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事?!比~千雪方才的那股焦灼已經(jīng)消失不見,她變得平靜了許多,此時和魏宇說起話來,也聽不出心中那翻滾的情緒了。
魏宇似乎這才放下心來,長長的喘氣:“那就好,我一直怕小雪姐你出了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比~千雪微微一笑,柔聲道:“不好意思了小胖,打擾你睡覺了?!蔽河钤陔娫捘穷^連連搖頭:“沒事沒事,只要是小雪姐你打電話,就不是打擾。不管你什么時候打電話,我總是開著機的。”
葉千雪心中忽然流過一陣暖流,一顆心仿佛被泡在溫水中一樣熨貼。
“嗯,去睡吧。我剛剛吃了些東西,等會也要睡了?!?br/>
聽葉千雪說自己吃了東西,魏宇就不太高興,道:“小雪姐,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跑去吃東西,對腸胃一點都不好!”
聽魏宇這樣抱怨,葉千雪卻只覺得很是舒心,于是笑著說:“只是偶爾而已。如果一輩子總是循規(guī)蹈矩,也沒什么意思。”
聽她這樣說,魏宇安靜了一會兒。
葉千雪躺在床上,也不急著掛電話,就那樣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覺得睡意漸漸襲來。
在睡著之前,她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了一句晚安,隨后就松了手。
于是,她沒有聽到電話中,魏宇格外溫柔的那一句“晚安”。掛斷了電話之后,寂靜夜空中某個房間里,已經(jīng)很是身形高大見狀的小胖子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到窗前,只覺得心中一時之間情緒起伏,再也難以入睡。
有些事,確實不能太過循規(guī)蹈矩。
葉千雪不知道葉鑫成在聽過了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之后會有什么想法,但是,對她來說,每日的生活卻依舊沒有什么改變。
她還是習(xí)慣于叫葉鑫成“父親”而不是更為親密的“爸爸”,葉鑫成也對她若有似無的疏遠(yuǎn)格外放縱,卻依舊還是記得她的種種小習(xí)慣,偶爾讓葉千雪覺得格外驚訝。
父親并不是沒有關(guān)心過自己的。
她已經(jīng)不太記得,上輩子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了。
柳菲菲的事情提起公訴的時候,已經(jīng)是馬上就要期末考試的時候了。期中考試的時候葉千雪再度突飛猛進(jìn),直接殺進(jìn)了全年級前一百。在這樣的學(xué)校里,全年級前一百已經(jīng)是個足夠考上全國排名前二十的學(xué)校了。
對葉千雪心心念念的a大來說,如果發(fā)揮再好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結(jié)果讓顧長卿十分興奮地幫葉千雪開了酒會來慶祝,雖然出席的也只有寥寥幾人,葉鑫成也被強勢要求了不允許帶柳丹雯出場。但是這種家庭所特有的溫柔氣息,還是讓葉千雪很不爭氣地紅了眼圈。
葉鑫成對這個結(jié)果顯然十分高興,他再次大手筆地給了葉千雪一大筆錢,笑著說:“想買什么都可以去買,小雪你完全不需要委屈自己的想法?!?br/>
葉千雪并不覺得太高興,但是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只是一轉(zhuǎn)頭,這筆錢就讓她給小姨一家還有付懷銘和葉鑫成買了東西。針對他們的喜好挑選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很高興,也讓葉鑫成老淚縱橫。
這個嬌縱的女兒,似乎終于長大一些了。
唯一不高興的只有柳丹雯,但是,葉千雪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柳菲菲的公訴被提起之后,柳丹雯作為證人出席了。不知道葉鑫成找來的那個人威脅她說了什么,居然讓她在柳菲菲的目光下,也能平靜淡然地說出那些作證的言辭。
就算是知道了這件事,柳菲菲也有過了心理準(zhǔn)備,但是,對面那個身為自己母親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依舊讓她覺得心中冷到了底。
“為什么呢?”她坐在那里,喃喃自語,看著柳丹雯的目光中盈滿了恨意。
葉千雪在旁觀席上看到了,心中暗暗吃驚。
柳菲菲的事情說起來比較嚴(yán)重,但是畢竟沒有成年,所以最終也不是如同那幾個直接動手的人一樣被判了十幾年,而是判了六年,而且還是數(shù)罪并罰的結(jié)果。
這樣的結(jié)果,柳丹雯聽到之后居然落下淚來,顯然是很高興的模樣。
柳菲菲看在眼中,越發(fā)申請冰冷。
被幾個警察帶走的時候,她抬起頭,在旁觀席中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葉千雪身上,對著她笑了笑,笑意森冷。
葉千雪溫柔對笑了回去。魏宇在邊上同仇敵愾地瞪回去,讓回過神之后的葉千雪笑了起來。
至此,事情算是塵埃落定。
回去的路上葉鑫成自己開車帶著兩人,柳丹雯借口心情不好,要求去美容院。葉鑫成將她放倒美容院門口,笑容很是溫柔:“我等會叫司機過來接你?!眱蓚€人交換了一個親吻,才各自轉(zhuǎn)頭。
葉千雪在車上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何有點齒寒。
“父親,你一直都是這么會做戲嗎?”她垂下了頭,壓低聲音問。
葉鑫成聞言也不驚訝,只是意味深長地回答:“那面對這個女人,你是希望我會裝,還是不會裝?”
