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飄飄一步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來,她向著我伸出了手,我靜靜地看著她,卻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堅毅和自信。
于是,我把我的生死簿交到了云飄飄的手里,而云飄飄,則是向我遞送上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后轉身,一步一步,就像是仙女一般無聲無息地飄到了毛毛的面前。
云飄飄輕輕地將生死簿擺在了毛毛的面前,然后道:
“如果你還是我心目中那個寧死不屈的英雄,那就主宰你的生死,把你的名字,自己勾去吧?!?br/>
毛毛跪在那里,他的身上冒著森森的黑氣,身上的傷口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愈合。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生死簿,又抬起頭,神志不清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云飄飄,牙齒都開始咯吱咯吱地顫動起來。
“我……我……我是毛毛……不對……我……我是常勝……”毛毛開始痛苦地甩動起了他的腦袋,眼中的光芒時而清明,時而又迷茫,“我是常勝……不對……我不是常勝……我……我不是常勝!”
突然間,毛毛開始仰頭嘶吼起來,就好像是要向世界宣告一般,他突然雙拳重重捶地,然后仰頭長嘯道:
“我不是常勝!我不是!”
毛毛的左右雙手在劇烈地作戰(zhàn)著,他伸出右手,想要撿起生死簿,可是他那新長出來的左手,卻又顫抖著抓住了他的右臂,阻止他的行動,很顯然,毛毛體內的魔物,依然在操控著他的身心。
面對著魔物的影響,毛毛再次仰頭狂吼了起來:
“不能踏云,要腿作何!”
“不能摘日,斷手也罷!”
“生不酣戰(zhàn),不若夭殤!”
“死不浴血,何羨來世!”
語畢,毛毛猛然用他的右手握住了左臂,狠狠地一折,居然硬生生地將他的左臂給掰斷了!
下一秒,毛毛一把抓過了地上的生死簿,然后猛地翻開到了其中一頁!
那一頁上,赫然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名字:
常勝!
看到這個名字,毛毛的眼中浮現(xiàn)出了屈辱與厭惡之色,他大手一揮,就將自己的名字從生死簿上抹除了去!
“從今以后,這世間,再無此名!”
下一刻,毛毛的口中噴出了一大口的鮮血,而他,就那樣緩緩地站了身來。
周圍的名將們的眼中也終于浮現(xiàn)出了敬佩之色,所有人紛紛讓開,給毛毛騰出了一條道路。
毛毛一步、兩步地向著云飄飄走去,他那充血的眼中,此刻卻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喜悅和解脫。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么,可是嘴里冒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泡,他身體中央的巨大窟窿已經(jīng)不再愈合了,大量的鮮血正在從里面流溢而出。
三步,四步。
終于,他還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
他沖著她微微一笑,張口欲言,卻再次冒出了一口血泡。
她哭了。
他向著她伸出了手,她也向著他伸出了手。
“英雄……”她帶著哭腔說。
可是就在兩手指尖即將接觸的那一刻。
他的身體卻是霍然凝結。
就那樣,他站在那里。
就像英雄一樣站立著,像英雄一樣地死去,化為了永恒。
讓我吃驚的是,飄飄并沒有哭,當毛毛不再動彈的時候,她只是將地上的生死簿緩緩撿起,遞給了我,然后輕飄飄地轉了個身,然后仰起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不想留著他的尸體嗎……”一旁的名將問道。
“我不想看到我的英雄倒下的樣子?!?br/>
云飄飄閉上了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后筆直地向著一側的洞壁走去,然后面對著巖壁,雙臂交錯壓在墻壁上,然后把臉埋進臂彎里,好像在打盹。
“飄飄……”我輕輕呼喚,想要走上前去,但是一旁的茜羅娜卻是叫住了我,然后沖著我緩緩搖了搖頭。
我咬著嘴唇卻住了步伐,沒有上去安慰飄飄,而是讓她一個人在黑暗中冷靜冷靜。
南宮仙兒已經(jīng)走到了之前那個被她用生死簿寫了解決的人面前。
看到那個人,我的心頭也是一陣震顫。
因為,這個人,我居然也是認識的。
他就是高海,就是我的中學同學,也是我曾經(jīng)很要好的朋友之一,高海?。”緛砦抑翱吹剿拿衷谏啦旧蠒r,還以為只是巧合。但是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可是,到了現(xiàn)在,我也不能上去和他搭話……畢竟,我現(xiàn)在的樣子,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仙兒走到了高海的面前,此刻,她正在和叫高海的魔帥對峙著,高海只是歪著脖子,傻呵呵地笑看著南宮仙兒。
“果然是你……”南宮仙兒冷冷地注視著高海。“臭東西?!?br/>
高海撓了撓頭,依然嘿嘿地笑著,看著南宮仙兒:
“大小姐……咱們在陰曹地府也能見面啊。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了呢?”
“少臭美了,臭東西,誰、誰跟你上窮碧落下黃泉……”南宮仙兒沖著高海狠狠地皺了皺鼻子,然后用手指戳了戳高海的胸口。
但是很快,南宮仙兒的表情又變得復雜了起來:
“臭東西,你一直都沒有告訴我,你就是當年那個在海邊……為了救我溺水死去的那個小男孩?”
