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謝知韞表彰上電視的事,就傳遍了整個鹽莊,連帶著中茶飲的生意都急轉(zhuǎn)直上。
晚上天都黑了,李淑芬才姍姍來遲。
“今日從下午開始,人就跟瘋了似的一波接一波的,都趕上開業(yè)那天了,我跟你楊嬸他們忙了整整一下午,這要不是備下的庫存都買完了,只怕我現(xiàn)在還沒法回來呢!”
她邊揉著腰邊開口,雖累的不輕,但眼神卻滿是興奮。
“照這樣的話,只我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br/>
李淑芬語氣一頓,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一旁端著碗的謝實身上。
“要不把豬肉鋪子轉(zhuǎn)出去,你也過來幫忙?”
“那哪兒行?”
謝實毫不猶豫。
“那是咱爹的心血,雖然賺不了那么多,但之前咱可指著肉鋪呢,哪能說不干就不干了?”
他擺了擺手,淡定道,“沒事,等他們一開學,人流也就少了?!?br/>
“少啥啊?!?br/>
李淑芬直接反駁。
“這兩天我聽那些人說,不少孩子都感冒咳嗽,因為這學校才一直沒開學呢……我尋思只怕先開不了了?!?br/>
“對了,知韞之前在家里熬得那個藥梨湯,能不能在鋪子里賣?”
她目光轉(zhuǎn)落到悶頭吃飯的謝知韞身上,“雖然熬得久些,但那些人肯定愿意等。”
“……”
謝知韞端碗的手忽地一頓。
流感?延緩開學?
她滿臉詫異。
難怪從山洪后,就一直沒接到開學通知呢,她還以為是因為災后重建的緣故,倒沒想到……
“藥梨湯一會我去熬上,熬上兩大鍋先倒在暖壺里,明天直接帶去店里,不夠再回來拿。”
“行。”
李淑芬爽快應下,“只是……這價格該怎么定?”
“免費。”
“什么?”
“……”
餐桌上,幾個人同時將目光落在謝知韞身上,她無奈的笑了笑,瞥了一眼院子里放置的那些東西。
別人既真心相待,那她也甘愿回饋。
“這……不是二伯娘貪財,我也沒想著賺鄰里那么些錢,就是咱這中藥,花銷也不少?!?br/>
李淑芬欲言又止。
之前她不知道,上次去藥材市場買了些茶飲常用的百合茯苓,這才知道這些東西這么貴!
山洪之前,就已經(jīng)搭了不少,這兩日大家念著之前的情誼,生意還算不錯,可也沒達到免費送的地步啊。
那這樣也不是開鋪子了,那不純粹做慈善嗎?
“要不,咱就收個成本錢?”
“不用了二伯母,就免費送吧?!敝x知韞神色間沒絲毫猶豫,她清楚二伯母的心思,但……
流感嚴重,但也不過一段時間。
收個成本錢倒不如以此賣個人情,日后若她離家,家里出什么事,旁人也總會念及這兩次情誼幫家里一把。
況且。
她還想將中茶飲做大,讓一時之利,換日后的長久,她并不吃虧。
謝知韞心思明亮。
李淑芬還猶豫著想說什么,卻見謝老爺子微微搖頭,“知韞既這么說,那就這樣吧?!?br/>
“好?!?br/>
“只是一點?!敝x知禮忽地開口,“防人之心不可無?!?br/>
“嗯?”謝知韞愣了下,迅速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點頭道:
“那等明天讓楊文白先去食品監(jiān)督局那走一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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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
忙了一整日,謝知韞早早地上床休息,暖色的臺燈下,粉色琉璃瓶正散發(fā)著淡淡的光。
而另一邊。
昏暗的燈光下,宋景明臉色冷然。
他看著這段時間都沒露面,連他住院生死關頭時都不知所蹤的父母,如今卻不請自來?
他扯著唇角。
“你們來干什么?”
“還我們來干什么?自然是找你算賬了!”
宋遠臉色難看。
“參加表彰大會這么大的事,你一聲不吭,現(xiàn)在竟然還得罪了省里來的領導?”
這要不是旁人同他說起來,他現(xiàn)在都不知有表彰大會這件事!更別提他還敢當眾不給領導面子!
“我這么多年兢兢業(yè)業(yè),眼看著這次和省里重工集團搭上關系,卻因為你,那邊放棄了合作!十幾萬的大單子啊,就因為你替那個謝知韞出頭,全沒了!”
他氣急敗壞的想動手,但宋景明卻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毫不客氣的將他揚起來的手甩開!
宋景明語氣淡漠,“沒了就沒了?!?br/>
“什么叫沒了就沒了……”
宋遠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氣的冒煙。
“明天你就跟我去領導那親自上門道歉!還有那個謝知韞,也得去!必須把領導的兒子治好!”
他必須把那個單子拿到手!
哪怕是讓宋景明跪地道歉!
“就是!當初你害死了你弟弟,現(xiàn)在還想害我們嗎?”崔云滿臉理所當然地站在宋遠身旁。
宋景明看著她此刻模樣,止不住譏諷的扯了扯唇角,“你們?怎么,忘了被小三大著肚子逼上門的事了?”
崔云的臉瞬間僵住。
被小三大著肚子逼上門,那是她一輩子的恥辱。
可從上次老爺子說他們離婚就把一切都留給宋景明時,宋遠就已經(jīng)和那個女人撇清一切關系了。
若不是因此,她怎么會原諒宋遠?
“我們的事,哪兒輪得到你議論?”
崔云冷著臉。
“你也不想才得表彰,扭頭就爆出什么對父母不孝的事吧?就算上面看重你,也不會讓你再留在部隊吧!”
她神色倨傲,頤指氣使。
“我們晚上就住在這,明天一早,就帶著你和謝知韞去領導那賠禮道歉!”
“放屁?!?br/>
宋景明冷冷地一句話直接讓崔云愣住,“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放屁!”
宋景明神色間盡是冷漠諷刺。
“不是要去說嗎?去啊,現(xiàn)在就去,何必等到明日呢?明日等我走了,誰陪你們唱這么一出大戲?”
“走,你去哪?”
宋遠眉頭瞬間擰緊,看著宋景明那張依舊冷漠,沒有絲毫慌亂的臉,心里頓時多了幾分不安。
“去哪與你何關?”
宋景明嗤笑,“只一點,若今日不去,之后只怕要安上一個‘別有用心’的罪名了?!?br/>
“你什么意思?”
宋遠頓時眉頭狂跳,腦海中瞬間劃過一個想法,“你,你在部隊?……”
只有調(diào)到特殊部隊,才會因污蔑或涉及他而被特殊機關問責。
他竟然一聲不吭的爬到了這一步?
宋遠眼神閃爍,盯著他半晌后,又一副若無其事的姿態(tài)湊上前,語氣和緩道:
“你若早說,我怎么會因表彰大會的事著急呢?怪我,關心則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