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西城那八位中階法師,都處于能量體狀態(tài),剛剛轉(zhuǎn)換過來,準備對泥淖掩埋的低階術(shù)士施救,就看到對方六人瞬間抵達。
元寶立足泥淖之上,也不用轉(zhuǎn)換為實體,腳步一踏,電流就通過泥淖,瞬間傳達深處。
無數(shù)的噼噼啪啪聲音從地下發(fā)出悶響。
泥濘增加了河水的導(dǎo)電性,直接將下方十多具武裝給干報廢了。
至于那些武裝中是不是還有低階術(shù)士抗性高,還沒有死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時間倉促,元寶此刻消耗的卻是自身的能量蓄積,來不及調(diào)用源靈世界的,大量電流消耗,讓元寶也瞬間極度虛弱。
更陰險的是封界、王曼陀和楊小蘗,三人都是中階的火靈術(shù)士,瞬間化作實體,對著腳下就丟出了系列標志性的術(shù)法:
“熾熱術(shù)”!
“窒息術(shù)”!
“炎陽爆”!
“巖漿術(shù)”!
原本有幾具“角斗士”,眼看都要爬出來了,猛然間就被各種高溫給燒死,連武裝上的泥淖都變成了硬殼,有在瞬間被燒成陶瓷狀!
剎那間,各種火靈術(shù)法將泥淖中的水氣燒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惡心的氣息。
十多名初階的法師,連同他們的武裝,全部被滅殺。
瓦倫西城那八位聯(lián)邦中階法師,已經(jīng)徹底紅了眼,剛才是投鼠忌器、顧此失彼,到此刻卻是已經(jīng)沒有了念想,只想著報仇!
他們紛紛轉(zhuǎn)為實體,對王曼陀等六人丟出各種法術(shù)。
“轟隆??!”
一道道雷電突然從峽谷上空劈下,一方面轟擊剛剛轉(zhuǎn)為實體的聯(lián)邦法師,另一邊卻都落在元寶的頭頂。
元寶的狀態(tài),瞬間好轉(zhuǎn)。
但可恥的是,當(dāng)雷電降臨,靈湖城中除開元寶的五人竟然又轉(zhuǎn)為了能量體,和他們慢慢周旋。
瓦倫西城的八位聯(lián)邦法師,迫不得已,又只能耗費法力,轉(zhuǎn)換身體,避免被雷擊!
他們已經(jīng)要被氣瘋了。
這樣的彼此打斗,實在殊無看點,除非某人的精神力耗盡,再也無法轉(zhuǎn)換軀體,那么等待的就只有死亡一條路了。
這種情況,雙方都存在。
片刻之后,王曼陀權(quán)衡了一下局面,知道很難再取得更多勝果,與其冒著對方困獸猶斗的危險,還不如給對方留一線生機。
于是,他給那八人丟出信息:
“我要是你們,就舉手投降了,老老實實去刨出你們的載具,多等一會,堰塞湖就會淹沒載具,你們就會被永遠留在這個虎賁峽了?!?br/>
雙方轟然散開,隔了幾十米。
王曼陀這個提議,無疑是給了八人最好的臺階了。
轉(zhuǎn)眼間,巴爾克與克萊爾也瞬間出現(xiàn)在對面。
金靈、水靈長老也隨即現(xiàn)身。
巴爾克丟出信息:
“兩位閣下好手段,翻云覆雨等閑間,可是連基本的高階術(shù)士臉面都不要了嗎?”
木藍長老面色沉凝,給他們丟出了一個信息包:
“術(shù)士之戰(zhàn),天時地利皆為手段,不足為奇。
你們不用,那只能說明你們淺薄無知。
斬盡殺絕,也不是我們靈湖城的風(fēng)格,今日小小懲戒,是回報你們前些日子襲擾我靈湖城巡邏隊的事件。
去挖出你們的載具吧,我們就不奉陪了!
再次忠告你們,不要在靈湖城周圍進行鬼鬼祟祟的侵擾行動,你們的軍隊,永遠不要踏入沿冷月山地所屬緯度以北,這邊是靈湖城的領(lǐng)地!”
巴爾克和克萊爾無法丟出狠話,給幾位中階術(shù)士一個眼神。
那八人中立即有人就以能量體方式,進入了被掩埋的兩艘載具。
泥淖一陣蠕動,隨即轟然炸開。
兩艘載具都跌跌撞撞,緩緩升起,艦體上不斷滴落濃稠的泥淖。
河谷上空,滯空的“黃雀”已經(jīng)看到事情的轉(zhuǎn)機,立即降落下來,懸停在靈湖城幾人的身后。
王曼陀等人陸續(xù)登艦,兩位長老最后才含笑登上載具,卻是倚著艙門,友好地給巴爾克、克萊爾招招手,似乎在做朋友告別。
……
“哈哈,太厲害了,太出人意料了,今天簡直給我封界上了生動的一課!
我終于明白,高階的術(shù)士,并不是只有能力上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智慧上、見解上、抉擇上的整體提升!