被南宮仙兒這么一問,高海頓時一愣:
“不好,你怎么知道的?”
南宮仙兒恨恨地道:
“我看了生死簿才知道的。我六歲那年,我住在南方小島的別墅里,那年夏天,我在海邊遇到了一個小男孩,我跟他對過生辰八字,他的生辰八字跟我是一模一樣的。世界,只有我跟他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樣,我們甚至一起過生日。后來,一個晚上,我拉著他跑出去一起去看海潮,結果,我被海潮帶走了,他為了救我,跳進了海里,把救生圈給了我,但是他自己,卻被海潮給沖走了,那之后,我一直以為他死了……后來我看了生死簿,才發(fā)現(xiàn),世界上跟我生日一樣的人,只有你一個?!?br/>
高海撓了撓頭,微笑道:
“那你可就弄錯咯……大小姐,你在海邊認識的那個男孩,可真不是我。大概是哪里搞錯了。說不定是人家記錯了生日呢?”
“可我還記得他死去的時間?!蹦蠈m仙兒紅著眼睛道,“他的年紀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就算他記錯了生日,跟我的年紀也差不了多少。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海水給沖走。我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候的時間,但是我看了生死簿,也沒有看到在那個時間點死去的跟我年齡相仿的男孩。特別是……中國男孩?!?br/>
“哦,說不定人家是激素吃多了生長加速了吧……”高海扁了扁嘴,道。
“行了,你不用多說了,我很清楚,你就是他?!蹦蠈m仙兒,“你就是小黑。只不過,那時候你也住在海邊,皮膚被曬黑了,不像現(xiàn)在這么白而已。”
“什么小黑,我還小白呢?!备吆S颓换{地道。
南宮仙兒銀牙緊咬,道:
“繼續(xù)裝,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裝的必要嗎?九歲那年,你家遭遇變故,你來到我家,在那之后,你就在我家里住了十年,也裝了十年。你故意裝作不認識我,也故意裝出油腔滑調的性格,但是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告訴我你其實認識我。你到底想干嘛?”
高海突然臉色變得正經(jīng)了起來,道: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告訴你真相了,大小姐。其實呢……我想起來了,我的確就是小黑,既然你還記得你當初我救你之恩,那么……現(xiàn)在來吻一個也來得及嘛。來來來,啵一個唄……”
說著,高海故意撅起了嘴唇,色瞇瞇地把一張壞笑著的臉向著南宮仙兒的紅唇湊了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打在了高海的臉上,高海臉上那不正經(jīng)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
“告訴我,真相?!蹦蠈m仙兒冷冰冰地注視著高海,“告訴你平日里擺著一張嘻嘻哈哈的臭臉糊弄我,告訴我你平時對我說的每一句話謊言背后的真相。你就要死了……對,我殺了你,難道這些秘密,你還想要讓它們永遠不見天日嗎?!”
高海輕輕地捂著臉,眼神變得黯淡了幾分,他微微低下了頭,然后又抬起頭,看著南宮仙兒,他環(huán)顧著四周,然后長長出了口氣,道:
“你想知道什么?”
“部。”南宮仙兒冷冷地道,“你為什么來到我家?為什么過去十年寄宿在我家?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那一刻,我看到高海的眼神變得獰厲了起來,他一把握住了拳頭,然后淡淡地道:
“好。那我就告訴你。在我九歲那年,我們高家,被人滅了門,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我的父母,都被人暗殺了。后來是你父親收留了我。我們高家呢,曾經(jīng)是武林第一大世家,也是第一大門派,內九門外七門四大皇室里,我們是第一門。你們南宮家呢,是第二大門。我呢,在你家當雜役,干雜事,叫你大小姐,每天打掃衛(wèi)生滿身是汗被你叫臭東西,還跟哈利波特一樣住在你家的掃帚間里,給你捧洗腳水桶馬桶你當小二差使。這么說……滿意了?”
南宮仙兒怔怔地看著高海,道:
“可是……你父母不是死于火災嗎?難道……那只是……”
“當然只是你那老爹糊弄你的。”高海懶洋洋地道。
“這么說,你真的是高家唯一的后人,那你爸是……”
“**。”高海正兒八經(jīng)地道。
南宮仙兒頓時板下了臉來:
“正經(jīng)點?!?br/>
高海聳了聳肩,道:
“好吧,是高洋?!?br/>
南宮仙兒道:
“那你知道……是誰殺了你族人嗎?”
