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中我聽見輕微的開門聲.我睜眼沒看見艷春.就以為是她開門去休息了.水已經(jīng)有些涼了.剛想起身.卻聽見腳步聲.
“怎么沒去睡……”剛從水中站起來的我.發(fā)覺到一絲不異樣.丫鬟們的腳步聲向來短促輕快.不似這般緩和沉穩(wěn).這更像是男人的腳步聲.我一矮身又坐會浴桶中.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進(jìn)來的人應(yīng)該是司空.不知道是不是薰衣草舒緩安撫的功效在起作用.我竟沒有一絲慌亂.心里平靜的波瀾未起.本來這兩個多月來我早以對滿是花斑的身體習(xí)以為常.也同樣忽視艷春看到我身體時.眼里閃過的一抹驚訝.所以司空的出現(xiàn)并不奇怪了.
既然看的人都不介意.我又何必錯過這打擊他的機(jī)會.雖然對自己來說也同樣是殘忍.即將暴露自己可是我還是決定這么做.哪怕有一丁點(diǎn)的可能.讓他遠(yuǎn)離我的可能.我都會義無反顧.
我背向外.站起身來.暴露著整個后背.若無其事的擦拭著身上的水液.腳步聲停住.我不知道司空現(xiàn)在是怎么的一總表情.擦干上半身.我把毛巾搭在桶邊.伸手取過我私人定制的背心式內(nèi)衣.想到艷春不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看了半個時辰就覺得有些好笑.可是一想到司空站在身后.就什么笑意都消失殆盡了.終于聽見腳步聲走動.司空居然隔著屏風(fēng)坐到我的床上去了.
我趁著不在他視線的范圍.好緊從浴桶里出來.三兩下擦了擦.就立即穿上衣服.身上的水沒有完全擦干.衣服越著急越是貼在身上拉不上來.好在司空并沒有再走動.全部穿好后.我鎮(zhèn)定了一下說:“艷春歇著去吧.明早再來收拾好了.”
司空當(dāng)然不會回答我.我饒出屏風(fēng)向床上看去.以一臉吃驚又窘迫的樣子看著他.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想想自己被逼的居然會演戲了.也算是一種潛力開發(fā)吧.
“你還要出去.”司空斜眼瞟了瞟我穿戴整齊的外衣.鄙夷道.
“出去.走走……”隨口扯了個慌.垂眸躲開司空的目光.也算順帶下了逐客令.“你……我……你怎么進(jìn)來的……”
我煞有介意道.臉紅卻是真的.聲音卻越說越小.生怕被人聽見知道我被他看光了.
“過來.”司空命令道.雙手撐著床邊看向我.眉頭微皺.似有疑惑待解.
“夜深了.公子請回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我小心翼翼的說道.只想對他退避三舍.
“我說.過來……”司空不耐煩道.
我只好走向他.在離他一米的地方停住腳步.
“你很怕我.”司空皺眉道.轉(zhuǎn)而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心下詫異至極.這樣都沒反應(yīng).司空你是不眼瞎呀.想當(dāng)初我可是暗暗傷感了半個月.才漸漸適應(yīng)接受.你倒好跟沒看見一樣.早知道是這種結(jié)果就不犧牲自己了.虧大了.我盯著他蔥白細(xì)致的手指失神.真想不出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放手.
司空身體一個前傾.捉住我的雙手.向他拉近的同時.力道著重側(cè)向一邊.我便側(cè)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司空把頭伏在我的脖頸處.深嗅著.“好香……”
我只覺渾身一陣戰(zhàn)栗.反射般伸身手就想推開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離.
司空似是早有防備.雙手更加緊箍.隨即將我推倒在床.傾身壓了上來.
“我們還沒成親.不可以……”我緊張的近乎顫抖道.緊閉雙眼.不敢直視他那張完璧一般的臉龐.和炙熱的眼神.
司空嗤之一笑.翻身側(cè)躺到我身邊.拉過被角蓋在自己和我的腹部.然后一只手樓過我的腰際.緊靠著我輕聲道:“睡覺.”
我畏懼的緩慢睜眼吃驚道:“你不回房間.”
“這就是我房間……”司空邪魅的壞笑.一臉的天真與無辜.
我的嘴巴微張.愣愣的看著他.半天之久.
“好了.別吃驚了.還不是遲早的事.”司空自顧自探尋著舒適的睡姿.微微閉眼:“自從回京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安心.……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放心睡吧.”
我啞口無言.嘴唇張了合合了張.最終也沒說出一句話來.還放心.這是存心讓我睡不著.只得扭頭面向里邊.獨(dú)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這種香氣跟你很配.”司空貪戀的埋進(jìn)我的長發(fā).