沒有無用的術(shù)法,只有用錯的術(shù)法。
兩位長老的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謀略,簡直是將彼此術(shù)法的特征用到了極致。
更關(guān)鍵的是,兩位長老還將對手的舉動,也化作了我們自己的優(yōu)勢!
未來的道路,兩位長老將是我努力的方向,行動的準繩!”
返回的路上,封界一直在喋喋不休,給大家分享他的感悟。
但他丟出諸多信息,都沒有收到回復(fù),他忍不住轉(zhuǎn)頭,看看坐在后面幾個倉位的同袍。
隨即,他看到幾張神色古怪而精彩的臉面。
這幾張神色古怪的臉,甚至包括了兩位高階長老。
他們的老臉上沒有絲毫被表揚仰慕的快樂。
封界有些懵了:
“諸位,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啊,我說錯了?”
“封界兄,這才是你的本來性格?”
王曼陀有些不確定。
“封界兄,你要是認識昨日的封界,你會搧自己的嘴巴的?!?br/>
楊小蘗面無表情。
元寶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給出回復(fù):
“我確信,這應(yīng)該是正常狀態(tài)的封界大哥!”
封界的臉色立即變得難看起來。
是啊,還有一個懸疑沒有得到解決啊,一回去,就得面對李大薊、威靈、蕭獨活、柳西河等靈湖城高層了。
“各位,我要是說我真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從登上來北印加的大型載具開始,我就一直處于夢游狀態(tài),你們信不信?”
楊白威搖搖頭,立即做出了糾正:
“封界兄,你乘坐的不是‘鯤鵬’級大型運輸載具,而是‘青鳥’級中型多功能載具。
你幾乎把同載具的所有術(shù)士都得罪了一個遍,連我這樣不關(guān)心旁人的人,都知道有你這樣一個冷漠貨色存在?!?br/>
封界臉色難看地看看元寶,元寶艱難地給予了肯定的點頭。
封界轉(zhuǎn)過頭,一聲哀嘆,陷入了郁悶中。
載具上難得處于一種安靜狀態(tài)。
大家都有些疲憊了。
更大的疲憊還是封界帶來的。
這次遭遇戰(zhàn),無疑是一次完美的大勝利,干掉了對方四位中階術(shù)士,十多位初階術(shù)士,己方?jīng)]有人員傷亡,這就是一個奇跡一般的勝利。
但是,干掉對方中階術(shù)士的直接原因,是封界發(fā)揮了他自己都說不清的作用。
這為大家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威靈是未來的靈湖城城主,也是靈仙派的掌門師父,他會將一具精神體寄居在一個普通寒門術(shù)士的識海么?
這是一個顛覆帝國術(shù)士傳統(tǒng)與道德的事情。
反正,楊小蘗、元寶是不愿意相信這個結(jié)果的,威靈不是這樣的人啊。
不久后,載具已經(jīng)看到了靈湖城倚天獨立的劍組結(jié)界高塔。
簡單和信息結(jié)界通報了戰(zhàn)況,小型載具就降落到指定的區(qū)域。
取得如此大勝,靈湖城一眾高層都很欣喜,紛紛趕過來迎接。
元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師父和守宮姐姐。
他快步跑過去,喜笑顏開。
隨即卻有些惶恐,忍不住又抱住了威靈的手臂。
威靈啼笑皆非,用手撫摸了一下元寶的頭:
“嘿,不是取得大勝了么,又沒有人員傷亡,為何如此感傷?”
元寶點點頭,將自己此行的所有影像,丟給了威靈。
威靈面色陡然一凝。
此刻,王曼陀、王萍蓬、楊小蘗、楊白威以及兩位長老都走過來,將他們各自的影像也都傳過去。
威靈的面色有些嚴肅,側(cè)頭看向封界。
封界正和李大薊等人在進行丟包匯報,感受到威靈的目光,有些忐忑地笑笑,走了過來。
片刻之后,靈湖城高層所有人員,都知道這個怪異的事情了。
威靈頭皮有些發(fā)麻,走到封界面前:
“封界兄,實在給你添麻煩了,這件事情我尚無頭緒,我們定會探測清楚的,估計需要你的一些配合?!?br/>
封界連連點頭,躬身作揖:
“沒問題,沒問題,威靈先生,那是必須的?!?br/>
玄明和末藥一把扯過元寶,緊緊盯著他細看。
元寶有些委屈:
“師兄,你們這樣看我為什么?”
他們幾個都是知道威靈“承載體”身份的,心中難免有些焦急。
此事要是傳開了,對威靈的人品和道德都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玄明默默看了一眼元寶,丟來一個語音信息:
“此事關(guān)系重大,你暫時別和其他人接觸,特別是肢體上的接觸。不可再傳出去,等師父他們調(diào)查清楚?!?br/>
末藥突然面色一沉:
“不對,根據(jù)影像說明,封界昏厥后接觸的人主要就是元寶,然后醒來就性格變化了,是不是可以說明,如果有什么東西在影響封界后,接觸元寶后,就離開封界了?
