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大當家微微一愣,然后蹙起眉頭,語氣有些不悅:“談她做什么?”
空慧目光幽幽的看著他,道:“她是你女兒,你都不好奇我想和你談什么嗎?”
明大當家冷哼了聲,眼底是深深地厭惡。
“什么女兒,賠錢貨!”
空慧有些無奈,他一向知道他這老兄不愛他的女兒,只因……
當初明夫人懷孕時,明大當家的受過一次很重的傷,被斷定今后不能再有生育能力,因此,他對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重視,只期待是個男孩。
而當初明夫人的肚子確實要比一般孕婦的要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那一胎絕對是個健壯的男嬰。
可誰知,生下來是個丫頭片子,氣的明大當家差點當著明夫人的面將孩子摔了。
空慧能理解明大當家的心情,本就沒了生育能力,他期待有個兒子將來接替他的位子,期待了九個月,生下來的卻是一個姑娘,他生氣也屬正常,但并不茍同他的做法和行為。
空慧人也壞,但對從小沒人疼得明善,他也是十分關愛的。
因為他,如果沒有秋蕓,就沒機會有孩子,所以看見那個小生命他是疼的。
明善的小時候也多虧他護著,不然真的被明大當家摔死都不一定。
明大當家氣的錘腿:“如果她是個男兒,我還用培養(yǎng)江若風和江連衣?現(xiàn)在還用得著忌憚二當家?!”
“……”
“她若是和男兒,如今我這位子就交給她了!”
空慧默了默,道:“你認為若風如何。”
明大當家一愣,道:“我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自然是不錯?!?br/>
“那他來接替你的位子呢?!?br/>
明大當家眼底一黯,聲音也陳了下來。
“他是好,但終究不是我明家人,我不放心?!?br/>
空慧道:“人品呢?”
明大當家看了他一眼,道:“你究竟想說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br/>
空慧吐了口氣,他站了起來走到一邊,看著外面灰暗得天空,道:“你何不將明善嫁給若風,然后你的位子就可名正言順傳給他了,做了你的女婿,你也不用擔心他會反水。”
明大當家眼睛亮了亮,道:“我不是沒想過,只是……我看若風對明善似乎也沒有那么上心?!?br/>
空慧勾唇笑了笑:“怎會不上心?明大當家的獨生女,能嫁給他是他的福氣,只怕捧著寵著還來不及,怎敢不上心呢?”
明大當家還是有些遲疑,倒不是顧忌女兒的意愿,而是……
江若風這個男人,實在是看不透,自他長大以后有了自己的意識,明大當家便有些捉摸不透他了。
他,真的適合嗎?
可是,似乎除了他,也沒別的人選了。
別人更不放心。
空慧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還是有些猶豫,便說了一句話,也終于定了明大當家的心。
他說:“大當家快回來了。”
明大當家眼眸一閃,他猛地抬頭看向空慧,則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明大當家氣息一沉,道:“回來就回來,他本來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回來?!?br/>
“你真這么想?”
明大當家不說話了。
空慧嗤了一聲,道:“北平那邊,不太平?!?br/>
“……”
“我聽說你的那個小愛徒江連衣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才丟回來,你真以為,往后的日子還會平淡嗎?”
明大當家氣息更沉了,他蹙眉看著自己的雙腿。
空慧拍了拍他的肩,走之前說道:“你要考慮清楚,畢竟你已經(jīng)不年輕了,明氏軍團需要更有能力的人去打理,他,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想你也不希望軍團落到阿耀手里,他這個人連我都捉摸不透,這么多年了還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可不好對付,你,要早些做出決斷?!?br/>
說完,空慧便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也沒有回頭,便直道:“明善終究是你的女兒,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都要好好和她說,老明,你就這么一個女兒,你得疼她。”
說完,只聽明大當家冷哼一聲,空慧在心里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會是這樣,該說的他已經(jīng)說了,聽不聽得進去,就看他自己了。
空慧走后,明大當家在原地坐了好久,直到天空打起一道悶雷,他才抬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屋里沉悶悶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明大當家沉下一口氣,他撐起椅子站了起來,走到桌案邊坐下,提筆寫了一封信后,便飛鴿傳書送走了。
這一夜,打了一夜的雷,卻不見一點雨,若無意外,那鴿子應該會飛到明善手中。
……
第二天一早,江若風就被叫到明大當家的屋里。
明大當家手里捏著一塊令牌慢慢摩擦,江若風來后問了聲安就站到了一邊。
那令牌在明大當家的手中熠熠發(fā)光,有些刺著江若風的眼了。
師徒兩沉默了許久,明大當家才開口,他問:“若風,這塊令牌你喜歡嗎?”
江若風心里一驚,暗道:他莫不是以為自己起了反心?
這可就冤枉他了!他怎么敢造反不忠呢!
他忙道:“屬下絕無二心!”
明大當家看了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好笑,他道:“我還沒說什么你就怕成這樣,也就這么點出息。”
嘴上雖罵著,明大當家的臉上卻笑了,心也安定了下來。
他就喜歡看這些手下在他面前惶恐的模樣,他們惶恐才說明了他們怕,才說明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是不變的。
更說明了,他,不敢背叛。
江若風一時拿不準明大當家在想什么,不敢說也不敢問。
明大當家又問:“你覺得,明善怎么樣?”
江若風神色如常,道:“小姐自然是很好。”
“哪里好?”
江若風頓了頓,回想明善的模樣,可每每回想到她時,記憶又不是那么清晰,明明是一起長大的人,卻沒有給他留下過多的印象。
對了,明善本就內(nèi)斂含蓄,一直以來都唯唯諾諾的,記憶中的她永遠縮著個脖子,說話也不敢大聲。
可最近……
也不算最近,就是她在席府時,感覺又不一樣,她更開朗一些,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
但要說她哪里好……
江若風是真想不到,畢竟平時都不曾關注過的人,你卻問她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那怎么會知道?
江若風頓了頓,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一張精致的臉,她同樣內(nèi)斂含蓄,可給他的印象卻深刻至極。
這下,就有很多話說了。
江若風便回憶便道:“小姐她溫柔,待人寬厚,與世善良,她雖內(nèi)斂,卻又一顆熱情的心,她雖含蓄,卻又耀眼的發(fā)光,她很好,好到我不知道,將來誰會那么有福氣能娶到她……”
她那樣優(yōu)秀,大概世間男子都配不上她吧。
這樣想著,江若風嘴角都掛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明大當家眸子緊盯著他,見他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傾慕時,頓時放下了心,手里的令牌摸著也更順手了。
“咳?!?br/>
他輕咳了一聲,將陷入回憶中的江若風拉了回來。
江若風連忙收斂了一下表情,十分規(guī)矩的立在他身后,不敢再言,心也是砰砰直跳。
他方才沒有說什么不該說的吧。
嗯……沒說,沒說名字,閣主應當不會多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