“這原本就是我最喜歡的味道之一.” 我反客為主道.
“哦.”司空睜眼.隨即又合上:“喜歡就好.”
司空很快睡著了.我將他的手輕輕捧起.慢慢放下.他睡得很沉.嘴角似有若無的浮現(xiàn)一抹笑意.或許正做著一個美夢吧.桌上的燈慢慢變暗.最后油盡而滅.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不知道莫離現(xiàn)在在哪.為什么沒有出現(xiàn).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回憶起從第一眼見莫離.到江中預(yù)險.在楚家昏迷不醒的三日.往事點(diǎn)點(diǎn)滴滴蔓延而來.那日江邊情定與他.不要承諾牽絆.沒留信物為證.似乎都沒有清楚的挑明.可是并不影響我的決定.他就是我這一世的歸宿.唯一的歸宿.
一夜相安無事.只是司空每一次翻身都會尋摸到我.重新樓抱入懷.還喃喃囈語不斷.像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尋求著我的依靠.開始我還一次一次的拿開他的手.到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他不把我抓在手里就無法安睡.困意襲來的時候也就懶得再去反抗.
一陣緩和有序的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吵醒.司空皺了皺眉.眼睛睜開一點(diǎn)縫隙.瞄了我一眼.立即又閉合.手臂將我又緊了緊.滿意的揚(yáng)起嘴角.
“過半個時辰再來……”司空對著門外含糊的喊了聲.
“是.少爺.”門外腳步聲漸遠(yuǎn).
我瞬間睡意全無.便掙扎了一下.想起身.
“別動……”司空喃喃:“還早.再睡會.”
“艷春等下會來.你讓我起來……”我不安道.
“你怕她做什么.”司空笑看著我.轉(zhuǎn)而合眸繼續(xù)假寐.“不許起.”
“你有強(qiáng)迫癥吧.”我脫口而出.
“嗯.”司空睜眼瞬間清醒:“強(qiáng)迫癥.不是很貼切.”
“我真的要起床了.”我抗議道.
“來日方長.也好.”司空松開我.
過了一會艷春站在開著的門口道:“少爺.少夫人我可以進(jìn)來嗎.”
“進(jìn).”司空也已經(jīng)起來.坐在床邊.
“你叫我什么.”我盯著艷春滿是吃驚.
“少.少夫人呀.”艷春讓我問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禁看向司空.
“她有叫錯.”司空瞇眼看我.
“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以后不許這么叫.”
艷春還是看司空.司空給了個眼色.艷春這才弱弱的應(yīng)了聲:“是.”
“去轎子里把我的面紗取來吧.”
每每提及到有關(guān)我的臉.司空總會一臉的陰鷙之色.
接下來的時間又是在成天的趕路中度過.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
“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你想知道什么.”
“你怎么會中殘紅的毒.這種毒丸非常稀少.而且價值不菲.是白俏俏給你的.”
“她當(dāng)時告訴我說.只是起一些紅點(diǎn).很像瘟疫.只要停服就會自動消退.可是我停服之后不但沒退.還擴(kuò)散變成了片狀.我才知道被她騙了.”
“那為什么手上和臉上很淡.身上卻那么明顯.”
“我也到處求醫(yī).只能治成這樣了.所以你說的徹底治愈是不可能的.”
“白俏俏哪來的這東西.”司空思考道.
“外界傳言只有一個人有這種毒.你可曾聽說.”
“毒醉心已經(jīng)隱退江湖很多年了.而且她早就金盆洗手.不再制毒.更別說去買了.”
“不一定是買來的.也許原本就有也未可知.”
“你什么意思.”司空眸光一閃.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這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猜測.當(dāng)然毒醉心退隱的時間和白俏俏入府的時間能否對上.一查便知.”
司空眼神一震.似乎已經(jīng)明了.轉(zhuǎn)而又是一臉的陰云之色.
“她那么在意你.你對她會不會動惻隱之心.”
司空冷笑:“你在擔(dān)心什么.就憑她也配.”
“江上一劫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你知道.”司空詫異.
我搖搖頭:“那些人劫庫銀是首要目的.殺我是附加條件.你認(rèn)為這世上有誰會這么恨我.又可以獲取你行軍的路線.這筆交易雙方都很劃算.一個弱女子的性命.準(zhǔn)確無誤的信息.”
司空看向我.如同不認(rèn)識我一般.驚訝又意味.“你之前怎么沒跟我說.”
“之前我并沒想到這兩件事情之間有關(guān)鍵.是白俏俏在我離開的那晚再次派人殺我.她明知我會變成這樣.依然狠下殺心.我不知道她對我為何會有如此大的仇恨.還是說明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