她生疼。
她轉(zhuǎn)動著手腕,想抽回自己的手,宗政卻更加用力的收緊,力氣大得似乎想捏碎她的手骨。
他的目光如上古兇獸一般,在她掙扎時,回頭冷冷瞥了她一眼,恨不得要吞了她,她的手腕被握得更加的用力,讓她連轉(zhuǎn)動手腕都做不到,到機艙門口時,一個負責人走了過來低聲問:“宗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起飛了?”
宗政點了下頭,林渺渺則傻了眼,她呆了一秒,就被宗政拖出了機艙。
“宗政,你什么意思?”
林渺渺不問這話還好,一問這話就像火上澆油般,讓宗政的怒氣燒得噼啪直響:“我什么意思?該是我問你,你什么意思!”
林渺渺扭頭對負責人喊了一聲:“請稍等一下!”
負責人也是人精,顯然知道該聽誰的,立刻就望向宗政,宗政神色冷然:“不用管她?!?br/>
林渺渺生平第一次氣得想罵人,偏偏她是個動手能力強,動口能力殘的人,張了張嘴,最后只罵了一句:“無恥!”
大庭廣眾下,一機艙的人都伸著脖子看著兩人,宗政可以毫無顧忌地直接拖著她走,她卻沒辦法在大庭廣眾下,把宗政給打一頓。后者必然會發(fā)展成兩個人的扭打。
最終,有所顧忌的林渺渺被宗政拖到無人的通道里。
樸鴻熙在很早的時候就警告過她:不要在不冷靜的時候,做任何決定。她一直奉行著這條準則,所以在覺得自己受到欺騙時,并沒有一怒之下在需要簽名的地方,寫上自己的名字,如果按照她一貫的行事風格,或者更應該,直接把包里的離婚協(xié)議書甩到他的臉上,質(zhì)問他。
可是,她潛意識里回避了這種選擇。
她不是一個沖動的人,習慣使用粗暴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只是因為她覺得這種方式更加有效,但并不是將所有的事,都適合這樣粗暴直接的方式解決。
何況——
如果他解釋,她該相信嗎?
如果他承認,以后該怎么辦?撕破臉離婚?
最后她決定帶走了離婚協(xié)議書,逃離這個城市,去另一個地方冷靜一下,整理所有的前因后果,然后再決定該怎么做。
現(xiàn)在,這個想法已經(jīng)破產(chǎn)。
宗政的行為,或者只是他這個人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她面前,就能挑起她情緒的波瀾,兩人在安靜的通道里對峙了半分鐘,林渺渺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恢復了淡漠疏離的面孔,宗政強忍的怒火,在林渺渺移開視線的一瞬間,幾乎如火山一樣爆發(fā),他扳回她的臉,目光恨不得吞了她:“原因?”
林渺渺被迫抬起頭,和他對視,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起一個多小時前看到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很清楚,現(xiàn)在的自己不夠理智,不夠冷靜,不適合做任何的決定。
她平靜地回答:“因為學業(yè)的事,我需要回去辦一些手續(xù)。”
掛他的電話,一聲不吭就走,這么急切地就要坐飛機走,只是回y國辦手續(xù)?宗政冷笑地問:“你覺得我會信?”
林渺渺沉默著,自看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除了沉默,她找不到該用什么態(tài)度和他相處。而她越是沉默,宗政的怒火卻越盛,兩人僵持了快五分鐘,從見面開始,宗政的的怒氣幾乎無法掩飾,目光又狠又陰鷙,但在林渺渺的沉默下,他的怒氣像是被她的態(tài)度凍僵了一般,凝結(jié)成了冰霜。
不遠處的飛機已經(jīng)開始偏移,向跑道滑翔,林渺渺聽見聲音剛側(cè)頭望去,手腕被猛地一拉,他已經(jīng)變得和她一樣平靜,拉著她往出口走。林渺渺掙了掙,緊得像鐵鉗一樣。
就這么被拉回去?然后裝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
林渺渺做不到。
“宗政,我真的有事?!?br/>
“什么事?”
“私事?!?br/>
宗政壓抑下的怒火又竄了出來,他喜歡她的這種安靜自主,但此時恨的也是這種沉默自主。
“我不能知道?”他問。
“不能,這是我的**?!彼nD了幾秒,看著他說,“我希望得到尊重?!?br/>
他別過頭,抬頭望著白色的天花板,然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似乎要將胸腔里的怒意和煩悶,都傾吐出來,他竭盡所能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隔了十幾秒才問,“和我有關(guān)嗎?”
“沒有?!彼男牡讋澾^一絲自嘲,她說謊了,到底是為自尊說謊,還是為自卑說謊?
