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館,一名身穿金藍兩色交織法師長袍的老者緩緩走上閣樓,推開了公會圖書館的門,走到了被稱為幻席的老人面前。
“別來無恙?!眮碜缘鄱嫉拇蠓◣熭p輕一笑,開口說。
“無恙你個頭,帶酒了么?”幻席聞言,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聞道。
“帶了,小七,把酒給你師叔?!眮碜缘鄱嫉拇蠓◣熜α诵ΓD(zhuǎn)身喊道。
“知道了,導師。”
一名明眸皓齒,身著紫黑二色法師長袍的女孩走進圖書館,帶著笑意,將一個造型古樸的酒葫蘆遞給了幻席。
“沐晨,你家的那些后代,這幾年可是了不得?!?br/>
幻席眉開眼笑的接過酒,口不對心的奉承了一句。
“別嘲笑我,我的那些后代,一個不如一個,也就雪丫頭姐妹倆天賦心性還算上佳,真是令我憂心。”沐晨聞言,臉色微冷,說道。
“你那個孫子,現(xiàn)在不是都成為上議院副席了么?”幻席聞言笑了笑,自顧自的喝著酒,毫不在意的說。
“不過是羅倫的副手,算什么上議院的副席。哎?!便宄繃@了口氣,繼續(xù)說,“帝都四家,羅倫家掌握政權(quán),比利家掌握禁軍軍權(quán),蘇家有著帝都過半財權(quán),就我沐家最為落魄?!?br/>
“至少要比鎮(zhèn)守此地要好吧,在這偏僻的地方,了卻殘生?!被孟瘬u了搖頭,繼續(xù)說,“人要懂得知足,知足才會常樂?!?br/>
“是啊,要懂得知足?!?br/>
沐晨聞言一笑,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邁步走向圖書館內(nèi)館。
“我去看看伊斯萊特那家伙又弄了什么好東西。小七,你也來?!?br/>
幻席笑了笑,說:“去吧,這幾年,又多了一些不錯的典籍,值得一看?!?br/>
“我可不看你看的那些東西,”沐晨揶揄一笑,遠遠朝幻席擺了擺手,帶著那女孩走向內(nèi)館。
幻席聞言一滯,臉色難堪,剛要開口反擊,忽然想起姬夜還在內(nèi)館之中,不由面色一變,急忙喊道:“等一下,現(xiàn)在不能進去?!?br/>
“哦?怎么,難不成你還在那里面擺你那些東西了?”沐晨聞言,臉上含笑。自空間戒指中拿出一紫色玉片后,沐晨將玉片在凹處一放,石門應聲而開。
完了,這下有意思了。
幻席一拍額頭,心里暗暗發(fā)笑。
姬夜,你自求多福。
幻席搖了搖頭,微微一嘆,帶著酒葫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石門應聲而開,使得姬夜微微一愣。
圖書館內(nèi)館很少有人來,能夠進入的人在公會也寥寥無幾,不只是誰進來了,舅舅不可能這么快回來,難不成是伊斯萊特會長?
姬夜心里想著,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門外,是一個身穿公會高階長袍的老人,身后似乎還有別人,但卻被擋住,看不出是誰。
姬夜一怔。
眼前的老人似乎不是江城法師公會的,江城法師公會的老人姬夜大多在默森法師的葬禮上見過,不記得有此人。
或許是會長的好友吧。
姬夜心里想到。
“姬夜?”
沐晨看到姬夜,為之一怔。想起之前幻席的話語,不由明白過來。
“小七,我還有些事要找你師叔商量,你先進去吧?!?br/>
沐晨回頭對少女輕聲說,說罷,沐晨回身走向幻席所在的地方,留下少女與姬夜面對面站著。
姬夜看著眼前的少女,面色微變。
面色一直淡然的少女看到了姬夜,微微仰頭,聲音有些微冷的說:“原來是你在這里啊?!?br/>
“好久不見?!?br/>
姬夜偏了偏頭,沒有去看少女直視著自己的眼神,輕聲說。
“是么?才三年而已,不算很久啊。”少女甜甜一笑,語氣仍是微冷,開口說道,“你就站在這里不讓我進去么?”