同時,因為它的離開,封界也就恢復(fù)了以前的性格,這就說得通現(xiàn)在封界的狀態(tài)和先前不一樣了。”
元寶立即覺得后背發(fā)麻。
三人下意識看向威靈。
威靈努力笑笑,點點頭:
“我已經(jīng)想到這個問題了,放心,我差不多有一個猜測了?!?br/>
威靈立即和李閥兩位頂階供奉明石先生和廣丹先生、李大薊、柳西河、蕭獨活等人,進行了信息溝通。
最后,李大薊給出最終的結(jié)論:
“此次王曼陀小隊,取得了相當(dāng)了不起的戰(zhàn)績。
在他們出發(fā)前,為了以防萬一,智慧術(shù)士威靈,呵呵,也就是我們未來的城主,在封界的識海中預(yù)置了一個精神體的分身,給敵人以突然打擊,協(xié)助了小隊對瓦倫西城三個巡邏小隊的強力狙擊。”
這個提法,立即讓四位參與行動的四位低階術(shù)士,心服口服。
難怪對方四位中階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就被我方幾位中階給打得灰飛煙滅,原來是城主有埋伏,果然是智慧術(shù)士,了不起!
威靈看了看眾人,哈哈一笑,環(huán)環(huán)作揖。
“就這樣,各位辛苦了,先去休息,接下來,我們開一個小會,商議一下接下來的對策?!?br/>
大部分人都各自回歸自己的住所休整,被威靈私下丟出信息的人,則是跟隨一起,到了結(jié)界高塔廣場附近的臨時辦公點。
王曼陀、楊小蘗、守宮、兩位王閥高階長老青鹽長老、木藍長老、封界、元寶、玄明、末藥,以及兩位頂階供奉長老明石先生和廣丹先生、隋先生、穆先生、李大薊、柳西河、蕭獨活,一眾人在會議室的圓形會議桌前坐定。
威靈坐了上首。
待眾人坐定,他卻站了起來:
“各位前輩、同袍,這件事的確超出了我的掌控,前些日子,我和守宮都還在討論一件事情,以為是玄部的信息出了紕漏,我還專門去找過封界,試圖找出端倪。”
看到威靈的示意,守宮起身,將這段時間她和威靈對封界的性情氣質(zhì)與玄部信息記載不一的各種情況以及分析,都丟給眾人。
眾人都有些驚異,感覺此事有些嚴重。
同時,威靈將那夜去試探封界的情形,也打包丟給眾人。
封界大汗淋漓,滿臉無辜:
“各位前輩,威靈先生,我并無此事記憶?!?br/>
眾人神色肅然。
威靈點點頭:
“不必緊張,封界兄,這次事件,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你的現(xiàn)狀才是正常的。這事與你無關(guān)?!?br/>
明石先生看著威靈:
“威靈,你的意思是,將靈智,或者說將精神體寄居在封界身體的,不是那變異白貓?”
廣丹先生點點頭:
“肯定不是啊,那變異白貓哪有威靈的精神類術(shù)法,而且連威靈的獨門單字訣本源術(shù)法都會。”
威靈苦笑一下,走到元寶面前,再次摸摸元寶的頭。
每次元寶都覺得溫馨,這會兒卻感覺有些恐懼:
“師父,它不會還在我身體內(nèi)吧?”
威靈搖搖頭,又走到封界的面前:
“封界兄,對不起了,我需要查探一下你的識海和精神體?!?br/>
封界立即點頭,還半躬著身體,埋頭等待。
威靈卻沒有去摸他的頭,眼神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道虛影,從封界的身形穿透,又回歸自己的身軀。
再次回到上座,威靈嘆息了一口氣:
“這件事喃,牽涉到我自己的神魂淬煉方法,這也是靈仙派常用的一種鍛煉元神的技巧。
我們會在源靈世界中,將被精神體約束的能量體進行一分為二、而分為四的切割,然后單獨進行術(shù)法訓(xùn)練,最后匯聚起來,形成更加強大的整體。
去年在帝都,有一日不是出現(xiàn)日全食和七曜閃現(xiàn)么,那次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精神體中,多出了一個不聽招呼的小家伙,我當(dāng)時還以為是修煉出慧體的征兆了?!?br/>
眾人都面色驚異,只知道智慧術(shù)士到了高階后期,可以修煉出慧體,甚至慧體出行,但慧體究竟是如何練出來的,卻是誰也說不清,方法都是具有唯一性的,不可通用。
威靈搖搖頭,繼續(xù)丟包:
“后來,那小東西竟然找不著了,我還郁悶了不短時間,還專程去嘆息之淵,見了楊前輩詢問。”
威靈看了看楊小蘗。
楊小蘗也點頭苦笑。
“當(dāng)然,楊箬蘭前輩自然也是說不清楚這種情況。
回帝都后,我受察院派遣,到各地去調(diào)查遠古遺跡,探究上一紀文明中那些祭司的念力碎片,時日不久,我竟然把那小家伙的事情給忘記了。
隨后就回到帝都,再后來,就發(fā)生了閥中的白貓走失,隨即就是變異白貓事件,然后就是封界兄斬殺白貓。
再后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