葉千雪沉默不語,看向車窗外。
車廂內(nèi)一時間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葉鑫成才嘆息,說:“我知道你心理面覺得不舒服,覺得我這樣對你媽算是背叛。但是小雪,你媽也去了兩年多了?!?br/>
“我知道?!比~千雪飛快地回答,“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是不是背叛的問題?!?br/>
“你只是心里這么認(rèn)為?!比~鑫成說完,板起了臉,不再討論這話題,再試試若無其事地說:“柳丹雯這件事,我要小心一點來處理。剛剛柳菲菲才進(jìn)了監(jiān)獄,我不能讓柳丹雯這么快出事。否則,我的面子就丟干凈了?!?br/>
葉千雪在后排盯著葉鑫成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現(xiàn)在怕丟面子,當(dāng)初要娶她的不也是你嗎?那個時候,你怎么想不到這些呢?
但是,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臉上的笑越發(fā)燦爛了幾分,眸子中卻是一片沉沉冰寒。
柳丹雯進(jìn)了美容院,一直板著臉,讓接待她的美容小妹也有幾分神色不安。
幫著她做臉做到一半,柳丹雯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拿過來一看,居然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皺了皺眉,柳丹雯接通了。
“你好,我是柳丹雯?!?br/>
“我知道是你?!币粋€男聲在電話那頭笑著說,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打這個電話了。還記得我嗎?我從地獄爬出來了?!?br/>
柳丹雯立刻就坐了起來,一張臉煞白。給她做臉的美容小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她,輕輕叫:“柳姐,臉還沒弄完……”
柳丹雯聽著電話那邊傳過來的聲音,根本就不搭理她。
“也算是我的運氣,我不僅沒有如你所愿地一直東躲西藏活下去,還得到了正式身份回來了。心里高興嗎?對我這個多年不見的老****,要不要來一個擁抱呢?”男人帶著惡意說著,笑聲讓柳丹雯覺得一顆心仿佛在被毒蛇噬咬。
“哦,對了。聽說你已經(jīng)嫁給你的老****做老婆了,你說,你的老****知不知道你曾經(jīng)做過的這些事?你帶在身邊的那個拖油瓶就是那老****的女兒吧,他知不知道,你曾經(jīng)拿這個女兒作為甜點讓人享用?在享用完你的身體之后?”
柳丹雯劇烈地發(fā)抖,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好一陣,她才能夠說出話來:“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干你?!蹦莻€男人笑嘻嘻地說,“你會讓我干嗎?現(xiàn)在你可是賢妻良母了,要是被人知道,你被我干,你說會是什么后果?”
美容小妹看著那個全身都在顫抖的女人,下意識地躲了出去。她覺得,如果自己還留在這里,一定會發(fā)生什么讓她后悔的事。
柳丹雯沒有注意她的離開,她只是捏著手機,非常非常用力,幾乎要將手機捏碎一樣:“你……”
“我?我怎么了?”男人依舊笑嘻嘻地饒舌,“你也在想念被我干嗎?哦,對了,當(dāng)年的小甜點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成長到可以作為正餐吃掉的程度了,真是讓人覺得欣喜若狂。你說,我們什么時候見面比較好?”
“我可是十分想念你的身體。”
柳丹雯在一陣失神之后,居然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下來。
她對著電話那頭笑一笑,語氣格外溫柔:“好,我們什么時候見一面吧?!?br/>
葉千雪回去參加期末考試的時候,老師給她的眼光都好了許多。
對能夠考出好成績的孩子,老師總是格外優(yōu)容一些的。班主任只是試探著勸了一句,讓她回來上課,發(fā)現(xiàn)無果之后也就不再堅持。
六月的天已經(jīng)開始熱起來了。
葉千雪坐在教室里,等著老師開始發(fā)試卷,覺得匆匆這一年,自己似乎什么都沒有做一樣。
但是,改變卻是實實在在的。
上輩子發(fā)生的事情沒有發(fā)生,這輩子發(fā)生的事很好地讓她得到了安慰。
這樣就足夠了。
考試結(jié)束之后,學(xué)生們就自由了,等過幾天來學(xué)校里拿了成績,這個學(xué)期就終于完了。
魏宇穿過人群擠到葉千雪面前來,笑容滿面地對葉千雪說:“小雪姐,我們出去走一走?”
葉千雪看著他很是期待的表情,笑一笑答應(yīng)了,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司機之后,就跟著魏宇出去了。
魏宇帶著她直奔郊外,進(jìn)了一個農(nóng)莊。
葉千雪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大片的薰衣草地,驚訝異常:“這里什么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魏宇笑嘻嘻地回答:“這是我們家新開的。還沒正式對外營業(yè),不過也就這么幾天了。我想著趁著現(xiàn)在人少,帶小雪姐你來看一看?!?br/>
葉千雪凝視著大片已經(jīng)開始零星綻放的薰衣草田,露出清澈笑容:“我很高興,謝謝你,小胖?!?br/>
她扭頭看著魏宇,微笑的模樣讓他有些心跳加速:“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br/>
魏宇按了按有些不怎么聽使喚的心臟,上前走到她身邊去:“小雪姐高興就好?!?br/>
因為是難得的時候,所以葉千雪也就難得地露出了平日已經(jīng)少見的調(diào)皮模樣,在一旁看著的魏宇看著,覺得自己的心跳真的是越來越快了。
“糟糕啊……”他喃喃自語,卻盯著她的身影不想放開。
“那就別放了吧。”好一陣,他才這樣對自己說,露出澄澈笑容來,大步地上前去:“小雪姐,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