高海搖了搖頭,道:
“要是知道,我早就把那人大卸八塊了。不過,我多少也清楚一些事。那次滅我家的行動,不是一個家族能夠做到的,是多個家族聯(lián)合的行動。而且,我也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南宮仙兒問道。
“絕氣。”高海一本正經(jīng)地道?!八麄兪菫榱藠Z取‘絕氣’,才殺我家人?!?br/>
“絕氣?”南宮仙兒吃驚地捂住了嘴。
“對?!备吆|c點頭,“就是絕氣。‘氣’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無處不在。死氣沉沉,生氣勃勃,怒氣沖沖,勇氣可嘉,頗有膽氣,喜氣洋洋,邪氣凜然,兇氣畢露,殺氣騰騰,豪氣萬丈,盛氣凌人,皇帝有龍氣,女人有胎氣,還有晦氣,小氣,習氣……等等,萬物都有氣。但是所有的氣之中,有二十八種最為特殊與強大,它們獨立存在于天地間,可以為習武之中吸收孕養(yǎng),化為內功,有人說,得到了絕氣,就能夠稱霸武林。而我們家族世代守候著絕氣榜上排名第八的四海瀚淼氣,就像你們南宮家族,保存著絕氣排行榜上十一名的六宮合鑫氣。我知道,那些襲擊了我們家族的人,總有一天,也會襲擊你們南宮家族,奪取你們家族的絕氣?!?br/>
南宮仙兒的眉梢在抽跳著,好像高海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她的臉頰上。
“這種事……那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呢?”南宮仙兒皺眉道,“要是你早點告訴我的話,我至少……以往也不會那么對待你了?!?br/>
“對待我?怎么對待我?”高海笑著道。
被高海一問,南宮仙兒頓時臉頰微微發(fā)紅了:
“就是沖你擺大小姐脾氣……經(jīng)常把你當跑腿打雜的跟班。而且有時候……心情不好,還對你拳打腳踢,拿你出氣。”
高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
“切,哥是什么人?哥可是絕世高手,武林第一門派傳人。你那點小粉拳能傷到我?其實,我倒是跟得很開心啊。每次你踢我時裙底風光,都不錯,簡直賞心悅目……”
“去死!”被高海一戲弄,南宮仙兒頓時羞惱地給了高海一拳。
雖然已經(jīng)是將死之人,但高海還是被南宮仙兒揍成了滿頭包。
高海鼻青臉腫地沖著南宮仙兒拱手討?zhàn)垼?br/>
“大小姐,饒命啊饒命。雖然哥快死了,但是好歹留一具尸啊?!?br/>
南宮仙兒又氣又好笑地看著高海,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發(fā)泄完了之后,南宮仙兒卻是突然吭哧一聲揉著眼睛哭了起來,這看得高海大急:
“你又哭什么?該不會是因為不舍得哥死吧?”
南宮仙兒氣哄哄地看著高海,道:
“臭東西。你死了……我就沒有小弟了。”
高海頓時拉下了臉來,喃喃地道:
“原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只是小弟嗎……”
望著南宮仙兒哭泣的表情,高海卻是抓耳撓腮,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最后,他想伸出手去紳士性得擦去南宮仙兒臉頰上的淚水,但是當高海的視線落在仙兒那微微敞開的胸衣領口上時,他頓時又“很不小心”地手滑了一下,從臉頰無意間滑向了仙兒的胸衣……
“臭東西,你干嘛!找死??!”看到高海意圖不軌,仙兒頓時又賞了高海兩個耳光,把他打得兩邊對稱式腫脹。
高海連連求饒,道:
“手……手滑了……哎喲,我快死了……感覺四肢都無力了都,這生死簿真是厲害……”
“少裝了,這生死簿可是有兩個小時才能讓你死,你裝什么裝?!蹦蠈m仙兒咬牙切齒地道。
看到高海滿身血污的模樣,南宮仙兒問道:
“算了,都這樣了,你能安分點行不行,還是這么的不正經(jīng)……難道你都不怕死的嗎?”
高海笑了笑,這一次,他沒有回答。
“我倒是不怕死,當我決定為家人復仇的時候,我就不知道多少次想到了死亡。我感到可惜的是,沒有找到傳說中的鴻蒙元氣。要是能夠找到鴻蒙元氣,我就可以打敗奪取我們家族絕氣的人了吧?!?br/>
“鴻蒙……元氣?”
“嗯?!备吆N⑽Ⅻc頭,然后,他開始念誦起了一首古老的詩歌:
“天地初開破元氣,氣化天地孕萬物?!?br/>
“日月精華凝絕氣,生生不息傳萬宗。”
“但問絕氣隱跡處,且待貧道送口風?!?br/>
“繁花鮮妍狐沁谷,靈氣氤氳育幽狐?!?br/>
“瀚宇滄溟浩氣長,天罪仙劫懲百兇。”
“歲穢風水隱戾龍,烈陽耀世氣貫虹?!?br/>
“閻羅鬼煞影無蹤,天罡炎隕落青穹。”
“五行相沖亦互通,弒魔血刀勢威猛?!?br/>
“八方來氣破虛空,四季牧歌惜倥傯?!?br/>
“死域尸骨積臥龍,滄海仙嶼沉墟宮?!?br/>
“鬼哭魂驚鬧冤冢,幻夜蜃樓來入夢?!?br/>
“天蛟亂舞雷聲隆,毒沼迷霧腐尸融?!?br/>
“金剛真氣合六宮,九州芳林靈秀鐘?!?br/>
“五岳凈土化奇峰,四海波瀾冰殿涌。”
“三昧真火精鐵熔,祖龍嘯天怒斷虹?!?br/>
“九幽陰鳳噬極淵,九天陽雀曜蒼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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