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平原越過險峰,一路灌木叢生,山巒疊嶂,禽獸奔走,蟲鳥噤聲。
足足兩個月過去,金甲人就以這種人吃人的方式繼續(xù)行進,直到人數(shù)不足三十,再加上長期的士氣低迷,殺伐之氣逐漸消散,周圍的兇獸開始了不斷侵擾。不過對于這群金甲人來說并不是壞事。以他們超強的防御和無懈可擊的團隊協(xié)作,在別人眼中兇猛異常的兇獸也就充當起了食物糧草的角色,金甲人終于解脫了人吃人的窘境,此時算上指揮官在內(nèi)一共只剩二十八人。
而此時,最慘的要數(shù)天落了,兩個多月未曾梳洗,發(fā)帶也不知道丟到了什么地方,頭發(fā)蓬亂的遮住眼睛,胡子也長出了兩寸有余,一臉的泥土血漬只漏出兩只眼睛,而身上的衣服,也因為長期在叢林里穿梭,被刮得只剩下了遮羞的布條,險險的遮于羞處。
而最慘的還不是這些,這兩個月金甲人,無論是人肉還是獸肉,可謂是頓頓有“肉”,尤其是最近幾天,周圍野獸不斷增多,金甲人更是大肆獵殺,烤的、蒸的、燉的可謂是變了法的吃,而天落卻沒有半點辦法,為了隱匿行蹤,決不能點火,要不然第一時間就得被金甲人發(fā)現(xiàn),死是小事,可不想自己被這幫如同禽獸一般的金甲人做了下酒菜。再者,也沒有生吃獸肉的習慣,可算是苦了自己的五臟廟。
連啃了兩個多月的樹皮、菜梗,這對于一名常年打獵的獵人來說,可是糟了死罪了,也曾想過在金甲人休整的地方撿幾塊剩肉,犒勞犒勞自己的五臟廟,不過金甲人吃食自己同伴的場景還是歷歷在目,現(xiàn)在雖然吃的不是人肉,但一想到那時的情景,吃他們剩下的東西,光想想都令人作嘔,更別說吃了。
天落看著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是時候出場了,金甲人在這片山林里已經(jīng)開始自給自足,要是繼續(xù)等下去,那報仇豈不要等到他們老死,老死也算是報仇嘛?
而此時,金甲人也是走出吃食戰(zhàn)友尸體的陰霾,可以大快朵頤這山林里的珍禽異獸,心情自然好了不少,可殊不知,真正的危險正在悄然靠近。
深夜,篝火落了不少,一名金甲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添著柴火,防止篝火滅掉,這篝火一是可為周邊的士兵取暖,山林里的夜晚著實冷人,再加上濕氣較大,打在身上可不是一般筋骨受得了的。那這其二,就是可以驅(qū)趕周圍的猛獸蛇蟲,它們一般都是怕火的。金甲人都待甲而眠,連月的重行軍,還要身著沉重的鎧甲,即便身體再強壯也是受不了的,每個人都睡得很沉。兩名金甲人分頭守夜巡視,倒不是防止什么敵人偷襲,主要是擔心周遭的猛獸,而此時已經(jīng)困得不成樣子。
天落在一旁凍的啊,驟降的溫度再加上身上已被寒露打濕,“媽的,清福想多了就拿命來吧”。對這些金甲人用刀割斷咽喉的方式肯定不行,脖頸處都有護甲,真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那就只能用老辦法,射眼窩。
對于天落來講,一次性射殺一人太簡單了,難就難怎樣才能殺最多的敵人。金甲人現(xiàn)在是認為這山林之中并無敵人,才放松了警覺,但是這次偷襲之后,勢必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肯定提高防范,要想再次偷襲可謂難上加難。
這時,天落發(fā)現(xiàn)一個橫倒的巨木邊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個金甲人。
“就是他了”說完,天落悄悄的潛行到了一個角度比較好的地方,未做停留,因為自己也怕夜長夢多。
“嗖,嗖,嗖”接連的破空聲響起,接連六七聲悶哼,天落也無暇顧忌自己是否射中,轉(zhuǎn)身就朝著身后的灌木越了過去,起身的過程中回手便是三箭“嗖,嗖,嗖”,三名金甲人應(yīng)聲而倒。
“護住眼睛”一名金甲士官大聲喝道,金甲人也紛紛用布滿金甲的胳膊擋住了眼睛,而此時天落早已不知去向。
“不用追了,追不上的”士官喝住了幾名起步要追的金甲戰(zhàn)士,因為士官知道,此人如果從一開始火燒戰(zhàn)車到現(xiàn)在,潛伏如此長時間,定是看準了機會,自是會全身而退。而幾次觀察下發(fā)現(xiàn),此人對這片森林的了解之深,不是自己這些人可以比的,仿佛就是這片山林中的一部分,如今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還怎么追趕的上,只是徒增傷亡罷了。只可恨自己身兼重任,一千二百多人的金甲鐵軍,竟被一個無名小兒損耗殆盡,都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如今經(jīng)這么一鬧,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算上自己,只剩下了區(qū)區(qū)十八人。完成任務(wù)就是軍人的天職,而對于軍人來說,自己的戰(zhàn)友就是自己的兄弟,多少次戰(zhàn)場上過命的情誼,看著身邊的戰(zhàn)友一個個的慘死,在任務(wù)與兄弟難以取舍的情況下,又逼得自己不得不以戰(zhàn)友的骨肉為食,這種恨意,豈是一般人可以感受得到的!