“哦,抱歉啊?!奔б孤勓砸汇叮泵ψ岄_。
少女緩緩走進內(nèi)館,石門應聲而關(guān)。
姬夜面色一變,心中涌起一絲不好的感覺。
少女緩緩走進內(nèi)館,目不斜視。
“小雨?!?br/>
“我叫諾蘭雨?托勒密,是托勒密王朝托勒密四世的小女兒,不叫小雨,也不叫雨兒,請你自重?!?br/>
諾蘭雨走到一個書架前停下,自顧自的在書架上尋找,沉聲說道。
“我……”
姬夜開口想要解釋一下,可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內(nèi)館陷入了一股尷尬的沉默中。
姬夜低頭不語,重新開始在書架之中尋找自己需要的咒語。
這時,諾蘭雨帶著寒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幽幽傳來。
“年少多情,可不該年少忘情。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會說你,你也別指望我可以說你讓你感覺好受一些?!?br/>
姬夜聽聞,只是苦笑,沒有言語。
姬夜年幼時,是生活在帝都的,直到十歲才來到江城。而即使是十歲那年驟然生變,姬夜自此定居江城,但還是不時會回到帝都,看望舊友。
而雪家,原本也是定居帝都的家族,在姬夜十歲之后,雪城被任命為江城城主,舉家搬至江城。姬夜父母作為雪家至交,再加上婚約以及羅伊等親屬的緣故,姬家也搬至江城。
那次意外,就發(fā)生在姬夜舉家搬至江城不久之后。在那次意外發(fā)生之后,江城巫神殿的人因救援不及導致許多人被革職甚至處死。
隨后,姬夜便定居在江城,隨雪飛煙一同學習,而兩人的摯友諾蘭雨也不時會來到江城看望二人。
之后不久,姬夜遇到了邵月。
因為江城不大,人數(shù)不過數(shù)萬人,相同年紀的少男少女很容易就變得熟絡(luò),成為好友。
姬夜與凌策、姜明二人的認識大抵也是如此。
后來經(jīng)過了姬涯死去、邵月腿傷,姬夜變得消沉。爺爺帶著妹妹離開之后,姬夜也不再每年趕赴帝都看望好友,而是真正在江城定居下來。
而諾蘭雨由于需要跟隨導師學習,來江城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十五歲之后,幾人之間便是斷了聯(lián)系。
而自姬夜與邵月相戀之后,雪飛煙趕赴帝都學習,諸人徹底離散。
諾蘭雨最后一次來到江城,是三人十五歲那年,雪飛煙離開江城之前。
那次之后,兩人便再未見過。而雪飛煙即使是在帝都,也因為一些其它原因,而很少與諾蘭雨聯(lián)系。
時過境遷,轉(zhuǎn)眼,諸人已是十七歲。
“她回來了,你要想好怎么面對她。如果最終只能跟一人廝守,我希望你能夠不辜負她。如果不能跟她廝守,我也希望你能夠?qū)Φ闷鹚?,不要再傷害她。?br/>
諾蘭雨來到姬夜身邊,皺著眉頭,冷聲說。
“我只能選擇邵月,她為我付出了太多?!?br/>
姬夜搖了搖頭,輕聲說。
“可是她不是為你付出了更多么?當你父母離開之后,是誰在陪伴你?當你哥哥死去之后,又是誰在陪伴你?當你選擇了邵月之后,又是誰為了不讓你難堪而主動離開?”諾蘭雨冷笑一聲,連聲問道。
“不一樣的?!奔б罐D(zhuǎn)過頭,沒有直視諾蘭雨咄咄逼人的目光,接著說,“何況,連她都放下了,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在意呢?畢竟當時年少,很多事,過去了也便過去了,錯過了,也便錯過了?!?br/>
“不,不能這么說。她這次回來,是她父親讓她回來參與訂婚儀式,如果我猜的不錯,你爺爺也已經(jīng)在返回的路上了。”諾蘭雨眉間冷意更甚,厲聲說,“這是一個利益婚姻,但也不完全是利益婚姻,如果不是邵月的出現(xiàn),我相信你們能有一個好的將來?!?br/>
“但世間沒有那么多如果,如果不是當年的意外,我父母不會被迫遠走,邵月不會腿傷,姬涯不會死去。若真的有如果,那么你父王如今不過是一個親王,而不是第六帝國的皇帝陛下。”姬夜聞言色變,臉色冷漠,語氣冷厲的開口。
“你!你這是無理取鬧,即使是當年皇伯父沒有在那場叛變之中死去,可是造化弄人,有多少太子在登基前夕死去。即便皇伯父活了下來,就一定能順利登基么?”諾蘭雨聽到姬夜所言,怒火攻心,言辭也變得紊亂。
“如果你這些話被當年伊萬皇子的后人聽到了,怕是會懷疑你們父皇是參與謀害伊萬皇子的真兇?!奔б箵u了搖頭,輕聲說。
“胡說八道。我父親與皇伯父一母同胞,都是太后所生,父親年幼時,皇伯父每日去看望他,怎么可能會參與謀害皇伯父?更何況,這些事都已經(jīng)過去那么多年了,皇伯父的后人也已經(jīng)釋懷親王的位置,不在貪圖皇位。你簡直是無中生有,無事生非!”諾蘭雨臉色大變,心中有些慌亂,急忙出聲反駁。
“哦?一國皇位的事都能釋懷,都能任它過去,那么我們幾個人的事為什么不能讓它過去?難不成,這在你看來比皇位還重要,我的七公主?”姬夜嘆了口氣,笑著說道,面色揶揄。
諾蘭雨聞言面上一紅,輕輕皺了皺眉頭,沒有再出言。
“出去走走吧。”姬夜臉色柔和的開口,“兩年不見了,你不會是來說這些的吧?而且這些你都在信里說過好多次,不覺得厭煩么?”
“我只是,只是為飛煙感到不值得。那個邵月到底哪里好,雖然,她確實是為你付出了很多,可是飛煙畢竟是和你有婚約的,你為什么要放棄飛煙,接受她呢?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諾蘭雨輕輕偏過頭,帶著疑惑問道。
“因為飛煙有很多東西,她有父母,有朋友。而邵月,心里認可的只有我,如果沒有我,她便什么也沒有了?!奔б鼓柯度岷?,輕聲說。
“那么,你也是這樣么?”
諾蘭雨清澈的聲音回蕩在內(nèi)館之中,姬夜卻沒有回答。
或許,答案只有姬夜自己才知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