大約是她的信譽太好,她的回答又這般的冷靜,所以宗政相信了,因為他確實找不到自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林家的事?
他松了口氣,心情不覺好了很多,語氣也沒有剛才那般暴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掛我的電話,還關(guān)機?”
甚至讓他以為,她又一次想要人間消失。
林渺渺依舊沉默著,宗政靜默了幾秒問:“一定要走?”
她終于抬頭肯定地回答:“一定要走?!?br/>
盡管她外表平靜,宗政還是清晰地察覺她的心情,并不如表現(xiàn)出來的這般平靜,他在飛機上看到她的時候,她疲倦閉著雙眸,臉色蒼白,情況似乎比那一次和林世群吃飯還要糟糕。
可是她卻不愿意跟他分擔,宗政的心情很惡劣,這種惡劣的心情似乎會傳染一般,從林渺渺身上,感染到了他的身上。按照他的真實想法,或許他應該直接把人拽走,她不走就扛著走,可是,看著她黑漆漆,毫無光澤的眸子,他沒來由不想拒絕她的要求。
這或許就是愛情,讓人身不由己的做出和真實想法截然不同的決定。
宗政實在不想用愛情這種文藝的詞匯來形容,他堅決認為自己是昏了頭,才會不想拒絕她的要求。
他低頭凝視著她蒼白的臉,或許他還沒有學會站在她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但卻愿意嘗試一下,她什么也不說,他可以裝作什么都不問,如果她想要自己獨處,他也可以給她空間和時間,她想要尊重,他可以尊重她的決定。
“……坐我的私人飛機走吧?!彼紤]了幾分鐘,沉沉地說。
新婚燕爾,他確實不想她離開,但她不是養(yǎng)在籠子里的寵物,會永遠地鎖在他的身邊。
林渺渺暗如深潭的眸子有了一絲亮光,她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似乎有點意外,隨即她輕點了下頭,她知道這是宗政的讓步,而坐他指定的飛機,是他的條件。
之前為宗政領(lǐng)路的工作人員又把兩人送到了另一個通道的出口,一架私人飛機正停在出口處,流線型的機身上,拼寫著兩個藍色的字:zongzheng。
顯然宗政也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林渺渺跑掉了,他只好去y國把人逮回來。
“行李……”林渺渺總算記起了自己的行李還在托運。
“飛機到達后,會有人給你送來的?!彼f。
“謝謝?!绷置烀煲暰€微垂,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從他灼熱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手腕還沒徹底脫離,他忽然又緊緊握?。骸安挥谜f謝謝……還有,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林渺渺抬眸,隨后手腕被他松開,他伸手拖住了她的側(cè)臉,一個滾燙的親吻印在了她的眉心。
她出神地盯著他的刀削般的下顎,他微微側(cè)頭又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到了給我打電話,給你兩天時間?!彼梢越o她空間和時間,但這有一個程度。
兩天時間?光是在空中的時間,來回加起來就有一天。林渺渺陰云密布的心情多了一點無語。
“兩天不回來,你就準備給武松收尸吧!”
林渺渺走后,宗政就回了公司,心里有事,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剛過下班時間,宗顏敲門進入他的辦公室。
“有事?”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忙碌著。
“晚上薇姐的接風宴,來提醒一下,別遲到?!?br/>
宗政握筆的手停頓了一下,宗顏提過幾次張薇的事,他知道她受了傷,快回來了,然后……
沒有了。
年少的時候,或許因為擁有的太多,多得不需要女人和感情,他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去陪一個女人消磨,隨著年齡增加,家里開始關(guān)心起他交往的對象,與其讓李珍安排,他寧愿從認識的人中選一個,他選了張薇。
如果三年前張薇沒有和他分手,或許現(xiàn)在他會按照家里的意思,和張薇結(jié)婚,然后一生就這樣平平淡淡,在某一天,他走在天荷園里,會想起那個曾經(jīng)在樹枝上哭泣的小女孩。
那個時候,他覺得這樣的人生并沒有不妥,只是如今,他的心情已經(jīng)截然不同,如果當初沒有和張薇分手,就不會和林思聯(lián)姻,林思自然也不會死,而林渺渺也不會回z市找他。
或許他這一生都不會再遇見她。
他笑了笑,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應該感謝一下張薇,以及林思。
他和張薇的過去,早已經(jīng)淡忘,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欠張薇的,所以他并不介意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朋友。
張薇的接風洗塵,宗政很干脆地應了一聲,宗顏得到他的肯定回復,把地址說了一遍,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尊憂傷,大家不要恐慌嘛,本文是甜文,不會大虐的,小虐,虐的也是男主。然后我就把他調(diào)教成一個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