“媽的,我要讓你死……”金甲士官說的咬牙切齒,一拳打在身旁的一株大樹之上,樹枝瑟瑟發(fā)抖,也不知道是被震的,還是被金甲士官的怒意嚇的!
再說另一邊,天落也不管金甲人是否追來,一口氣跑了兩三里地,看了一下確實無人追來才停下腳步。
“爽,太爽了,這些日子就沒這么痛快過。”說完,天落哈哈大笑,找了個空地,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找了塊空地歇了歇腳。“哼,這個時候我再回去,爾等一定料想不到……”說完便朝著金甲人的方向再次潛行過去。
而此時的金甲人,也確實沒有任何防備,哪想到這么一個“瘟神”還能再來,剛剛收拾好同伴的尸體,一天的疲憊實在是支撐不住,依靠著身邊的大樹就開始睡了起來。
這時“嗖,嗖,嗖”破空聲再次響起,四名金甲人皆是左眼中箭,話都未說一句便死了過去,金甲士官和兩名金甲士兵第一之間反應(yīng)過來,便要起身追趕,還未等穩(wěn)住身形,天落回手又是三箭,兩名士兵應(yīng)聲而倒,金甲士官反應(yīng)奇快,右手一抬擋住了射向自己的致命一擊,而抬頭再看天落,哪還有了蹤跡……
“啊,啊,啊……”金甲士官瘋了一樣,也拿天落沒有半點辦法,此時瘋狂的捶打著身旁的一棵巨樹,不停的撞擊嚇得周圍的蟲蟻都是閉聲不言,像是多叫一嘴都會遭到像那棵巨樹一樣的下場,而鳥獸,早已經(jīng)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12個,還剩12個,哈哈……”天落今天是出奇的輕松,心情好的可謂是一大糊涂,跑出了兩里多,漸漸的停下腳步,找到一顆大樹,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棵樹干上,主要為了防止猛獸襲擊,又拿出了一些硝石粉,灑在自己的身上,防止蛇蟲侵擾,緩緩地躺了下來。
“兩個多月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天落也是太累了,兩個多月的體力消耗,話未說完就這樣沉沉的睡去……
鳥鳴獸語,四處回響,斑駁的陽光撒在天落臉上,天落伸了伸懶腰。
“好舒服啊……”說著跳下樹干,又朝金甲人的方向摸索過去……
在這叢林之中,天落想找個人比獵犬還迅速,入夜遍又潛伏在了這群金甲人的周圍,而這金甲人,連夜的行軍,想要躲避開,卻終究未能逃得開天落的追捕。
天落趴在灌木之中,細數(shù)了一下?!笆蝗耍€有一個人去哪了?”對方是在這三丈不到的空地上圍成了一個圈,一個個都是低著頭睡,應(yīng)該是防止自己的偷襲。
“嗯?還有一個人是抬著頭睡的,”天落笑了,心想,真是吃一百個豆不嫌腥啊,你找死我就送你一程,只是這個角度不是很好,得換個角度才能更好地射殺,剛要動身,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哼,好一招請君入甕,小爺差一點就上了你們的當了?!碧炻浔澈笠彩且簧砝浜?,差點大意,真要是到了最佳射擊的那個點,恐怕消失的那名金甲人就在背后來上一刀,自己豈不是就見了閻王?想到這天落計上心來,退了出去,又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天落順著風向,來到數(shù)里開外的一片空地上,看都未看,只根據(jù)鳥鳴聲,抬手就是一箭,“啪嗒”一只叫不上名字的鳥類就掉了下來,接著籠上了篝火,架上就烤。
“這是上風頭,火光在密林中傳播距離有限,可這香味……哼哼?!闭f完,天落又向金甲人的方向潛行過去。
不到二里,天落只覺得前方草木震動,這是獵人多年養(yǎng)成的敏銳,抬手就是一箭,一名金甲人右眼中箭,還沒等倒地就已經(jīng)死了。
借助朦朧的月光,發(fā)現(xiàn)金甲人的黃金戰(zhàn)甲,對于常年開弓射箭的天落來說太簡單了,而天落,渾身上下除了泥就是泥,步履輕盈無比,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自然,想發(fā)現(xiàn)他談何容易。就這樣,金甲人可算淪為了天落的獵物,完全是單方面的獵殺。
