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中道灼痛感使念玉猶如正受火刑一般煎熬,那夢魔看著念玉愣怔片刻,強壓著怒火,右手又再度慢慢松開。
夢魔的嘶吼讓念玉膽顫心驚,可竟有些無法反駁他的意志,諸天神佛并沒有庇佑她的家人。反而在某種層次上,夢魔是他的盟友。
既然蒼天不顧眾生,那她也可以不顧蒼天,與魔為伍!
………
蒼凜的消退,夢魔化作一縷黑氣從念玉體內飄蕩而出,而那蒼凜的分身則永遠沉睡在那顆黑卵之中了。無修只當大功告成,拂塵一揮,將那黑氣盡數(shù)擊散,將念玉收入月靈寶珠中。
“那月井的力量和這舍利子本是同源,希望這月靈寶珠可以讓你免于侵擾吧!”無修將珠玉放于祭壇之上,它還需要一個宿主,一個和月靈寶珠能產(chǎn)生共鳴的人。
…………………
浮船宮中,欲王享樂一番,入夢昏昏沉睡,周邊十二歌姬,褪去獻媚姿態(tài),面露殺心。
中間躺著的那一團肉泥,則遨游于夢中,花團錦簇,鳥獸齊鳴,那天歌在花圃中翩然起舞,自己吹彈鼓瑟,和鳴取樂。忽聞一聲謔笑,上空雷云滾動紫電交集,地上繁華遍野成了血海尸山,那天歌則是依然無謂的舞著,欲王嚇得停止鳴瑟,可那樂律依然未止。
天歌身上衣裙悄然落下,一副血肉崩離的嬌軀正看著欲王陰冷的笑著,眼中那陰冷的寒意使得欲王大喘著粗氣。
“噗通!……”
一塊塊血肉隨著掉入那血海之中,那血濘的身軀露出一片片布滿血漬的白骨,待到那肋骨盡數(shù)顯現(xiàn),那天歌忽然停止了舞姿,右手用力將那肋骨折下,以骨作刀直奔欲王而來。
“??!……來人啊”欲王一聲驚呼,托起那笨重的身子匆忙逃竄,濺起的血水將自己染個通紅。
剛呼嘯一聲,一根如刀肋骨穿胸而入,從欲王的前胸穿度而出,欲王低頭,只見那肋骨上浮現(xiàn)一張干枯的老臉,耳邊傳來一聲蒼老回響:“路是你自己選的,沒有人逼你,你難道愿意就這么結束么?”
肋骨穿胸,卻無痛感,只森森寒意四散,讓身體有些冰涼,壓著心中的恐懼,瑟聲道:“你是誰!……你是誰!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孤的夢里!是來尋仇的么?是的話便來吧!孤不差你一個!………”
“你真以為你能躲得了一世么?和我合作吧,我可以讓你生生世世永享榮華!”
欲王聽罷,苦笑連連,癲狂著道“生生世世!哈哈………我殺孽諸多必遭天譴,這一世得保已是天緣,又如何求得生生世世?”
“生死本就懵懂相接,你死期將至了!”夢魔說罷,慢慢消散,周天黑云退卻,欲王慢慢驚醒過來,身邊是那瞇著眼睛的天歌。
腦海中激蕩著夢中的畫面,此刻的天歌竟也變得妖邪起來,那張與韓菱紗極為相似的臉,是欲王的至愛,也是欲王的一個心結。
當年為了和親,自己新手將所愛送與他人,當李季帶著這韓菱紗入宮的那天,欲王便彌補了心中的那一絲缺憾,可自己殺了韓府全員,與那韓菱紗已經(jīng)再無復合的可能了!
欲王伸出手去撫摸著天歌的發(fā)鬢,心中有些落寞的道:“希望來世不要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吧,天下紛亂,而我已無力回天,可我卻割舍不了座下王位??!………”
那天歌從眼縫中看著那含情默默的欲王,想起昔日溫情,又想起韓家滿門怨戾,心中恨意濤濤,可再看房側,李季在那嚴加監(jiān)視,寸步不離,他是知道天歌計劃的唯一一名漢將,不將此事抖出,只是為了留一條退路而已。
房門外,一名女侍,死死盯住天空,等待那一只令箭,城破之日欲王身死,軍心大亂,呼延保才能直指京師。
………………
城門四十里開外,生黃旗幟上的狼紋圖騰隨風激蕩,數(shù)萬鐵騎輕裝簡發(fā),每人帶上些許干糧急洶洶狂涌而來。
呼延保告訴將士,城中美酒萬千,錢財無數(shù),遍地的“兩腳羊”進城之后,均可自得。士氣振奮,鐵蹄洪流直奔景宣城而來,呼延保帶兵從后方慢步靠攏大軍。
沙塵蔽日間,風沙隨著狂風席卷景宣城上方,凡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兵士,皆是瞪大了眼睛,惶恐溢于言表。這,是胡人大軍來前的征兆…………
“胡人來了!……胡人來了!…”一老兵握著手中長槍,瑟瑟發(fā)抖,上次全城的地獄景象,至今歷歷在目,城破之日,人如豬狗,胡人捕之以為糧。
消息不脛而走,全城嘩然間,動亂四起,強盜匪徒乘機作亂,城門各處滿布難民,這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庇護所,如今也是風雨飄搖了。
大將趙生杰帶著手下士卒,在城門出迅速集結,落石滾木齊聚,搭箭滿弓,備陣以待。動亂的消息迅速傳到了皇城,侍女宦官游民散將,皆如亂民一般游離宮中,哄搶財務,縱火殺人。
欲王成了這世間真正的孤主,常年的荒淫無道,早已失了民心,此時此刻除了那些為了家人奮戰(zhàn)的士族,他這個王已然走到了邊緣。
輕開房門,望著眼前的動亂,欲王只能笑笑,轉身對著身后的的歌姬輕喝道:“你們還有誰要走,現(xiàn)在便走吧,不愿走的便再為孤奏上一曲!”
喝罷,眾歌姬雙拳緊握袖中,看了一眼李季的所在,欲王看罷,苦笑一聲,道:“眾將士,都回家去吧,或者去那城門為國捐軀!孤想在這…走完今生最后一程!”
令下,房門外一陣騷動,腳步聲急促起來,奔到周邊宮宇,那些金銀瓷器,而那些歌姬則是圍在欲王左右,鳴琴動舞。
“咻!”
只聽天邊一聲炸響,城門處萬千鐵蹄如風一般滾涌而來,廝殺聲如雷滾動。在眾人上空慢慢集結起一片黑云,黑云中,兩顆巨眼看著下方眾人陰森詭笑!冷冷的道:
“殺吧!死亡只需片刻之間,恨吧!恨這命運無情,天公無道!……!”
而那浮船殿內天歌等人見了信號,關了房門,輕袖慢舞之間,殺機盡顯,那欲王瞇著眼睛,對那慢慢飄上脖頸的長發(fā)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