原來,天落這乃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的策略,你金甲人來了一招“請君入甕”,我天落同樣以此法還之:如果火光離的太近,金甲人一定起疑,自是不會前來;太遠火光在叢林中傳播又十分有限,都會被密林遮住,這也就是為什么天落跑到上風頭開始了“燒烤”,就是為了讓氣味引起金甲人的注意,而這茫茫林海,并無他人,金甲人第一時間一定能判斷出味道的源頭就是天落此時休息之處,而為了能百分百的獵殺天落,一定以包抄之勢圍之,這樣,十幾個人必然分散開來,天落也就方便逐一下手。而之所以天落又向金甲人這邊跑了過來,那是因為金甲人在離近天落位置時定然高度防備,便不容易下手,而金甲人剛剛分散,要進行合圍,防備松懈,這個時候……
“還差一個,你究竟在哪?”天落不到一個時辰,已經(jīng)將十一名金甲人屠戮,不過這最后一個,天落卻足足的找了兩個時辰,未曾發(fā)現(xiàn)半點蹤跡。
“這個地方我來了已經(jīng)五遍,應(yīng)該不在這里?!碧炻淇粗煜さ拿芰肿哉Z道。
“嗖”一聲破風聲背后響起,天落就勢一滾險險躲開。
回頭一看,正是那名剩下的金甲士官,而此時也是楞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天落反應(yīng)如此迅速,只停頓了片刻,金甲士官反手揮刀,直朝天落脖頸而來。
而天落面對如此重刀的全力一擊,哪能擋的下,就是十把短弓捆在一起,能不能扛得住還另說呢,更別說現(xiàn)在了。
“丫的!”天落暗罵道:“這金甲人也太陰險了,自己來過這里五次,都沒發(fā)現(xiàn)金甲人,并不是說明他不在,而是一直都在這里,只是沒有一個好的下手角度,做到一擊必殺,直到剛剛才出手,看來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也是自己命大?!?br/>
天落手腳也沒閑著,小短弓那可是左右開合,如同箭雨一般打在金甲人的身上,雖未傷及分毫,可金甲人根本不敢露頭,被狠狠的壓制住了。
“停,是男人嗎,是男人就來一場男人的對決”金甲人沉聲道,也是無奈之舉。
“廢話,別以為你個大就是男人,人熊個頭也大呢!”天落說歸說,手腳也沒閑著,一邊后退一邊開弓。
“我傷不了你,你也上傷不了我,還不如,來一場屬于男人的對決。你殺了我能為全村的人報仇,我殺了你,也算對得起我那些死去的兄弟?!苯鸺资抗俨讲骄o逼,依舊用帶有金甲的胳膊護住眼睛。
而此時天落也是無奈,這樣根本傷不了對方,也不是個辦法“你說,你想怎么來”。
“給……”說著金甲人扔給了天落一把金色短劍,接著說道:“你把你的弓箭扔一邊?!?br/>
“好,就給你來一場公平的對決”說完,天落便將短弓遠遠的扔了出去。
“哈哈……拿命來,”金甲士官早已經(jīng)算好了一切,天落致命的就是一把短弓,自己隨身的佩劍給了他,貌似是給他武器,實際上他沒了短弓就不堪一擊,而自己一身金甲刀槍不入,即便不用刀槍,就是用拳頭都能錘死他,何況自己手上還有一把戰(zhàn)刀,就從武器長短上都占盡了優(yōu)勢,想想那些死去戰(zhàn)友,未完成的任務(wù),自己如今何等悲慘,都是拜此人所賜。一把戰(zhàn)刀掄圓了就向天落砍去,而輪了一半,眼前一黑,便已倒地不起,一根銀針扎在金甲士官的眼睛里。
天落靜靜地看著手里的一個小巧竹管,“當我傻啊,你穿著一身王八殼子,堅硬無比,給我一把破劍就讓我和你的大刀拼,”天落擺弄著手中的小竹管,正是獵人在無法制服一些大型動物的時候,用來偷襲用的,主要起到麻醉的作用。
“人熊這一針都能撂倒,看來你這個傻大個也是沒問題的,既然給了我這把短劍讓我宰了你,那就成全了你”說完,天落臉上顯出一份厲色,金色短劍直插眼眶,深入后腦,金甲士官不用說,肯定是一命嗚呼了,可謂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